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這才叫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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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這才叫真心
廚子走進來的時候，眼神四處亂瞟，一副倉皇不安的模樣。
徐南蕭看不過去，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拎到自己面前，壓低聲音問：“我讓你辦的事你辦了嗎？”
廚子沒說話，眼珠子轉了轉，梗著脖子問徐南蕭：“東西呢？”
徐南蕭皺眉，壓著火氣，但還是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枚金戒指遞給他。
他那段時間口袋裏一直揣著女人的婚戒，如今竟成了他唯一的談判籌碼。
交到廚子手裏的時候，徐南蕭沒有立刻放開戒指，被廚子掙了幾下才松手。
廚子擦了擦戒指，掂量幾下，確定是真貨，才收到自己上衣口袋裏。
徐南蕭用一枚純金戒指，換來了與外界聯絡的機會。但廚子拒絕幫徐南蕭報警，因為應雨生一旦出事，這間屋子裏的人都跑不了幹系。
沒辦法，徐南蕭只能退而求其次，讓他聯系一下自己之前的酒肉朋友。雖然談不上感情多深，但如今能仰仗的也只有他們了。
“你說的那個俱樂部，我去了，但已經大變樣，現在是個牙科醫院。”哪怕這裏只有他和徐南蕭兩個人，他也怕應雨生怕得要死，聲音都是低低的。
“人呢？！”
“都不在了，反正剩下的都說沒見過你。”
“那我給你的那些地址，你去了嗎？”
“你給我的那四個地址，有兩個人已經不住了。都是租的房子，房東說已經搬家了。”
“剩下一個非說不認識你，但我看他長得和你描述的差不多，倒三角眼，嘴角有個疤，應該沒找錯人。”
“最後一個本來想來的，但是一聽說這麽遠，表情就有點不對勁。最後他說過段時間看看有沒有時間，然後就把門關上了。”
徐南蕭不死心，又問道：“你有沒有去我之前租的房子？我這麽長時間聯系不上，房東沒奇怪？”
“我去了，應先生早就把你欠的房租都補齊了，然後辦了退租手續。現在那裏住著對小夫妻，因為一直聯系不上你，你所有的東西都被當垃圾扔了。”
房間內半天沒有動靜。
最後，徐南蕭硬生生憋出一句：“債主呢？我違約金沒還完，總得……”
廚子楞住半天，然後才說：“我不知道，反正那小兩口說，沒人來找過你，是不是被人還上了？多少錢啊？”
廚子小心翼翼擡起頭，看到徐南蕭沒再說話，只是慢慢坐回扶手椅上。他臉上平靜得可怕，沒一會，就帶上了點笑——不像是自嘲，倒像是是認了。
廚子並非不能理解徐南蕭的反應，這男的已經被關這整整四個月，居然沒人找他，沒人報警，沒人在乎。他都不敢想象，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不見了，自己的老婆孩子會急成什麽樣。
他就像一滴水，被應雨生輕而易舉地拂去。世界沒有半點改變，依舊明亮、飽滿，日升月落，運行得一絲不茍。
而如今戒指沒了，念想沒了，外頭那點牽絆也沒了。
可不就剩下一片灰。
廚子還想說點什麽，但又覺得自己也沒資格說。所以攥緊兜裏的金戒指，長嘆一聲，轉身離開了。
應雨生很快就察覺到徐南蕭的變化。
徐南蕭忽然平靜下來，跟他說話的時候語氣不再帶刺，連望向窗外的次數也日漸稀少。每日起居變得極規律——定點起床，安靜地用餐，然後進行體能訓練，下午長時間坐在扶手椅裏，開始發呆。
應雨生跟他說話，他會應，簡短，平直，沒有情緒，但字數卻比之前多了一些。他狀態好的時候，兩人甚至能聊上十分鐘，自從來了這個別墅，這種情況從未有過。
應雨生知道，這段時間肯定是發生了什麽。徐南蕭不願意說，他便不再追問。
總之，事情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了。
正想著，應雨生忽然註意到徐南蕭站在自己面前。
“我要看電影了。”他俯視著沙發上的應雨生。
“呵呵，好。”
應雨生起身，正準備讓開時，驀然聽見徐南蕭說：“不走也行。”
話音未落，他坐到應雨生旁邊。
應雨生楞了楞，幾乎稱得上受寵若驚。上一次他們安靜地坐在一起看電影，已經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徐南蕭的手撐在深色沙發上，指節微微繃著。應雨生看著，試探著往他身邊挪了挪，手指虛虛地嵌進徐南蕭的指縫輪廓裏。毫厘之距，卻始終沒有真正貼上皮膚。
徐南蕭只是看了眼，並沒有出言拒絕。
今天的電影光碟，是徐南蕭從新采購的那一批裏隨便拿的，據說還在不久前拿到了奧斯卡最佳編劇獎。
故事很簡單，兩個男女在度假時墜入愛河，共同度過了一段如夢似幻的生活。但是由於現實原因和階級差距，他們被迫分離，用一生來緬懷這段愛情。
當演員表在屏幕上緩緩飄過，應雨生直截了當地評價道：“嗯，爛片呢。”
“總比你愛看的那些邪典電影強。”
“抱歉，你很喜歡嗎？”應雨生把口吻放柔和了些，“我只是不喜歡男主明明沒有多少真心，卻要故作深情的劇情而已。”
“你覺得，什麽叫‘多少真心’？”徐南蕭盯著黑下去的屏幕，嘴角扯出個沒什麽溫度的弧。
分開了就不叫真心，那難道像你一樣，把人關起來折磨才叫真心？
徐南蕭說：“電影裏那男的，他媽重病，等著錢救命。女的家裏逼她聯姻，不然整個家族都要垮。要你，你能怎麽辦？”
“南蕭，你之前過敏過嗎？”應雨生卻突然問了個不想幹的問題，“喉嚨腫大，堵著，呼吸不上來，那時候你滿腦子都是氧氣，不會有其他任何東西。”
“如果一個人對於你像氧氣一樣重要，那父母、家族都不會成為借口，對方願意，就抓得更緊；不願意，就死也不放；對方自殺，就隨他一起走。”
應雨生轉頭看向徐南蕭，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像搖曳的篝火。
他說：“我覺得，這才叫真心。”
徐南蕭楞住了。
他覺得自己的胃突然狠狠絞在一起，不僅是因為惡心，更像是被某種很重的東西墜著。於是他擡手松了松領口，仿佛應雨生的話成了實體，正緊緊勒著他的脖子。
不知過了多久，徐南蕭長嘆一聲，緊繃的手指緩緩松開了。原本挺直的脊背終於向後陷入沙發靠背，帶起一陣輕微的皮革摩擦聲。
他平靜地說：“……隨你吧。”
日子又平淡的過了幾天，下午三點，是應雨生和徐南蕭一起吃下午茶點心的時間。徐南蕭吃著吃著，突然問應雨生：“你那個好吃嗎？”
應雨生微怔。
“給我嘗嘗。”
“當然……可以。”他恍惚地應了聲，還沒來及把小碟子推過去，就突然聽見阿姨急促地敲響了二樓的門。
應雨生只得先過去，幫她打開，溫和的笑著問：“怎麽了？”
阿姨一臉倉皇，眼神瞟了下徐南蕭，示意在這裏不方便說。應雨生看她這反應，心中一動，便將她帶了出去，然後關上門。
“怎麽了？”應雨生看著圍上來的男男女女，有種不妙的預感。
“剛才有個人敲門，說是警察！”
應雨生楞了楞，著實始料未及，但他很快冷靜下來，穩住聲線問：“他說來幹什麽的嗎？”
旁邊的保安汗都下來了，飛快地插嘴道：“說是來找失蹤的徐南蕭的！！”
門外的敲擊聲愈演愈烈，伴隨著陌生男性的叫喊：
“警察！開門！”
“再不開門，我們就要破門了！”
作者有話說：
下好榜了，本文恢覆二、四、六早九點更新，加更會在作話提前說ε(> <)з
最近數據焦慮太嚴重了，已經對幺幺玖的身心健康產生了很大影響。所以幺幺玖打算閉關一段時間，直到本文存稿完結。所以暫時沒法及時回覆大家了，不過等我回來後我都會認真看的！更新內容會定時發出，不影響大家觀看，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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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子走進來的時候，眼神四處亂瞟，一副倉皇不安的模樣。
徐南蕭看不過去，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拎到自己面前，壓低聲音問：“我讓你辦的事你辦了嗎？”
廚子沒說話，眼珠子轉了轉，梗著脖子問徐南蕭：“東西呢？”
徐南蕭皺眉，壓著火氣，但還是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枚金戒指遞給他。
他那段時間口袋裏一直揣著女人的婚戒，如今竟成了他唯一的談判籌碼。
交到廚子手裏的時候，徐南蕭沒有立刻放開戒指，被廚子掙了幾下才松手。
廚子擦了擦戒指，掂量幾下，確定是真貨，才收到自己上衣口袋裏。
徐南蕭用一枚純金戒指，換來了與外界聯絡的機會。但廚子拒絕幫徐南蕭報警，因為應雨生一旦出事，這間屋子裏的人都跑不了幹系。
沒辦法，徐南蕭只能退而求其次，讓他聯系一下自己之前的酒肉朋友。雖然談不上感情多深，但如今能仰仗的也只有他們了。
“你說的那個俱樂部，我去了，但已經大變樣，現在是個牙科醫院。”哪怕這裏只有他和徐南蕭兩個人，他也怕應雨生怕得要死，聲音都是低低的。
“人呢？！”
“都不在了，反正剩下的都說沒見過你。”
“那我給你的那些地址，你去了嗎？”
“你給我的那四個地址，有兩個人已經不住了。都是租的房子，房東說已經搬家了。”
“剩下一個非說不認識你，但我看他長得和你描述的差不多，倒三角眼，嘴角有個疤，應該沒找錯人。”
“最後一個本來想來的，但是一聽說這麽遠，表情就有點不對勁。最後他說過段時間看看有沒有時間，然後就把門關上了。”
徐南蕭不死心，又問道：“你有沒有去我之前租的房子？我這麽長時間聯系不上，房東沒奇怪？”
“我去了，應先生早就把你欠的房租都補齊了，然後辦了退租手續。現在那裏住著對小夫妻，因為一直聯系不上你，你所有的東西都被當垃圾扔了。”
房間內半天沒有動靜。
最後，徐南蕭硬生生憋出一句：“債主呢？我違約金沒還完，總得……”
廚子楞住半天，然後才說：“我不知道，反正那小兩口說，沒人來找過你，是不是被人還上了？多少錢啊？”
廚子小心翼翼擡起頭，看到徐南蕭沒再說話，只是慢慢坐回扶手椅上。他臉上平靜得可怕，沒一會，就帶上了點笑——不像是自嘲，倒像是是認了。
廚子並非不能理解徐南蕭的反應，這男的已經被關這整整四個月，居然沒人找他，沒人報警，沒人在乎。他都不敢想象，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不見了，自己的老婆孩子會急成什麽樣。
他就像一滴水，被應雨生輕而易舉地拂去。世界沒有半點改變，依舊明亮、飽滿，日升月落，運行得一絲不茍。
而如今戒指沒了，念想沒了，外頭那點牽絆也沒了。
可不就剩下一片灰。
廚子還想說點什麽，但又覺得自己也沒資格說。所以攥緊兜裏的金戒指，長嘆一聲，轉身離開了。
應雨生很快就察覺到徐南蕭的變化。
徐南蕭忽然平靜下來，跟他說話的時候語氣不再帶刺，連望向窗外的次數也日漸稀少。每日起居變得極規律——定點起床，安靜地用餐，然後進行體能訓練，下午長時間坐在扶手椅裏，開始發呆。
應雨生跟他說話，他會應，簡短，平直，沒有情緒，但字數卻比之前多了一些。他狀態好的時候，兩人甚至能聊上十分鐘，自從來了這個別墅，這種情況從未有過。
應雨生知道，這段時間肯定是發生了什麽。徐南蕭不願意說，他便不再追問。
總之，事情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了。
正想著，應雨生忽然註意到徐南蕭站在自己面前。
“我要看電影了。”他俯視著沙發上的應雨生。
“呵呵，好。”
應雨生起身，正準備讓開時，驀然聽見徐南蕭說：“不走也行。”
話音未落，他坐到應雨生旁邊。
應雨生楞了楞，幾乎稱得上受寵若驚。上一次他們安靜地坐在一起看電影，已經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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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南蕭只是看了眼，並沒有出言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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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很簡單，兩個男女在度假時墜入愛河，共同度過了一段如夢似幻的生活。但是由於現實原因和階級差距，他們被迫分離，用一生來緬懷這段愛情。
當演員表在屏幕上緩緩飄過，應雨生直截了當地評價道：“嗯，爛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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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你很喜歡嗎？”應雨生把口吻放柔和了些，“我只是不喜歡男主明明沒有多少真心，卻要故作深情的劇情而已。”
“你覺得，什麽叫‘多少真心’？”徐南蕭盯著黑下去的屏幕，嘴角扯出個沒什麽溫度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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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南蕭說：“電影裏那男的，他媽重病，等著錢救命。女的家裏逼她聯姻，不然整個家族都要垮。要你，你能怎麽辦？”
“南蕭，你之前過敏過嗎？”應雨生卻突然問了個不想幹的問題，“喉嚨腫大，堵著，呼吸不上來，那時候你滿腦子都是氧氣，不會有其他任何東西。”
“如果一個人對於你像氧氣一樣重要，那父母、家族都不會成為借口，對方願意，就抓得更緊；不願意，就死也不放；對方自殺，就隨他一起走。”
應雨生轉頭看向徐南蕭，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像搖曳的篝火。
他說：“我覺得，這才叫真心。”
徐南蕭楞住了。
他覺得自己的胃突然狠狠絞在一起，不僅是因為惡心，更像是被某種很重的東西墜著。於是他擡手松了松領口，仿佛應雨生的話成了實體，正緊緊勒著他的脖子。
不知過了多久，徐南蕭長嘆一聲，緊繃的手指緩緩松開了。原本挺直的脊背終於向後陷入沙發靠背，帶起一陣輕微的皮革摩擦聲。
他平靜地說：“……隨你吧。”
日子又平淡的過了幾天，下午三點，是應雨生和徐南蕭一起吃下午茶點心的時間。徐南蕭吃著吃著，突然問應雨生：“你那個好吃嗎？”
應雨生微怔。
“給我嘗嘗。”
“當然……可以。”他恍惚地應了聲，還沒來及把小碟子推過去，就突然聽見阿姨急促地敲響了二樓的門。
應雨生只得先過去，幫她打開，溫和的笑著問：“怎麽了？”
阿姨一臉倉皇，眼神瞟了下徐南蕭，示意在這裏不方便說。應雨生看她這反應，心中一動，便將她帶了出去，然後關上門。
“怎麽了？”應雨生看著圍上來的男男女女，有種不妙的預感。
“剛才有個人敲門，說是警察！”
應雨生楞了楞，著實始料未及，但他很快冷靜下來，穩住聲線問：“他說來幹什麽的嗎？”
旁邊的保安汗都下來了，飛快地插嘴道：“說是來找失蹤的徐南蕭的！！”
門外的敲擊聲愈演愈烈，伴隨著陌生男性的叫喊：
“警察！開門！”
“再不開門，我們就要破門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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