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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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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點——

過完了新年,又開始下大雪。

都快有一尺厚了,才出太陽。

尤夢更不想動彈了,觸手小貓也一天到晚躲在被爐裏面。他本來想要繼續冬眠,但兩面宿儺不給他睡,有事沒事就會來踹他起床。

兩面宿儺不在的時候,他們幾個其實會聊點現代的事,大部分時候都在苦兮兮地懷念現代的生活,主要是五條悟和夏油傑懷念,但一心大業的羂索和一心吃宿儺的尤夢也會表示讚同。

電腦手機空調地暖美食。

現在能娛樂的事情太少了,又住在山谷裏面,連種地打獵釣魚都成了能打發時間的游戲。

就很想找點樂子。

“其實城池裏面還是有好玩的。”五條悟說,“也熱鬧一點。”

他和夏油傑去逛過。

尤夢被他們說得有點心動,他也覺得沒必要一直留在這裏:“要不……一起去看看?”

另一個身體在那邊cos詛咒之王也很無聊,鮮少出門,只時不時批發好孕來。

而且兩面宿儺總得接觸外面的社會。

想起這個問題,羂索臉上露出一點微妙的、含著惡意的笑:“尤夢大人,你打算什麽時候離開?想好怎麽離開了嗎?”

辛苦當媽好幾年,他實在很期待這個家庭毀滅的樣子。

“再玩一會兒吧。”尤夢則懶得思考未來。

總之,他決定出門。

全家人一起出門。

羂索本來不想出去,但仔細一想自己這時候應該在養胎,不太可能去熱門城池裏攪風攪雨,又決定出門了。

只需要五條悟不被人當成五條家的人,夏油傑不被發現咒靈操術,他沒遇到自己或者認識自己的人,尤夢能努力裝裝人,而宿儺也能控制自己的咒力,小觸手不要亂吃東西——出游的問題應該不大。

應該。

正兒八經的城池基本上都是咒術師的地盤,詛咒師是很不受待見的,他們得收斂氣息。

正好新年買了新衣,能穿出門。

尤夢也難得穿了正式的衣服。

他雖然怕冷,卻很討厭在身上穿太多東西,平常的服裝都是觸手擬態而來。這回穿了件銀色點綴紺色的羽織,裏面是厚厚的糯袢,連足袋都是加絨的。

一條淺藍色條紋的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裹成粽子。

穿多了,他就有點笨手笨腳的,不太會走路了。

兩面宿儺比他要熟練很多,但他不喜歡衣服的樣式——毛茸茸就算了,袖口居然縫了兩個毛絨球,隨著動作晃來晃去。四個袖口八個球,實在是太令人厭惡了。

這都是羂索搞的。尤夢也不喜歡這個衣服的樣式,他覺得兩面宿儺難受情有可原。兩面宿儺的肚子上有張天生的嘴,非常的神奇,雖然平常宿儺並不會用這張嘴吃飯——但誰會喜歡嘴被悶在冬裝最裏面呢?

五條悟和夏油傑都穿了深色的和服,莫名的穩重。

兩人好像完全忘記了除夕夜打生打死的戰鬥,一大清早出去在門口堆了一個圓滾滾的雪人,雪人鼻子上的蘿蔔還是自己種的。

雖說夏油傑種地種得很用心,但專業的事情還是得讓專業的人來,蘿蔔歪歪扭扭的非常纖細,一看就營養不良,拔十根炒盤菜還差不多。

只能拿來玩。

五條悟給雪人安了兩只藍色的石頭眼睛。

尤夢出門的時候也沒忍住,捧了一點雪,在邊上做了歪歪扭扭的條狀物——觸手。

他看了眼兩面宿儺,在雪人身上插了四根樹枝,搞完以後莫名很樂呵。

兩面宿儺感到匪夷所思:“這種事情有什麽好玩的?”

尤夢高高興興:“你甚至沒雪人高,好可憐啊宿儺醬。”

兩面宿儺:“……”

尤夢又蹲下來,想要繼續在雪人邊上堆觸手,結果因為身上穿的東西太多,很不習慣,搖搖晃晃的像個胖企鵝,淡藍色的圍巾松松垮垮地耷拉到地上。

兩面宿儺伸手,抓著圍巾一拽,他就臉著地了。

尤夢臉上滾了一圈雪,鼻尖、睫毛上都是沒化開的冰晶,很狼狽地擡頭,看見兩面宿儺抱著胳膊,低頭蔑視他:“矮子。”

尤夢:“?”

他抓起雪團成球,丟過去。

戰爭打響了。

兩面宿儺有四只手,投球速度很快。而尤夢不能用觸手,失去了用觸肢碾壓的機會。打了沒多久,尤夢就大叫,認為兩面宿儺作弊。

沒一會兒,五條悟也加入了,他更是作弊,無下限的防禦術式一開,沒有雪球能靠近他的身體。

但最終的勝利者是夏油傑——這人讓咒靈一起幫忙,幾十只手一起打,作弊到沒邊了。

……

雪球戰爭的勝利者被指定為司機,放出咒靈,作為坐騎。

尤夢不會飛,還是很羨慕夏油傑和五條悟的,這倆好像都可以在空中自如行動。他一偏頭,發現羂索跪坐在咒靈上,向他投來了某種目光。

好像在說,只要動動手,他來駕駛夏油傑機體,也是一樣的。

但尤夢的註意力全在兩面宿儺身上,他問:“你會怕高嗎?”

顯然不會。兩面宿儺都不會回答這麽弱智的問題。而且正相反,他很喜歡這種在高處俯視的感覺,仿佛天下盡收眼底。

“在城鎮裏,不能隨便用咒力。”尤夢提醒道,“裏面那些兩條腿走路的人是有主的,不能隨便殺了玩。”

兩面宿儺:“城主蓄養的動物。”就像是他們在後山養的牛羊一樣。

如果有野狼過來捉他們的牛羊,當然會被打死。同理,殺死城裏的人類,會被城主的人盯上。他是這樣想的。兩面宿儺認為現在的自己還是太弱,連家裏大人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而弱者,沒有辦法讓所有的事情都順心意。

想來,蓄養如此多人類的城主,應該會很強。

不過他相信自己成年之後一定能超過他們。

夠強的話,不管是詛咒師還是咒靈,都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不用做這樣可笑的偽裝。

尤夢其實察覺到了兩面宿儺的緊張,就像是來到陌生環境的、動物似的緊張。他確實有點後悔沒有帶兩面宿儺出門了,怎麽想,他認識的宿儺都不是社恐。

唉,都是羂索帶孩子的錯。

“到了。”夏油傑將咒靈大巴車停在城池外面。

飛著過去還是太引人註目,而這一段距離對他們來說也不算什麽。

“我也沒來過這座城市,只聽說發展得很好,很安定。”他四望一圈,“周邊被森林與沼澤環繞,因此沒有受到戰爭打擾。”

羂索也觀察了一下,確認自己對這裏沒有印象,怎麽想都不能來這種地方養胎。

安全。

幾人慢悠悠地往城裏的方向走。

沒多久就走到了目的地。沒有下雪,但也沒有放輕,鉛雲沈墜,壓著城池嶙峋的輪廓。墨青的城墻苔色,裏面隱隱見得一座閣樓,檐角挑起幾縷停滯的流雲。

“人見城”

大約是新年的緣故,裏面很熱鬧。

朱紅提燈沿長街以此點亮,光暈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染開暖黃的漣漪,映著往來的木屐。風帶來味噌燉雜煮的鹹香,混著烤年糕的焦甜。糯米團子被鐵網烙出金色的格子,抹上厚厚一層赤豆沙,蒸氣裹著甜膩直往人鼻尖鉆。

一下子就把五條悟勾走了。

這些年打詛咒師、妖怪之類的,也拿到了不少錢,已經不是剛來到這個世界的窮鬼了。

五條悟是很喜歡這些甜得要死的傳統點心的。

——他們這一家也只有他喜歡。

屬於正統的異食癖。畢竟咒靈這種東西,這個家裏除了五條悟之外所有人都嘗過。五條悟才是真正小眾口味的那個。

出於尊老尊強的想法,沒有人對五條悟買了一打赤豆沙年糕發表意見。

城下廣場正演著傀儡戲,簡陋卻熱鬧,特制的小人被扯得晃來晃去,很有意思。

尤夢註意到兩面宿儺在看,便拉著人走過去。眾人本來也沒打算一起逛,頓時分開。

“啊!”有人驚呼,連滾帶爬退開去,“妖怪!”

就像是觸發了關鍵詞,連舞臺上的表演都停了停。無數視線透過來。

尤夢停頓了一下,他被圍巾裹著,只有半張臉露在外面,卻也足夠叫人看清淺到沒顏色的眼睛。暖色的燈光一照,活脫脫一個凈琉璃人偶。

“叫誰妖怪?”他按著兩面宿儺的肩膀,“只是有點畸形。”

這話一點說服性都沒有。

兩面宿儺回頭盯著尤夢的臉,只覺得尤夢又蠢又笨,連做出恐嚇的樣子都不會,頂著一張很好看的臉吱吱哇哇:“再看我咬你們!”

兩面宿儺覺得有點丟臉了,都有點想拉著尤夢離開。

他怕尤夢在大街上狗叫。

但又有人說:“他們身上都沒有任何異常的力量。”是一個穿著華貴的少年。

人們似乎很相信他。

有人湊到尤夢面前,將幾枚硬幣塞進他手裏:“拿去買點糖吃。”那眼神分外憐憫,簡直在說,一個弱智帶著一個畸形,太可憐了。

尤夢把錢給宿儺:“拿去給爺爺買糖吧,爺爺喜歡吃糖。”他突然想起來現代的老板都是要給員工發年終獎的,那麽他現在當著詛咒之王,應該給優秀員工五條悟發年終獎。

路人:“……”這對嗎?

雖然小孩外貌恐怖了點,但已經被認定不是妖怪。而且給爺爺買糖什麽的,看起來很孝順。

妖怪之類的,都是沒心的魔鬼,肯定不會這樣。

只是畸形的話,還算好接受,畢竟過年街邊都會有幾個畸形的小孩,拉出來賣藝乞討。而面前的小怪物雖然是那種該關在籠子裏的長相,卻穿著體面的、不便宜的和服,一看就是正兒八經養著的。

他指了指:“那邊有糖果攤子。”

尤夢也不太想繼續看傀儡戲了,拉著兩面宿儺離開。

兩面宿儺:“我不喜歡傀儡戲。”

“嗯?”

兩面宿儺模糊的印象裏,好像是見過一個會把人做成傀儡的詛咒師。比剛才的要有趣一些。

傀儡戲觸發了一些記憶,他下意識走過去也不是對這種東西有興趣。

兩面宿儺沒刻意回想過自己遇到尤夢一家前的事情。隨著時間更是大部分都想不起來了。

直到走進城,被剛才的人類用那種恐懼的眼神看著——

他似乎想起了一些他會來到尤夢家的原因。

兩面宿儺察覺到這裏的人類似乎都很弱小,當然,也可能是和他們一樣隱藏了力量。可強大的人應該是不會因為看見他的外貌就如此恐懼的。

他這麽弱小,會恐懼他的人當然是弱小的無以覆加的螻蟻。

所以這些人類應該是普通的動物,只是被圈養在城池中的,條件更好一點的、會說話的動物。

誰會在意螻蟻、動物的眼神?

他其實更好奇強者,剛才那個穿著華貴的少年身上有咒力的波動,但好像不多,連家裏的貓都不如。

不知道強者都去哪裏了,是在城主住的閣樓那邊嗎?還是全都隱藏了氣息。

尤夢已經拿錢買完了糖,不多,糖是金貴的玩意,路人施舍的錢只夠換幾粒,甚至老板願意給個小袋子都是因為他長得夠好看。用來發年終獎好像……太摳了。

實在不行就銷毀吧。

反正以前也沒發過年終獎。

“宿儺醬。”他叫了一聲。

兩面宿儺偏了一下頭,被尤夢塞了兩粒糖進嘴,巨無敵甜。

他表情空白,剛才思考的東西已經忘記了。

想吐。

“我不吃這種東西。”

“我也不吃,幫我銷毀一下……忍忍,別吐出來。”

兩面宿儺拒絕。

尤夢猶猶豫豫,想著要不自己吞了,卻見剛才分開的五條悟迎面走來,並且發出了被食物勾引到的聲音:“你們在吃什麽?”

尤夢睜大眼睛,伸出手,把輕如鴻毛的糖果袋交過去:“給你買的糖。”

五條悟:“!”

他好像很高興。

可能是之前都沒有發過年終獎,今年突然發了,哪怕只有三粒糖,也覺得高興。尤夢想著。

五條悟吃了一粒,覺得古代的糖果然甜度偏低,但也挺高興,感覺尤夢這條觸手難得有通人性的時刻。又問:“買的?你們帶錢了嗎?”

尤夢當然搖頭。

“別人給的錢。”

“別人為什麽會給錢?”

“不知道,拉著宿儺醬走在街上,就有人給我塞錢了,還叫我去買糖吃。”

五條悟:“……”他看著尤夢呆滯的臉,花了幾秒想通了。

忽然覺得手上的糖果袋重如千金。

毀滅世界的邪惡怪物、現任的詛咒之王拉著沒有成為詛咒之王的詛咒之王,在街邊乞討得到的錢,被換成糖果給他吃掉了。

怎麽十幾分鐘沒見,都淪落到要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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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正常甜文人格發力了……我正在尋找失蹤的變態人格……

另外大宿儺和小宿儺已經是不同時間線的生物,不算同一個人,還會回去找一號的。畢竟人家都生出嫡長子了,要給名分的!

總之都是觸手的1v1宿儺醬後宮(?)

因為寫完這本應該不會有第二次搞宿儺的意願了,不如就以各個方式都來一遍,每周目玩點不一樣的。

一次性嬤個夠……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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