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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重寫):氣氛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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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重寫):氣氛焦灼

虎杖臉上的第二對眼睛睜開,也裂開了第二張嘴:“看清楚,小鬼,是他來了!”

不是要生。

虎杖放心了一半。

總感覺宿儺的聲音有點氣急敗壞。

也來不及多想,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立刻警惕起來,雖然他們並沒有感覺到危險,也沒有人通知高專被入侵,但宿儺都這樣說了……總不能是宿儺應激。

他們警戒了幾分鐘,卻什麽也沒發現。

幾乎要放松下來的時候,窗沿上出現了一只手。

一個穿著古怪的少年翻了進來,弓著腰蹲在窗沿。

他看起來如此單薄,幾乎要從邊上輕飄飄地落下去。窗很窄,可他竟還牢牢地抓著一柄舊的油紙傘,傘面擡起,臉上被白紙遮了大半的面容,只能看見下巴尖和唇。

風揚起窗外的樹葉,他臉上的紙也沒被吹飛。

“我嗅到他的氣息了。”尤夢沈思,“但是為什麽只出現了一瞬間?”

他輕飄飄地跳到了病房裏。

毫無疑問,這個忽然出現的家夥不太可能是人類,考慮到方才發生的一切,他合理懷疑,這家夥就是乙骨提到的那只咒靈。

也就是宿儺的……不,這樣說不準確。

宿儺肚子裏的孩子的父母的其中之一。

他想轉頭問一下伏黑惠,結果伏黑也在看他,大眼瞪小眼,仿佛覺得他應該更了解現在的情況一樣。

“你身上有他的氣息,”尤夢自顧自地問,“是你吃下去了?”

氣氛古怪

虎杖領悟到了什麽:“啊,宿儺手指的話,是吃下去了。”

尤夢緊緊地盯著他。看了很久,確定虎杖悠仁應該是一名人類,不是和他同類的觸手怪。他其實有一點點生氣,畢竟觸手也是有競爭的,而打起來的時候護食特別重要,自己看上的獵物要是被別的觸手惡墮了,那簡直是奇恥大辱、觸手失格。

可人類把他的食物搶走了,他也不高興。

這證明他的食物不忠誠,居然能被別的生物吃掉。

他明明、明明都把那麽多觸手塞給對方了……

“他完全沒反抗嗎?”尤夢忍不住問,“就被你吃掉了嗎?”

虎杖悠仁覺得空氣有點酸溜溜的。他一頭霧水,心想一根被封印的手指能反抗什麽?這不對吧,應該聊這種話題嗎?

他猛得感受到了不對勁。

他其實一直能感受到宿儺的存在。他們就像同一個房間的不同住戶,能感知到對方存在,而且彼此離得都非常遠,井水不犯河水。虎杖悠仁自認為是房間的主人,擁有全部的掌控權,卻也沒法徹底壓制對方,甚至沒法了解對方的想法。

此時,他忽然感覺到,身體裏的另一個住戶正在狂怒,甚至打破了兩個意識無法相融的隔閡,席卷了整片思維空間。

恍惚間,他好像看見了什麽。

那是鋪天蓋地的……觸手。

他看見觸手纏上男人的身體。他看見了強烈的反抗,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憤怒和……興奮。

興奮,興奮,興奮!

仿佛有一千萬條觸手在共振著發出聲音、傳遞情感,要活生生地扭曲一切。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感覺自己那屬於高中生的大腦碰到了什麽不該碰的領域。而他的手越過了他本人的控制,向前探出,黑色的紋路在肌肉結實的胳膊上蔓延,青筋暴起,指尖用力,扼住古怪少年的脖子。力度大到能聽見骨骼的悲鳴。

自己的,對方的。

尤夢低下頭。

他臉上並無被卡脖子的痛苦,只是微微張開唇,說不上是驚訝還是下意識的反應。而後他輕輕地舔了舔唇,口水分泌,把蒼白的唇舔得玻璃糖似的。

沖著虎杖悠仁露出了一個堪稱無辜的、有點喜悅的笑。

虎杖悠仁聽見自己的嘴在自己的臉上說話了:“舔上來的話,我現在就掐斷你的脖子。”

沈默幾秒,虎杖悠仁用自己的嘴補充了兩句,聲音幹巴巴的:

“我是未成年,這裏是公共場所。”

他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也沈默了幾秒:“可以當我不存在嗎?”

他倆一個還沒怎麽開竅,一個正常直男口味,都被這兩人上來就舔舔舔的純做言論震撼到了。

尤夢歪頭。

舔下去的話……也不會被殺掉的吧。

他如是想。

反正宿儺以前就沒殺死過他,最多就是把他變成切片大魷魚。現在這麽虛弱,只能待在別人身體裏,就更沒有殺死他的機會了。

但吃起來也很麻煩。

他只想吃宿儺的那一部分。

可是現在宿儺在別人身體裏,似乎已經完全混合了,就算把人肚子剖開,也沒法把宿儺分離出來,只會一屍兩命。考慮到他放在宿儺身上的小觸手們,也許是一屍兩命多觸。

正當尤夢思考如何把打碎的雞蛋和鴨蛋分開的時候,一道格外鮮明的氣息降臨下來。

他的感知和人類不同,並不依賴視覺,反而更喜歡通過觸覺和嗅覺來確定周圍的環境,就像是不斷吐著信子的蛇類一樣。雖然此刻的形態沒有把那些專門用於感知的觸手伸展出來,但只是將咒力捏成觸手,分布在四周,也絕對夠用了。

此時此刻,那些無形的、悄然之間遍布整個房間的觸手,竟然被不知道什麽力量給排斥出去了一些。

他不由得看向那個觸感裏“空白”的地方。

一個……陌生的人類。

白毛,黑衣,身高腿長,戴著一個黑色的眼罩。

“好熱鬧啊。”他發出了聲音,視線從場上所有人身上轉了一圈,在尤夢臉上停留了一秒,最終放在宿儺身上。

那一瞬間,尤夢想了想,大概是自己臉上用紙張遮住了面容吧。

他註意到宿儺也把視線放到了這人身上。現在虎杖悠仁臉上有兩雙眼睛,一雙看著新來的人,另一雙也看著新來的人,只有手還牢牢地扼住他的脖子。

尤夢稍微有點不滿地掙了一下,屬於宿儺的那雙眼睛便轉動眼珠,漠然地盯著他。

尤夢試圖從漠然裏面挖掘出點別的,可惜沒有,沒有愛也沒有恨。倒也很正常,宿儺總是這樣的。

他癡癡地笑起來。

——撅一下就不一樣了。

“五條老師……你終於來了。”在一旁的黑發少年開口。

叫做五條嗎?

尤夢從五條身上感知到了一股強大而特別的力量,有些熟悉,像是千年前的誰。於是他立刻看向宿儺的眼睛,人類似乎認為共同回憶才是感情的基礎,他從宿儺的視線裏察覺到了這份回憶。因此可以得出,他和宿儺是有感情的。

尤夢忽然笑著說:“聞起來很好吃,如果我先遇到他,說不定……”

兩面宿儺:“最好是這樣。”

“我話還沒說完,你就回答了。”尤夢笑得熱烈,“你知道我在想什麽。”

宿儺下線了。

在別人身體裏就是好,不像說話的時候直接下線,多麽偷懶的一種行為。尤夢收斂起自己的笑容,看向邊上的五條,這一回,他臉上難得出現了一點嚴肅:“你好。”

五條悟吃瓜吃到一半:“你好。”

超級有禮貌的開場。

伏黑惠:“……”

“上周乙骨遇到的咒靈,就是你吧。”五條悟用一種十分開朗的語氣說著,“如果不是時間、地點都不允許,我真想和你打一場。”

尤夢則說:“我不會打架。我來這裏,是為了帶走我的……呃……”

“老婆孩子?”五條悟幫他接上了話,但他的笑容卻漸漸消失了,“虎杖是我的學生,你不能將他帶走。”

伏黑惠幾乎看不見發生了什麽,五條悟的身形忽然在身邊消失,過了幾秒才有因為強大力量而攪起的狂風。他擋住眼睛,卻看見那個古怪的咒靈還站在原地。

形狀扭曲的半透明觸手在咒靈身後展開。

鋪天蓋地的觸手。

那是一瞬間生長出來的嗎?還是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觸手已經悄然爬滿了每一個角落。那些觸手並沒能靠近五條悟,而反過來說,五條悟也沒能突破那些觸手。

觸手、咒力交纏在一起。

因為力量一瞬間爆發而產生的高溫,讓一些觸手融化了,滋滋的聲音在病房裏爆開。然而五條悟臉上並沒有露出放松的表情,更多的觸手源源不斷地生長出來,就像是沒有盡頭一樣。

狹小的房間,現在擠滿了東西。

觸手肆意生長,將伏黑惠的視線隔開,他只聽見一句:“惠!離開!”

他身手敏捷,翻過破碎的窗。

可等他逃出來,才發現只有他一個逃離了觸手地獄。

他並不擔心五條悟的安危,只是虎杖……

擔憂沒超過一秒。

伏黑惠忽然感覺身上一熱。

“……”

……

“別打啦!”尤夢叫道,“我珍藏的東西要被你燒焦了!”

觸手融化,噴出古怪的氣體。

尤夢欲言又止,十分心疼:“這些全都是給宿儺用的……”

五條悟有無下限隔著,還沒反應過來。

虎杖悠仁已經弓著腰安詳倒下了。

氣氛很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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