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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狐貍又悄咪咪睡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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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狐貍又悄咪咪睡床

桑嬋神色微滯,思及此種可能,她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於是——

擡步,加速,縱身一躍飛向虞山峰,徑直走向目的地。

不巧,半道被攔了下來。是聶醫,身著絳紫色長袍,行走環佩叮當。可即便聲響如此招搖亮眼的還是聶醫的臉。白發蒼蒼,臉皺成一片,猶如顆蒼老的核桃。

桑嬋止步,喚了聲:“聶姐姐。”

沒錯,就是姐姐,這位聶醫並未比桑嬋年長多少,只是此人慣愛扮老以彰顯醫術高超。

聶醫微微頷首,從袖中拿出本泛黃的小冊子,藉著月光遞到桑嬋眼前。

桑嬋心領神會,目光落在小冊子上。

聶醫指尖捏著紙張,翻了又翻,說:“你可明白了?”

桑嬋不解擡眸。

聶醫白眼一翻,陰陽怪氣的語氣如舊:“那狐貍中毒了呀。”

桑嬋沈默,心說她知道,那狐貍中毒還是她告知的。

“你是知道我的。”聶醫淡淡一瞥。

桑嬋目光落在聶醫蒼老的臉上,心知此人慣愛賣關子,便靜靜地聽她道來。

“藥仙谷出了名的醫術好,我也是如此。”聶醫即便是王婆賣瓜也神色如常:“可我只醫人。”

沈默片刻,桑嬋說:“是中毒。”

聶醫自顧自點頭,“人中毒可,狐中毒可不行。行醫數百年,冊子病例萬千,一例妖族的都沒有。”片刻,她補充:“不過,你可以去尋我師妹。治妖,她是出了名的醫術好。”

藥仙谷的人慣愛自誇,桑嬋狐疑地看了一眼聶醫。

聶醫再翻白眼,掀起嘴皮,打趣道:“師妹在金州,若是要醫便早去,晚了你養的……妖侶可要不好了。”

桑嬋微微挑眉,語氣淡淡,頗有些氣定神閑:“你近日興致這般好麽,怎麽打趣我了?”

聶醫面色有瞬間凝滯,片刻,她惱怒地推了桑嬋一把,“少管我。”說罷,她瞪了桑嬋一眼,提起藥箱擡步,片刻都不停留。

桑嬋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看來這位聶醫近日確實是興致高漲了,不過,重點卻是——

尋常狐貍怎麽會惹上精怪的毒?

可是……

桑嬋微微蹙眉,隱隱覺得這只狐貍其實不太尋常,最顯而易見的點便是太過漂亮,另一顯而易見的點便是太“精”了,“精”得不像是尋常狐貍,反而像是狐貍精。

思及此,她忍不住搖頭。

雖狐貍精太多隱於青丘不出世,但她有幸見過北地的狐貍。

銀白毛發,又傲又拽,與這只天差地別。院裏的這只是紅狐,又傲又拽,卻又泛著被寵溺過頭的傻氣。

果然還是想太多了嗎?

她下意識嘆了口氣,暗道狐貍疊被窩一事還是讓她記憶猶新。

想太多了,不……

不對!

忘了關窗,這只壞狐貍是不是又宿她床了?

桑嬋神色一僵,腳尖點地,身子輕盈騰空。雲層拂面之際,曳地的長裙也在飄搖。從下往上看去,宛如棲於瓊樓玉宇的仙人,可實則——仙人的心情很微妙。

片刻,點著盈盈之色的裙擺落地,沾了些新露。主人未曾在意,徑直向竹林幽徑深入,直至處閑庭小院。

慢慢止步。

院中陳設與離去時一致,安靜得像無人來過。夏風送涼,順著敞開的窗戶吹動著屋內的帷幔,發出細微的響聲。

門未開,桑嬋的視線隨之落在敞開的窗戶。

怎麽有種不祥的預感呢?

她抿著唇,輕輕拂袖,收起門上掛著的鎖,“吱呀”一聲推開門。

房內清凈雅致,墻上掛著閑時落筆的丹青,桌面鋪著未曾收走的筆墨。

可是——

輕微到微不可察的清淺呼吸傳來。

桑嬋眉心一跳,提步走向內室,心情又微妙起來。

清晨時狐貍疊得整理的被褥如今鋪在床上,而床上卻鼓起了個小山包。

所以,被褥之中是狐貍,還是狐貍?

桑嬋擡手,勾住被窩的一角,輕輕掀開,裏頭的場景映入眼簾。

原來是只漂亮狐貍呢。

桑嬋果不其然,桑嬋面無表情。

而狐貍——

夏風送涼,身上一冷。她下意識用毛絨絨的爪子揉眼,只見月光照耀,神似昨日。

床頭站了個美人師尊。

原來是桑嬋。

此妖生得貌美,一度讓她忘記白日的惡劣。姒聆玉此時時刻腦袋迷迷糊糊,“唔”了一聲當做打招呼,狐貍眼潤潤地看著桑嬋。

而桑嬋:……

狐貍眼神自然溫順,一度讓她反思糾結此事是否斤斤計較。眼前這只狐貍被“前任”寵得如此想來也是不聽教,約莫她定什麽規矩都是不聽的。

桑嬋開始懷疑人生,神情微妙,扯開嘴角,委婉問道:“今日所制的石洞你不喜歡?”

姒聆玉雲裏霧裏,懵懵的腦袋緩慢運轉,思考桑嬋的話。

片刻後,重重點頭。

對,那石洞這般簡陋,旁的姐妹住簡陋的狐貍洞她都會不忍心塞許多物什充盈洞府,而她又怎麽可能受得了這般狹小又簡陋的石洞做居所?

甚至還是桑嬋所制!

人造的不要,她要住也是住天然的!

於是,桑嬋沈默,平覆心情後,問:“所以,你較為中意此屋?”

姒聆玉狐貍眼亮澄澄,讚同點頭。

桑嬋:……

她忍不住扶額,心中忽然湧起淡淡的憂傷。

這時,左手微癢,她下意識低頭。

漂亮狐貍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她擡起前爪,摁在她的手背,眸中溢著滿滿的‘中意’。

莫名的,桑嬋覺得預感沒錯,或許這只是狐貍精。為了印證,她順勢提起了狐貍,與之平視。

狐貍歪頭,目光不解。

月光點綴下,眼前的這只漂亮狐貍充滿的靈性,眼中甚至泛著漾漾月光,越發像是狐貍精了。

桑嬋抿唇,蹙眉,冷下了臉。

若是狐貍精的話……

她將狐貍提到了桌前,推開鋪在案上的筆墨,把狐貍翻出了毛絨絨的肚白,騰出手幻出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神色不變、眼睛不眨,匕首落在狐貍的脖頸,意圖再明顯不過。

如此寒光乍現,手起刀落的畫面。

而狐貍——

她躺在桌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合歡宗宗主有神經病!用刀背在她的腦袋上蹭來蹭去,她的毛要掉了!

姒聆玉怒了,當即揮著爪子。可萬萬沒想到,爪子未揮到桑嬋手上,整個身子便被提起。

再次大眼瞪小眼。

桑嬋發出帶著濃濃疑惑的“嗯”聲,眼中滿是驚訝。

這只狐貍這般傻麽?

刀落在腦袋在都不曉得怕,反而還模樣呆呆。

於是,桑嬋開始迷惑。甚至對於“前任”傳授的疊被窩技能都持震驚態度,眼前這只狐貍傻成這樣,反而將被窩疊得唯手熟爾,到底是反覆教了千次還是萬次?

不敢相信。

竟當真不是狐貍精。

桑嬋面無表情,可片刻之後,忍不住為自己的臆想而發笑。

經確認,不是狐貍精,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曉得跑,狐貍精沒這麽傻。

思及此,她態度柔和了些。可下一秒,狐貍爪子落在了她的手背,微微刺痛,她垂眸看去,長長的紅痕以及絲絲縷縷的血絲。

狐貍不太乖。

桑嬋並未在意,畢竟傻是真,可脾氣差是實打實。她探手撓了撓毛絨絨的腦袋,溫柔說出編織的謊言:“我知道了,原來你不喜歡這般玩。”

姒聆玉猛地擡頭,眼神震驚。

以為她是傻子嗎?

玩鬧哪裏是用刀背在腦袋上劃來劃去?

姒聆玉怒嗔桑嬋,動作抗議十足,意圖用毛絨絨的爪子將桑嬋拍痛。

桑嬋忍俊不禁,反手抱著狐貍,溫聲說:“別鬧啦,明日要去禦劍宗,該歇息了。”

姒聆玉:……

所以到底是誰在鬧,桑嬋未歸時她還在夢鄉,分明是桑嬋。

而桑嬋——

擡步往門外走,可越過帷幔後她止住了腳步,目光緩緩下落,看向懷中的狐貍。

當真這般不喜歡麽,可狐貍向來都住在石洞。

桑嬋忍不住嘆氣,她坐在床沿,借著月光,將狐貍翻來覆去的檢查是否有臟汙。

今日沐浴過的,應是……

沈吟片刻,她伸出食指,淡藍色的光暈聚集在指腹。

潔凈術,成。

桑嬋松了口氣,總覺得終於跨過心中的坎。

而狐貍,也就是姒聆玉,雲裏霧裏。

自顧自地將她擾醒、自顧自地用匕首蹭腦袋、自顧自地施潔凈術。太自顧自、太莫名其妙了。

說句瘋妖也不為過,美則美矣,可怎麽感覺有些神經兮兮的。

青丘以外的妖都是這般精神狀態嗎?

而現在,擾醒她後又為她掖背角,實在是太奇怪了。

姒聆玉借著月光,“吱”了一聲,用眼神質問:‘你想幹嘛?’

下一秒,纖細的手便覆了上來,擋住她的視線。可盡管視線被擋,她也能感受到一旁的動靜。

桑嬋也在床上,溫柔的嗓音帶著些困倦:“睡吧。”

楞了一瞬,姒聆玉也沒再糾結此妖的精神狀態,安安心心地閉眼。

可夏季炎熱,盡管夏風送涼,她也能感受到旁邊的溫熱氣息。

以及,緩緩入鼻的鈴蘭淡香。

她聳了聳鼻子,忍不住思考——

是花妖嗎?

若是花妖的話,那是什麽花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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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聆玉(狐狐生氣):你用刀背將我的毛弄亂了!

桑嬋(蝴蝴疑惑):到底是不是狐貍精?狐貍精有這麽傻嗎……不對,再養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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