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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對,我們只是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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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對,我們只是室友

恰如毛醫生所說,傍晚時,徐南蕭真的醒了。

除了惱人的頭痛和骨折了一根手指外,他的身體只有些擦傷,並無大礙,沒過幾天就可以下床走動了。連毛醫生都在心裏嘀咕,不愧是職業拳擊手,真抗揍啊。

真正稱得上問題的,其實是應雨生每天給他帶的大補湯。

第一天當歸生姜羊肉湯,第二天人參雞湯,第三天十全大補湯,第四天花膠螺片排骨湯,第五天黃芪枸杞鴿子湯……

喝得徐南蕭全身邪火,都要流鼻血了。

給他輸液的小護士忍不住調侃道:“我老公對我都沒那麽好。”

徐南蕭立刻炸了:“說什麽呢?”但他臊得滿臉通紅,絲毫沒有威懾力,反而又被小護士們調戲嘲笑。

當應雨生又端著湯,笑瞇瞇地走進病房時,徐南蕭徹底不幹了。

“就算老子不舉,也沒有你這麽灌的。”

“我想讓你多補充點蛋白質嘛。”應雨生笑瞇瞇地說,“來,吃口牛肉。”

徐南蕭沈默兩秒,還是張嘴含住了應雨生遞過來的筷子。

這幾天應雨生跟他幾乎是形影不離,據應雨生本人所說,是跟學校請假來照顧傷患的。

徐南蕭覺得對方小題大做,自己本就沒什麽大礙,本來都可以出院了,應雨生還非讓他留在這裏住滿一個月。

但應雨生卻固執地說:“不是小事,你差點沒命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徐南蕭這時才後知後覺,對,他好像差點沒命了。

但凡時機和角度有一點不對,撞開應雨生的車後,他自己就會撞上大貨車。盡管幸運之神已經足夠眷顧他,他還是蹭到了大卡車的保險杠,所以才導致車輛失控旋轉,最後撞到了路邊的大樹上。

難道在他心裏,應雨生的命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嗎?

不,沒有什麽比自己的命重要。人死如燈滅,死了一切都毫無意義。

所以對於自己的沖動,徐南蕭莫名其妙的惱火起來。他賭氣不去喝湯,撥開了應雨生的手。

應雨生放下白瓷碗,又去摸徐南蕭的脖子。

脖子上的傷口已經拆了紗布,只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再深一點,就會割斷喉嚨。

“要留疤了。”應雨生喃喃自語。

徐南蕭冷哼一聲:“我又不是女的,留疤怎麽了?之前拳擊賽的時候,又不是沒留過。”

“但那時候我不認識你。”

應雨生從疤痕的一端摸到另一端,指尖撫摸粉色的新肉和未脫落的結痂,摸得徐南蕭有點癢,下意識縮起脖子。

“我認識你之後,不該讓你再留疤的。”

應雨生附身,盯著他疤痕的眼神太過專註深邃。徐南蕭看著他的發頂,喉結微微吞咽,不知道該說什麽。

就在這時,有人敲了敲門。

“請進。”應雨生坐直身子。

來人是一名小護士,她跟應雨生說:“應先生,你母親來了,現在正在接待室裏。”

“你把我受傷這事兒,還告訴你媽了?”徐南蕭瞪大眼睛,整個身體因為尷尬而緊繃起來。

“別緊張。”應雨生笑著寬慰道,“她應該只是來找我的,不會進病房。你好好休息,我馬上回來。”

說著,他被小護士領出了房間。

來到接待室,應白英果然端坐在裏面。

她面前擺著一壺新采的福鼎白茶,接待小妹還給她滿上了一杯。但是她卻一口未動,顯然沒有心情。

看到應雨生來了,應白英猛地站起身,第一句話就是:“你幹的?”

應雨生也不避諱,坦然笑著說:“對,我幹的。”

不久前,應雨生以“憂心公司發展”的股東身份,通過第三方向監管機構提交舉報信。內容涉及慶安金融集團財務造假、關聯交易、內幕交易等內容。

同時,應雨生將這些信息巧妙地透露給了部分知名財經調查記者,推動輿論發酵。證監會和交易所因此立案調查,導致公司股價暴跌,融資受阻,最近正在進行的收購業務暫停。

而應雨生在股價高位時,向券商借入股票賣出。待醜聞爆發股價暴跌後,再低價買回股票歸還,不僅把自己摘得一幹二凈,反而賺得盆滿缽滿。

“你外公給你股份,是讓你做這些事的嗎?!”應白英厲聲呵斥道。

“我警告過您了。”應雨生皺起眉,無奈地嘆了口氣,說,“我讓您不要對徐南蕭做什麽小動作。”

應白英臉色慘白地睜大眼睛。

原來應雨生已經意識到,是她派人在徐南蕭的車子上動了手腳。

但很快,憤怒又蓋過了震驚,她低吼著說:“所以呢?!你就要為一個殺人犯,這麽對你媽媽,這麽對你家公司嗎?!”

那你呢?

應雨生想,這次差點死掉的還有我,可是見面第一句話,你問的又是什麽?

“我家的公司?不對,是您,您丈夫,和你們兒子的公司吧。”應雨生不以為意地笑笑,然後走到母親面前,俯視著她,“媽,老實說,我現在非常生氣。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沒這麽好說話了。”

應雨生牽著嘴角,眼中卻沒有情緒。

“沒什麽想說了,慢走不送。”

一周後,徐南蕭終於出院。

這幾天俱樂部的事已經堆積如山,他沒怎麽休息就急急忙忙過去處理工作了。

保險的報銷和車企的索賠,基本都交給應雨生負責。沒過多久,應雨生就給他帶來了一大筆錢財。

徐南蕭看著銀行卡裏的進賬,突然擡起眼皮,狐疑地問應雨生:“這些都是車企賠的?”

應雨生笑瞇瞇地回答:“對。”

這倒不符合徐南蕭對於那些資本家的認知,他們居然會輕易賠一大筆錢。徐南蕭本以為對面要調查談判很長時間,都已經做好了長久戰的準備。

既然錢也賠了,人也還活著,徐南蕭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全當它翻篇兒了。畢竟打拳擊的人本身就是刀尖舔血,沒這麽惜命。

但這件事卻給應雨生造成了很大影響。

他對徐南蕭的控制欲,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甚至一會兒都不能允許對方離開自己的視線。他需要徐南蕭,簡直就像是嬰兒需要母親那樣。

有時候徐南蕭小解到一半,突然發現應雨生探了半個腦袋進來,把他嚇一跳。

“草,你幹嘛?”

應雨生不以為意地說:“這麽長時間沒動靜,我好奇你在哪裏。”

“我在家啊,我能去哪?”

“也是,那我繼續寫論文去了。”應雨生笑笑,然後離開了洗手間,搞得徐南蕭一頭霧水。

有時候徐南蕭下班晚了,剛進小區,就看到應雨生正站在樓下等他。

徐南蕭下了車,鎖上門,然後徑直走過去,“這麽熱的天,你不待在家裏,出來什麽?”

“你這麽晚不回家,我擔心你的安全。”

徐南蕭脊背竄上一陣惡寒,“應雨生,你還記得我以前是打拳的嗎?”

“我當然知道。”應雨生沒多作解釋,推著徐南蕭的後背上了電梯,“我讓阿姨煮了糖水,放在冰箱裏冰好了,回去吃點。”

……

類似的情況數不勝數。

徐南蕭為此渾身不自在,但他轉念一想——應雨生不是也在車禍裏碰到頭了嘛,搞不好這就是後遺癥沒好利索呢。

所以隨他去了。

這天兩人一起去逛超市,應雨生等待店員將購買的榴蓮拆分打包時,徐南蕭突然想喝酸奶,於是自己一個人來到了奶制品區域。

恰好他常喝的奧利奧酸奶還剩幾罐,他伸手去拿,結果和一個女人的手碰到了一起。

徐南蕭剛想轉而拿旁邊的,就聽見那女人突然喊了聲自己的名字:“徐南蕭?”

徐南蕭轉過頭去,發現面前的女人一頭及腰黑長直,面容綺麗。好像有幾分面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誰啊?”

“你媽的,前女友都不認識?”

徐南蕭沒有前女友,只有床伴。但對方這麽一說,他便有了點印象。

“……石琪?”

“還算你剩點良心。”女人冷哼一聲。

徐南蕭沒搭理她,繼續把自己想要的酸奶放進購物車裏。這讓石琪很是不滿,於是伸手扒拉他的肩膀。

“跟你說話呢,怎麽?心虛啞巴了?”

徐南蕭無奈地轉過頭,正準備應付她兩句。忽然發現石琪無名指上有什麽東西閃了下,他微微瞇起眼睛,發現是枚鉆戒。

“你結婚了?”徐南蕭終於有些驚訝。

石琪得意地正面、反面展示了下自己纖細白皙的手指:“對啊,一個月前辦的婚禮。我老公是做重型機械生意的,一年能賺幾百萬,比你強沒影了。”

徐南蕭不過是有點驚訝,對石琪結不結婚,其實也不感興趣。聽到她這話,便平靜地說:“哦,恭喜。”

看到徐南蕭不吃味,石琪反而不高興了。當然,她並不是對徐南蕭舊情未了,只是她覺得徐南蕭從沒喜歡過她,所以心裏一直隱隱的憤恨。

眼見著徐南蕭要走,石琪一把拉住他的小臂:“等等,你……”

“南蕭。”

突然,應雨生的又輕又柔的聲音在二人背後響起。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徐南蕭瞬間甩開了石琪的手。

石琪楞了楞,擡頭看向徐南蕭,發現對方神色慌張,眼神不安的亂瞟,她心中頓覺奇怪。

等應雨生走到面前,她才發覺這是個氣質不凡的英俊青年。一看就是什麽社會精英、知識分子,反正跟徐南蕭之前的那些朋友大相徑庭。

應雨生看都沒看石琪一眼,一把握住徐南蕭的手,“我一回頭你人就不見了,找了我好一圈。”

石琪在這,徐南蕭尷尬地想掙開應雨生,然而對方握的很緊,居然紋絲不動。

“我就買瓶酸奶,我這麽大人還能走丟嗎?”

“你可以等我一起來,下次別自己亂跑。”說著,手很自然地就滑到徐南蕭腰間,輕輕帶著人往自己這邊靠了靠。

這下徐南蕭再也忍無可忍,強硬地掰開了應雨生的手指。應雨生這才註意到,徐南蕭身後還有位嬌小美麗的女性。

“不好意思,這位是?”

“路人……”被石琪狠狠瞪了一眼,徐南蕭才改口說,“前女友。”

“你好。”石琪也彬彬有禮地問候。

她隱隱察覺到,這兩人之間有一些暧昧氣氛。但她確信,徐南蕭是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所以最後也沒往那方面想。

“我是徐南蕭朋友……餵,你倒是介紹下這位啊。”

不是徐南蕭不想介紹,而是這會兒他有點遲疑,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和應雨生之間的關系,好像怎麽說都不合適。

最後,徐南蕭故作輕描淡寫道:“應雨生,我合租的室友。”

“……”

石琪眼看著應雨生楞了楞,然後慢慢勾起唇角,露出個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這個笑容,沒有抵達眼底。鏡片或許能遮住一些寒意,卻擋不住那驟然冷卻的眸光。

他慢慢眨了眨眼睛,禮貌地沖石琪點點頭,笑容溫和,語氣舒緩:“對,我們是室友。”

他特意在“室友”兩個字上若有若無地咬了一下,卻讓一旁的徐南蕭瞬間脊背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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