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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匿名快遞:“漾漾,我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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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匿名快遞:“漾漾,我知道是你...”

溫予笙很久沒有這麽狼狽過。

她從校醫院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樓下的路燈把地面照得發白,風吹過來,涼得人發顫。助理在旁邊拿著藥單和檢查單,一路說著醫生叮囑的註意事項。

“溫總,醫生讓您這兩天按時吃飯,別空腹喝咖啡,藥按時吃。”

溫予笙嗯了一聲。

她的聲音很穩,臉色也很穩,外人看不出她哪裏不舒服。可她自己知道,胃裏那種鈍痛還在,一陣一陣的,像有人拿指尖輕輕捏著她的神經。

更難受的是,心裏那塊空出來的地方一直在提醒她。

蘇漾不在。

她以前胃疼的時候,蘇漾會皺著眉把她的杯子拿走,換成熱水。她會把外賣的粥送到她面前,語氣兇,動作卻很輕。

“你不吃就疼,你自己選。”

溫予笙那時候會笑,說她管得太多。

現在沒人管她。

她也沒法對著空氣說一句“我疼”。

車開到公寓樓下,助理下車替她拉開車門。溫予笙踩在地面上時腳步微微晃了一下,很快穩住。

她不喜歡別人看到她不穩。

上樓,進門,客廳燈亮起來。

空蕩蕩的。

安靜得讓人煩。

溫予笙把包放在玄關櫃上,換鞋時順手看了一眼鞋櫃。

最下面那格還放著一雙運動鞋。

以前蘇漾常穿的那雙。

蘇漾離開那天,她沒扔掉。

她也沒讓人收起來。

她以為蘇漾會回來。

她以為這雙鞋會再次被拿出來。

現在它還在。

鞋帶整整齊齊,像一段被強行暫停的日常。

溫予笙收回視線,走進客廳,坐到沙發上。

她想給自己倒杯水,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以前這個時候,蘇漾會把水遞到她手裏。

溫予笙不需要開口。

蘇漾就會記得。

她很討厭這種被照顧得太周到的感覺,像被圈進一個溫柔的籠子裏。她以前覺得那是束縛。

現在她才發現,原來那是她最舒服的地方。

助理把她的藥放到茶幾上,又遞給她一份晚餐。

“溫總,我讓人買了清淡的粥和小菜,您吃一點。”

溫予笙看了一眼那盒粥。

她沒胃口。

她也不想在助理面前顯得太軟。

“放著吧,你先回去。”

助理猶豫。

“您一個人可以嗎。”

溫予笙擡眼,眼神冷靜。

“我不是小孩。”

助理不敢再多說,收拾好東西離開。

門關上,屋裏更安靜了。

溫予笙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

她很想睡。

可她睡不著。

胃疼讓她不舒服,心裏更不舒服。

她把手機拿出來,習慣性點開蘇漾的聊天框。

提示依舊是拒收。

電話依舊是拉黑。

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心裏那股煩躁壓不住,指尖一點點發冷。

她從來不喜歡被人拒絕。

更不喜歡被人拒絕到這種程度。

可她又很清楚。

這不是普通的賭氣。

蘇漾是真的在把她往外推。

推得幹幹凈凈。

推得連一點縫隙都不留。

溫予笙睜開眼,起身去廚房。

她把水燒開,倒進杯子裏,捧在手裏。杯壁的溫度讓她手心舒服一點,可她還是覺得冷。

她喝了兩口,胃裏稍微緩和。

門鈴忽然響了。

溫予笙的動作停住。

這個時間點,不太會有人來。助理剛走,朋友也不會突然登門。

她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一下。

快遞員。

溫予笙打開門,快遞員遞給她一個箱子。

“溫小姐,您的快遞,麻煩簽收一下。”

溫予笙看著那箱子,眉頭微微皺起來。

她這幾天沒有網購。

她也沒讓助理買東西寄到這裏。

“誰寄的。”

快遞員搖頭。

“顯示匿名寄件,沒寫姓名,只寫了電話。”

溫予笙的視線落到面單上。

電話那一欄寫著一串數字。

她只看一眼就認出來了。

蘇漾。

那個她記得清清楚楚的號碼。

溫予笙的指尖微微一顫。

她把箱子接過來,簽了字,關門,站在玄關處看著箱子。

箱子不大不小,封得很嚴,外面貼了一圈膠帶。

她抱著箱子走進客廳,把它放到茶幾上。

她沒有立刻拆。

她坐在沙發上,盯著箱子看了很久。

她很清楚是誰寄的。

蘇漾嘴上再硬,心裏還是軟。

她不回消息,不接電話,退禮物。

可她還是會在她生病的時候買藥。

這份矛盾,這份克制,這份不肯回頭的心軟,只有蘇漾會有。

溫予笙伸手摸了摸箱子外面的膠帶,指尖停在某個角落。

她突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輕,也很苦。

她知道這份快遞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蘇漾還在乎。

意味著蘇漾還在關心她。

意味著蘇漾的心還沒有完全收回去。

這份認知讓她胸口一松,隨即又更疼。

她拿出剪刀,拆開箱子。

箱子裏塞得很滿。

最上面是一袋袋胃藥,包裝全新。下面還有養胃的沖劑,益生菌,還有幾盒餅幹。

每一樣都擺得很整齊,像蘇漾那種做事的風格。

不花哨,不矯情,東西全是實用的。

溫予笙拿起一盒藥,看了看生產日期,又看了看說明書。

她的眼神慢慢軟下來。

她把藥放回去,抱著箱子坐在沙發上。

她沒有哭。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在這種時候哭。

可她的手指卻用力收緊,指尖陷進紙箱邊緣,壓出一點疼。

她把臉輕輕埋進箱子裏。

箱子裏有藥味,有紙箱的味道,還有一點淡淡的餅幹香。

這些味道不屬於溫予笙的世界。

這些味道屬於蘇漾。

屬於那個總是跑來跑去,怕她疼,怕她餓,怕她冷的小朋友。

溫予笙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她不敢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怕自己一旦發出聲音,就會徹底失控。

她抱著箱子坐了很久,直到胃裏那陣鈍痛再次襲來,她才慢慢擡起頭。

她拿出藥,倒了一杯熱水,把藥按說明吃下去。

藥片滑進喉嚨時有點苦,她卻覺得這苦很踏實。

因為這苦是蘇漾給的。

她吃完藥,把箱子放回茶幾上,拿起手機。

她知道自己已經被拉黑。

她也知道直接打電話沒用。

她換了一個號碼,是助理的備用機。她很少用這個號碼聯系任何人。

現在她用來聯系蘇漾。

她發了一條短信。

“藥我收到了。”

她停了停,又發了一條。

“我知道是你。”

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繼續發。

“你別擔心,我沒事。”

發完,她把手機放到一邊。

她不指望蘇漾回。

她只是想讓蘇漾知道,她收到了。

她不想讓蘇漾把這份關心也收回去。

她坐在沙發上,盯著那只箱子。

心裏那塊空出來的地方,終於被填了一點。

可也只是一點。

她還想要更多。

她想要蘇漾回來。

她想要蘇漾再叫她一聲予笙。

她想要蘇漾的手掌再一次蓋在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捂熱。

她想要蘇漾把她當成女朋友,而不是溫學姐。

溫予笙擡手捏了捏眉心。

她很清楚,這條路會很難走。

蘇漾這只小狗,一旦咬住了不回頭的信念,就會死撐到底。

她以前最喜歡蘇漾這種倔。

現在她被這份倔折磨得睡不著。

溫予笙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之前給蘇漾買球拍,蘇漾退回來了。

她送早餐,蘇漾不拿。

她在宿舍樓下等,蘇漾也不回頭。

可蘇漾寄藥。

這說明一件事。

蘇漾不接受任何帶有“被哄回去”意味的東西。

她只接受她自己願意給出的關心。

也只願意用自己的方式給。

溫予笙睜開眼,看著茶幾上的箱子,眼神慢慢冷靜下來。

她得換策略。

她不能再用禮物去砸。

她得用蘇漾能接受的方式,慢慢靠近。

她拿起手機,給那個朋友回消息。

“你說的追人三條,第一條是什麽。”

對方回得很快。

“別解釋,先讓她覺得你靠譜。”

溫予笙盯著這句話,手指輕輕敲了一下屏幕。

靠譜。

她以前很靠譜。

她也一直覺得自己靠譜。

可蘇漾的靠譜標準不一樣。

蘇漾要的靠譜,是坦誠,是不算計,是把她當成一個人,而不是目標。

溫予笙看著那箱藥,輕聲說了一句。

“漾漾,你還是心軟。”

她說完,嘴角彎了一點。

那點弧度很淺,卻比她這幾天的任何一個笑都真實。

她伸手把箱子往自己這邊拉近一點,像怕它被誰搶走。

她知道,這不是原諒。

這只是一個信號。

一個蘇漾還沒徹底放下她的信號。

她不能浪費。

她要抓住。

她要把這份心軟,慢慢變成回頭。

溫予笙把箱子收進櫃子裏,關上櫃門。

她坐回沙發,拿起那盒粥,打開,吃了兩口。

味道很淡。

她以前嫌淡。

今天她卻覺得剛好。

她吃得不多,卻終於吃了一點。

吃完,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回覆。

溫予笙也不急。

她把手機放下,去洗漱,躺到床上。

這一晚,她終於睡著了。

睡得很淺,卻沒有之前那種翻來覆去的空。

她的夢裏沒有合同,沒有會議,也沒有家族的爭吵。

她夢到的,是一雙很熱的手,把她的手捂在掌心裏。

有人用很低的聲音說。

“別再讓自己這麽冷。”

她醒來時,天還沒亮。

她坐起來,手掌按在胸口,呼吸很輕。

她知道那個人不會這麽快回來。

可她也知道。

她還在乎。

她還會心軟。

她就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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