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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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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宿——

“是麽。什麽時候開始想的?”

“一直。”尤夢才說完,就收獲了兩面宿儺的一聲冷笑,他試探著回答,“剛剛?我真是一直想著的。”

只不過中間有點事耽擱了。都怪崽。

宿儺不說話了,這讓觸手很難猜。

很久不見,兩面宿儺身上的變化很大,更像是尤夢一開始認識的那個詛咒之王了,強大,冷漠,仿佛什麽都不能靠近他。

肌肉愈發結實,黑色的對稱紋路纏繞在上面,散發著濃郁的不詳氣息,就像是行走的詛咒。

他一定又挑戰了很多強者。不知殺死了多少人。因為很早就學會了反轉術式,兩面宿儺身上並沒有什麽傷痕,但這並沒有減少他身上的狠戾。

好一會兒。

“你倒是過得不錯。”宿儺如是評價,“這麽久了還沒死。”

“謝謝。”尤夢默認這是吉祥話。

於是兩面宿儺又把他看了一遍,看著,也不說話。尤夢覺得奇妙,宿儺醬以前不愛說話,可他也不會這樣一直盯著自己。

“宿儺醬,你有想我嗎?”他問。

宿儺嗤笑一聲:“誰會和你一樣閑?”

“也是,你看起來就很忙。”尤夢忍不住邀請道,“要去,去裏面看看嗎?姑且也算得上是……我家?”

“你家?”

“是呀,其實我在這裏過得也很好的,都把我當詛咒之王看……”尤夢低了頭,“本來也是一體。”

他意圖坦白:“是同一個人,共享一切。”

嘰裏咕嚕的,很煩人。

兩面宿儺深呼吸。

他並沒非沒有找過尤夢。聽說詛咒之王去過食骨之井,和犬妖一行人有點關聯,又聽說犬夜叉的刀有點東西,他差點去把那個能砍碎結界的鐵碎牙搶過來——可惜那把刀不是他能用的。

他想過尤夢的現狀,想過他是否已經死了。

無聲無息。

沒有聽到任何關於他的消息。

詛咒之王的訊息也減少了許多,再沒有出現過那樣的噩夢。他調查過無數信息,揣測幽厄像是進入了休眠……吃飽飯了的,那種休眠。

他一度覺得尤夢應該是被吃了。

他想了很久,無法理解尤夢當初為什麽要把他推開。這很沒道理,他確定尤夢其實也不怎麽在意他的生死或輸贏,甚至也不會在意其他。

而且尤夢是他的東西,就算是要死了,也該和他一起死。

哪有自作主張的道理。

誰知道在見面,尤夢不僅活得好好的,還一點也沒反駁那些把他當作另一個人的言論。

好像已經徹底接受了。

脖子上的項圈也還在,根本沒解決。

也許根本沒想過解決。

他所不願意的,尤夢根本不在意。兩面宿儺覺得尤夢應該是什麽都不在意。當初住了多少年的地方,毀滅了,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要餓死了,要凍死了,也仍然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對比起來,宿儺覺得自己都像個人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

對他說:“有點想你。”

真神奇,明明沒有說謊那個必要,不是麽。

跟著尤夢,真就長驅直入,進去了以前未曾進入過的宮殿。

冷冷清清,沒有什麽生物。

尤夢有點緊張。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和他是同一個人?”他看著對方的眼睛,“我可以證明給你看,真的完全一樣……”

還煩。

宿儺:“尤夢。”

“嗯?”

在尤夢擡起頭的瞬間,兩面宿儺捏住他的後頸,迫使他擡頭。

而後,咬上去。

撥開銀色的項圈,咬在最脆弱的喉結上,他用了力,險些將人的喉管咬碎,將吵鬧的聲音逼回去。

劇烈到失控的喘息,灼熱地噴灑在尤夢的頸側。

吮吸他的血,咀嚼他的肉。

幾乎是要這麽做。

熟悉而溫涼的血淌過喉嚨,好像這時候才確認下來,眼前這個漂亮到不似真人的家夥,是真實的,而非又一場噩夢。

尤夢順從地等宿儺吃完。

分開了一瞬。但也就只有一瞬。

在看到他眼睛的一瞬間,兩面宿儺又覺得火大了。手臂本能地勒緊,將那具冰涼、柔軟、帶著淡淡食物香氣的身軀死死嵌入自己滾燙的懷抱。

真涼,永遠沒有溫度。

他喉間發出一聲極低、極沈的、如同深淵回響般的悶哼,低下了他那從未向任何存在低下的頭顱。

咬上尤夢的唇瓣。

熟稔地、像是演練了無數遍那樣,交換了一個吻。

尤夢劇烈地顫抖起來,呼吸停止著,眼眶裏莫名滾出觸手汁——

他一定什麽都沒想。

思維融化了,想要捕食的渴望超過了一切。

這座宮殿本來就是他的觸肢構成,上上下下,哪裏都是他的一部分。世界在變形、旋轉,就像墮入十八層地獄,地面在溶解,他們似乎是在下墜,無數房門打開,合上,連後院的溫泉都在沸騰。

直至落到一片由觸手構成的網上。

尤夢忽然劇烈地呼吸起來,用力揉著自己的臉,像是要撕毀自己的皮囊一樣。

他看起來實在是不對勁,以至於兩面宿儺都把好奇心放下,視線投過來:“怎麽了?”

“嗚……”尤夢抹了抹臉上的汁水,順便把冒出來的觸肢塞回去,“難受,難受。”

“宿儺醬……維持人類的皮囊實在是太難了。”

宿儺:“那就不維持。”

“不行……”尤夢陰暗扭曲地爬行過去,“你喜歡。”

兩面宿儺深深皺眉,伸手摸了一把尤夢的鱷魚眼淚,被那粘稠的觸感弄得很不爽:“有夠惡心的,誰會喜歡這種東西。”

“不喜歡你還親。”尤夢剛才險些把皮囊溶解,變成一地亂爬的觸手,他深呼吸,“這次真是你先勾引我的了。”

兩面宿儺:“……?”這說的是人話嗎?

尤夢:“我已經知道那些事了。”

“……?”又是一個問號。

“你被噩夢困擾的事。”

兩面宿儺呼吸一頓,幾乎以為尤夢知道他這一年來在做噩夢了,但他很快想到了幽厄,尤夢應該是在說幽厄在夢裏玩的那些東西。

“你都沒告訴我。”尤夢很擅長指責人,“明明我們那麽親密,結果……你接吻的技巧是在夢裏學的嗎?好熟練啊。”

宿儺:“你還在意起這種事來了。”

尤夢明知故問:“夢裏發生了什麽?”

“你大可以殺了幽厄,自己去翻他的記憶。”

“不,我想聽你說。”尤夢眼睫上還掛著沒幹的觸汁,又吻上去,“是這樣嗎?”

手放上去。

“是……這樣嗎?”

沒兩下,尤夢就在宿儺身上感受到了很久沒感受到的抗拒,非常好玩,一下子使全部的觸手都興奮起來了。

這還是羂索教的方法。

說能夠讓人展現出更多的情緒,比如,羞恥,愧疚。

雖然尤夢覺得這兩種情緒都很難在宿儺身上出現,但哄宿儺自己說被他玩的經歷,也很有意思。

沒想到這個方法真有點用。

反應好大啊。

比在夢裏第一次體驗到種種陌生感覺時,反應還要大。

尤夢認真道:“你說出來,然後我們重新做一遍,做得更好,把你不喜歡的記憶覆蓋掉。”

兩面宿儺一時間不知道他是在說胡話,還是在說胡話。尤夢一副占有欲大爆發的樣子,好像他成了他的所有物,倒反天罡來了。

總不能是關心他。

關心他這個怪物受了心理創傷,妄圖治愈。

又委屈上了:“你都不告訴我……還是說你終於也覺得,我們其實是同一個人了。”

兩面宿儺罵他:“要發癲去外面發,這裏怎麽出去?”

望眼可及,全都是詭異的觸肢。

“這裏其實是孕育子嗣的巢穴啦,是很隱秘的地方。”尤夢哼哼,“不用緊張,幽厄不在這裏,其他人也不在這裏,最近都只有我一個人,做什麽都不會發現。”

他才說完,兩人就都感覺到角落裏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尤夢:“……”

那東西似乎也知道自己闖禍了,一開始還是蜷縮的,過兩秒慢慢從觸肢後面爬出來,一頭紅色的短發,眼睛也是紅色的,很幼小的體型,腿短手短,只穿了一條上衣。

似乎是不習慣人類的皮囊,走得跌跌撞撞。

最後爬到尤夢身邊。

“尤夢。”前段時間才偽裝出人類皮囊的幼崽,黏黏糊糊地叫了一聲。

又想起尤夢反覆的教導,猶豫道:“爸爸?”

尤夢:“……”

“…………”

崽——你一定要這時候喊人嗎——

然而幼崽真的很笨蛋,他看了看尤夢,又看到很久沒見的宿儺,紅色的大眼睛都亮起來了,樣子和尤夢不像,眼神卻一樣的空蕩,一看就一脈相承。一張嘴,就要喊出什麽。

尤夢忙把他抓住,捂住嘴。

兩條觸手一起摔在地上。

只見兩面宿儺緩緩站起身,陰影在地上蔓延,籠罩了尤夢的臉。

他問:“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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