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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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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上——

昏沈地醒來。

兩面宿儺發現自己仍然在人跡罕至的深山。

幾乎要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好吧正常來說是不會這樣的,但尤夢一副離不開熱源的樣子,一天到晚活動範圍都不遠離溫泉三米。

他也需要休息。

在外面行走就會被動掌握很多求生技能,或者說,是能讓自己過爽一點的技能。比如搭建庇護所,比如更有效率地存儲獵物和防止其他生物盯上。

就算是兩面宿儺也沒空天天驅趕野獸。

庇護所一類的比起自己搞,他更喜歡直接搶現成的。

溫泉是地熱產生,這座山的山神正是因此誕生,是個能操控地火的家夥。

兩面宿儺拿它練了練火焰操控,用自己的火把它燒死了。

正常來說應該鳩占鵲巢,奪取它的住所,正好過個冬。然而這山神可能不太講究生活質量,連個巢穴都沒有,一天到晚睡在巖漿裏——山的深處是火山。

兩面宿儺和尤夢總不能睡火山。

兩面宿儺只好找了個山洞,把裏面冬眠的棕熊拖出來殺了剝皮,勉強也是個能睡覺的地方。

尤夢沈迷熱水,並不和他黏在一起。

今夜卻不同。

不知道什麽時候鉆了過來,帶著一身濕冷的寒氣,潮乎乎地貼到他身上。取暖的話,兩面宿儺是不管的。

白天被他弄生氣以後,尤夢難得有了點真實的憤怒,連咒力都增強了。

兩面宿儺閉著眼,也感受到尤夢正在註視他——不看都知道是那種氣鼓鼓但沒什麽攻擊性的表情。

但沒過兩秒,他就聽見了尤夢微不可察的吞咽聲。

是餓鬼半夜來偷吃了。

但好像又沒那麽堅決,比平常略微急促一點的呼吸落在他身上,溫熱的吐息,像是在尋找從哪裏下口一樣,羽毛般掃過他裸.露的頸側皮膚。

好一會兒也沒有什麽動作。

氣息猶豫地逡巡,掠過突起的喉結,攀上繃緊的下頜線條,又徘徊在耳廓邊緣。

兩面宿儺幾乎要睡著了,才感受到尤夢舔了他一口。

嘖。

撕咬並未落下,只有無聲的、焦灼的徘徊,帶著點兒鬧脾氣的磨蹭和掩耳盜鈴般的膽怯。一點濕涼、柔軟的東西,極其輕微地,蹭過了他頸側搏動最有力的地方。

是舌尖。

冰涼,柔軟,一觸即離,快得像錯覺。空氣凝固了一瞬。隨即,那濕軟的觸感又回來了,不再是輕蹭,而是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貪婪,沿著頸動脈的紋路,緩慢地、仔細地舔舐了一下。

太癢了。

兩面宿儺的呼吸紋絲未亂,連眼睫都未曾顫動,只有喉結在對方舌尖下,極其細微地滾動了一下——純粹生理性的反應。

對面頓時停下。

等了好一會兒。

似乎又覺得自己沒有被發現了,那膽怯的舔舐陡然變得大膽起來,甚至用牙齒輕輕叼起一小塊皮肉,帶著點洩憤似的、又舍不得真咬下去的力道,用齒尖細細地磨。

但還是在猶豫。

花了許久也沒有想清楚自己要往哪裏啃,左邊糾結一下右邊糾結一下,最後往下。

兩面宿儺倏然睜眼。

毫無預兆地、抓住了正伏在他頸側的身影。

尤夢眨了一下眼睛,後頸被捏住,呼吸幾乎消失,睫毛微微顫抖著。他輕輕指責:“你太壞了。”

兩面宿儺盯著他。

視線緩慢地、一寸寸地巡弋。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沈平穩,沒有怒意:

“你餓了。”

“嗯。”

於是兩面宿儺毫無預兆地擰斷了他的脖子。

“哎呀……”他捧著自己的腦袋,轉瞬修覆好,“宿儺醬,你怎麽能忽然做那麽過分的事。”

兩面宿儺的聲音卻無比寒冷:“你不是尤夢。”

“你在說什麽?”

兩面宿儺臉色非常難看,他視線越過眼前之人,在外面轉了一圈。雖然和現實很像,但仍然有細微之處產生了偏差——比如他沒有在眼前這只尤夢身上聞到任何的硫磺味道。

尤夢一天到晚泡在溫泉邊上,都快被硫磺腌入味兒了。

這不是現實。

是他的夢境。

“頂著蠢貨的臉。”猩紅的瞳孔微微收縮,像猛獸在昏暗光線下調整焦距,“你是見不得人嗎?”

尤夢睜著眼睛說真話:“我可沒用別人的臉。”

又罵他是蠢貨。

笨蛋笨蛋大笨蛋。他在心裏罵回去。

“閉上眼的時候,你甚至沒有分清楚我們的區別。”他彎著眼,“我們就是同一個人呀,同樣的血肉,你沒有感受到區別,不是嗎?”

兩面宿儺知道對方是在刻意混淆自己的感知。

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具出現在夢裏的身體,和尤夢一模一樣,但內裏裝著的靈魂,確實不同。尤夢不會如此直勾勾地袒露自己的想法。

“是尤夢,就可以半夜這樣嗎?”尤夢撐著臉,思考著,“我沒有在你身上感受到抗拒,真奇怪。我還以為你會被這種行為冒犯呢。”

尤夢沒想明白。

他不一樣。

兩面宿儺想。但他沒有必要說出來。

他動了動手腕,無法從地面離開。清醒過來之後,面前的家夥就已經用束縛困住了他。慣常先用了強制的手法,然後才是慢悠悠、看似放松的聊天。

像是害怕他逃跑一樣。

尤夢又問:“為什麽要主動投餵他呢?”

“現實中被吃,會讓你的力量變弱。”他的手指疊放在一起,看起來纖細又柔軟,指尖有一點不明顯的血色,完全看不出來這雙手會殘忍地扯住圓環往外拉,又將反轉術式撫上來,反覆折磨,“力量變弱,可就一輩子打不過我了。”

“你對自己未免也太有自信了。”兩面宿儺凝視著他,“我會超過你。”

他說得無比堅定。

尤夢也無比堅定地想:我也會超你。

他將反抗一一壓下,一直觸碰到對方完全陌生的領域——至少此刻的時間線還很陌生。

“你都不知道他的食譜,就敢餵他了。”尤夢擡眼,呼吸幾乎落在兩面宿儺大腿上,“膽挺大的。”

說實話,兩面宿儺一時半會兒並沒有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

他對這種內容完全不感興趣。

尤夢會看那種垃圾書籍,而他只覺得無聊,不如把時間花費在咒術上。

他只能感覺到,把自己的東西和別人的臉放在一起,應該是存在羞辱意味的。又好像確實能產生不該有的興奮感。

是尤夢的臉。

白色的短發細軟地垂在臉側,幾縷垂在額前,隨著呼吸輕輕掃過眉骨,有時隨著動作落在他身上,像是羽毛撓過,帶來綿長的癢意。

唇色也很淡,天然沒什麽血色。唇形總是微微張著,像剛要說點什麽,又像是無聲的邀請。嘴角天然上翹,不笑時也帶著點懵懂的無辜,笑起來時那弧度會加深,露出一點點牙齒的瑩白。

他很小心沒有讓牙齒磕碰到。

整張臉是一種毫無攻擊性的、甚至有些懵懂的漂亮,但組合在一起,卻讓人視線流連時感到一種幹燥的渴。

他好像也確實很渴,不斷吞咽著,發出粘稠沈悶的聲音。

“你——”兩面宿儺呼吸重重一頓,完全無法理解,“你說尤夢吃這種東西嗎——”

“嗯哼。”尤夢含混道,“你可以,可以自己去問他啊。”

兩面宿儺低聲地咒罵了幾句,千年前的俚語,尤夢沒聽懂,只知道應該罵挺臟的。

“你不是詛咒之王嗎?”他甚至覺得兩面宿儺好像有點氣得發抖了,“就愛做這種事?”

都混到這種地步了,不會改改自己的食譜嗎?

“別對別人的愛好指手畫腳。”尤夢的舌尖耷拉下去,如觸手般卷過,“你比我弱。”

兩面宿儺頓了頓,聲音極重,殺意傾瀉而出:“別用他的臉。”

“你的意思是,更喜歡另一張臉嗎?”

兩面宿儺:“……”

……

尤夢伸了個懶腰。

一心多用對觸手來說完全不是問題。他可以一邊入夢一邊在外面保持清醒。

真是氣死他了。

不狠狠玩一頓他是不會解恨的。

夜色深深,他離開溫泉,在誰也看不見的地方用觸肢清潔了一下自己。

雪地反光,被踩出一個又一個的小坑。

尤夢只有懶得動彈的時候才格外怕冷,要是這麽容易被凍死,他早就被裏梅殺了——裏梅醬一度恨他恨得要死。

他往兩面宿儺的方向走。

一邊走,一邊思考。

感覺不對勁啊,有必要這麽忍耐嗎?還是說他的技術下降了,不用觸手就做不到那種事什麽的。雖然是很久沒有幹過了,他臉比較小嘴也比較小不太好弄,但是也不至於吧……

尤夢想不通。

他已經很賣力了。

尤夢看著雪地,隱蔽的角落裏,雛鳥蜷縮成一團。

終於,他恍然大悟。

現在的兩面宿儺,是處男——

大腦裏完全沒有素材——

夢裏自然也就無法發生這種事——

天吶這麽重要的事情他完全忘記掉了!他應該去買點禮物買點特殊的節慶用品紀念這一天的才對!

他氣喘籲籲地跑到兩面宿儺休息的地方,中斷了夢境:“宿儺醬!宿儺醬!你還好嗎?”

兩面宿儺被他晃醒,呼吸急促,醒來的一瞬間下意識看向四周,反應極大地進入了戰鬥狀態,仿佛還沒有從夢裏清醒過來。

但什麽都沒有,只是又一個夢,而尤夢跪坐在他身邊,小腿上還有未抖落的碎雪,晶瑩地落在地面。

夢裏才見過的臉。

但夢裏的要更紅潤一點,唇角被蹭破,舌尖也分外殷紅,嗓音黏糊,輕輕軟軟地催促他,整個人像有了溫度,要把一切都融化掉的溫度。

現實的尤夢還是涼涼的,說話的時候都在呵出白氣。

尤夢努力擺出擔憂的表情:“你睡得很不安穩,我感受到了他的氣息……他又來找你了嗎?”

“都是我的錯。”

兩面宿儺打斷他:“不愧疚就別演。”

“哦……”尤夢收起表情,“你還好嗎?”

兩面宿儺:“……”

他們同時看向一個地方。

尤夢沈思,作恍然大悟狀:“原來宿儺醬到這種年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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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尤夢cos成尤夢cos成尤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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