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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別浪費天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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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別浪費天賦呀

三天度假結束,應雨生開車送徐南蕭回家。

應雨生把車子停穩後,轉向副駕駛座,溫聲說:“到了。”

一路上,徐南蕭都撐著腦袋望向窗外,直至現在,仍舊是這麽一副姿勢。

聽到應雨生的聲音,他沒有立刻動,過了很久,突然沒頭沒尾道:“冬天了。”

“嗯。”應雨生笑笑,“天冷了,泡溫泉挺舒服的。”

“等再冷點,可以去滑雪。雲佛山的滑雪場不錯,我之前去過幾次。”徐南蕭終於看向應雨生,“下次我帶你去。”

應雨生楞了楞。

他揚起嘴角,一種前所未有的亢奮從尾椎處升起,以至於頭皮發麻。但面上,他只是不動聲色地推了推眼鏡,“不,下次我也請你。”

發出邀約後,雖然徐南蕭盡量維持住冷臉,但耳朵尖還是有點紅。他摸了摸後腦勺,然後轉身欲開車門,“隨便你,我走了。”

“等等,南蕭。”應雨生突然用力按住他的肩膀,“雖然可能會惹你生氣,但我有話要跟你說。”

徐南蕭:“什麽?”

“之前推測英傑是帽兜男那件事……我可以說嗎?”

徐南蕭長嘆一口氣,坐回去,捏了捏眉心,“都已經這樣了,你說吧。”

“亂猜也沒意義,你可以去試探一下他在某些特殊場景下對你的態度。對於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的人來說,眼神和微表情騙不了人。如果你願意試試,我可以教你。”

……

徐南蕭開門的時候,腦子裏還全是應雨生的那些話。

應雨生講得足夠簡單生動了,但一想到這些技巧要用到鹿英傑身上,徐南蕭就不想記得太清楚。

推開門,徐南蕭察覺面前有個影子,擡起頭,發現鹿英傑正面容冷峻地註視著自己。

怒火被淬煉得格外安靜,偏偏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壓迫感。徐南蕭忽然感覺這種表情在鹿英傑臉上很陌生,就仿佛從未真正了解過他似的。

“哥,你這幾天去哪了?”鹿英傑的唇線像被凍過一樣冷硬。

“短信裏不是說過了,跟朋友一起去泡溫泉。”徐南蕭側身越過他,徑直走向自己房間。

“和誰?”

“你管我和誰,你是我爹?”

“你和應教授一起回來的!我看見你下了他的車!”鹿英傑突然在他背後大聲喊。

徐南蕭終於失去了全部的耐心,他轉過身,皺著眉說:“對,又關你什麽事?鹿英傑你吃錯藥了,和朋友出個門也要管我?之前我跟女的鬼混失聯幾個晚上,也沒見你放個屁出來啊?”

“我那是……”鹿英傑一時語塞。

不沈默又能怎麽辦?

他知道徐南蕭喜歡女性,可他又不是女性,所以一腔情愫,打碎牙也只能往肚子裏咽。他為了一己私欲,阻止徐南蕭奔向“正常”的生活嗎?

但應教授不一樣,他和自己一樣,是男的!明明是個男的,卻一步步侵入徐南蕭的生活,一點點得到徐南蕭的信任。他可以接受敗給女性,卻唯獨無法容忍敗給男人。

鹿英傑梗著脖子不說話,徐南蕭也不退讓,兄弟倆的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

片刻後,徐南蕭還是退讓了。他煩躁地嘆了口氣,率先向鹿英傑的腦袋伸出手。

鹿英傑以為對方要敲他腦殼,下意識縮了縮肩膀,然而那只手最終輕輕落在他發頂上。

徐南蕭揉揉他的頭發,說道:“包裏有我給你帶的特產,你去吃點吧,我要洗澡了。”

“哦,好……”鹿英傑不明白徐南蕭今天怎麽這麽溫柔,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乖乖地接下了對方給的的臺階。

目送著徐南蕭進了浴室,鹿英傑楞在原地駐足片刻。然後便走過去,按照徐南蕭所說,拿過他的背包。

打開一看,是一盒茶餅。

度假村自制的茶餅,徐南蕭吃著不錯,就買了個禮盒裝帶回來。

想著哥哥還惦記自己,鹿英傑臉色和緩不少。他咬了口茶餅,清香甘甜,外皮酥的掉渣,非常好吃。

等徐南蕭都等餓了,鹿英傑一口氣拆了四五包。就在他幸福地品嘗茶餅時,突然聽見浴室裏傳來徐南蕭的聲音:

“鹿英傑,毛巾忘拿了,給我遞一下。”

鹿英傑差點噎住,他趕緊喝口水,順了順氣之後才應道:“來了。”

鹿英傑小跑著來到洗手池邊上,拿了徐南蕭的灰色毛巾後,他突然意識到什麽。他看向浴室的大門,磨砂玻璃後的身形隱隱綽綽。

鹿英傑頓時紅了臉,他感覺嗓子裏像黏了什麽東西,咳嗽一聲以緩解異樣。

他慢慢將浴室打開一條縫,將毛巾從縫裏遞過去,“哥,給你。”

“進來。”徐南蕭不悅地說,“我拖鞋都是濕的,怎麽出淋浴房?”

沒辦法,鹿英傑只得走進去,親手把毛巾遞到徐南蕭手裏。推開浴室的門,蒸騰的熱氣先湧了出來。他告誡自己低頭,低頭,不要看。但當徐南蕭伸手接過毛巾時,他還是忍不住擡起頭,這一擡,就沒能移開眼。

那不是平日裏裹在寬松外套和牛仔褲裏的身體——肩背寬而平坦,線條流暢地收進窄瘦的腰,水珠滾過繃緊的臀部曲線,又順著筆直的長腿一路滑下去。

燈光下,濕淋淋的皮膚泛著一種野性發亮的光澤,每一寸肌理都蓄著力,安靜又囂張地舒展。

鹿英傑喉嚨發幹,呼吸滯住了。

他的視線不受控地釘在那片挺括的背肌和緊窄的腰線上,腦子裏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好他媽性感。

“還不走?”前面的人忽然出聲,調笑道,“是想幫我搓背?”

鹿英傑的血液轟一下全湧上腦子,他強裝鎮定,笑著說了句“才不要”。然後把毛巾塞進徐南蕭懷裏,心懷一片混亂的灼熱,神色如常地走開了。

如果這時候鹿英傑能回頭看一眼徐南蕭,就會發現他臉色沈得厲害,心情不像調侃的語氣那樣輕挑。

[微表情是一種持續時間極短,不受控制的面部表情。]

[日常交往容易隱藏情緒,但人在直面沖擊的時候會暴露真實想法。]

[瞳孔擴張、呼吸加速往往意味著性興奮,嘴唇抿緊或相互壓緊,則是自我抑制的信號。]

[你看到就會明白。]

應雨生的話語回蕩在耳畔。

徐南蕭暗罵自己,怎麽能這麽傻逼?

他在男女那點事兒上談不上多敏銳,但至少不是塊木頭。為什麽到了鹿英傑這裏,他卻完全沒看出來?難道是因為只把對方當弟弟,所以沒往這個方向去想?

鹿英傑居然喜歡男的。

鹿英傑居然對他……

徐南蕭感到一陣反胃,喉嚨發緊,像是被人硬塞了什麽惡心的東西。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脊背撞上冰冷的瓷磚,激得他一個哆嗦。

荒謬。除了荒謬還是荒謬。

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紮進腦子裏——鹿英傑落在他身上又匆匆移開的目光,那些過分親昵的勾肩搭背,那些他以為是兄弟之情的維護和靠近……全都變了味。

他一直以為鹿英傑只是黏人,只是還沒長大,只是特別看重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他甚至還為此暗自得意過,享受那種被全然信賴和崇拜的感覺。現在想來,自己簡直像個被蒙在鼓裏的傻狗。鹿英傑看著他的時候,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玩意?

“操。”徐南蕭暗罵一聲,一拳砸在身旁的墻壁上。尖銳的痛感,卻遠不及心裏翻江倒海的情緒。

盡管察覺鹿英傑圖謀不軌,但徐南蕭還是不願意認定他就是帽兜男。

應雨生對此只是笑笑,一邊喝茶,一邊輕描淡寫說了句:“你高興就好。”

僅一句話,就讓徐南蕭陷入了深深的動搖。

鞋子、體型、動機都指向鹿英傑,自己還不願意相信,真的是他自欺欺人嗎?

最終,徐南蕭還是聽從了應雨生的建議,沒有興師問罪、打草驚蛇。而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繼續尋找確定性的證據。

可一旦知道了,就不可能再當做不知道。

徐南蕭會無意識避開鹿英傑的肢體接觸,和鹿英傑對視時會率先移開目光,甚至減少了二人獨處的時間。

他覺得自己做的不明顯,但鹿英傑卻很快覺察了。他多次追問徐南蕭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惹徐南蕭生氣,但徐南蕭永遠都是否定的回答。

眼見著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鹿英傑心如刀割,又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學弟,這裏沒人坐吧?”鹿英傑埋頭吃飯的時候,突然聽見毛珂的聲音。

“嗯。”

鹿英傑擡起頭,露出一張楚楚可憐的憔悴面孔。

他眼尾下垂,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原本蓬松的頭發有些淩亂地搭在額前,唇角緊繃,卻還在見到同門師姐的瞬間努力牽起一個微笑。

“你怎麽了?”毛珂皺了皺眉,一邊關心一邊坐下,“這jpsp論文也發了,績點也是專業第一,就等著畢業了,有什麽好想不開的。”

“……我和我哥吵架了。”鹿英傑的聲音弱下去。

果然。能讓這個兄控失魂落魄的人,除了他哥,還能有誰?

“為什麽?”

鹿英傑搖搖頭,“不知道,他不說。”

毛珂默默看了他一會,咬口雞腿,然後不以為意地說:“你催眠他問問唄。”

鹿英傑微怔,然後立刻大聲反駁說:“這怎麽可以?”

毛珂只是反問說:“為什麽不可以?”

“應教授之前三令五申,不許在醫療以外的領域使用催眠。”

“偷偷用,他又不知道。”毛珂聳聳肩膀。

“你忘了嗎學姐。”鹿英傑努力平覆情緒,“前兩年有個學長,擅自對病人用催眠被發現了。本來畢業後可以進六院,結果直接給勸退了。”

“那是他技藝不精,而且想吃病人豆腐,觸發病人精神防火墻了,活該。”毛珂不以為意,“你就想知道哥哥為什麽生氣,又不是什麽道德敗壞的事。”

毛珂學姐為人正直磊落,甚至到了古板的程度,竟會說出這種話來。而且仔細看來,她好像沒什麽精神,眼神也黯淡無光。

鹿英傑正認真觀察著,突然聽見毛珂繼續說:“你知道你陳惜弱學姐嗎?前段時間不是跟劈腿的男朋友分手?就是催眠後問出來的。”

“真的假的……”鹿英傑難以置信。

“當然,不然人家能告訴她呀。”毛珂說,“而且催眠很看天賦的,這屆本碩博這麽多人,也就你和惜弱學得好,我想催眠別人還沒機會呢。英傑,別浪費自己的天賦啊。”

[別浪費自己的天賦啊。]

鹿英傑心中微微一動。

但他很快搖了搖頭,掙紮著說:“不行,這不尊重我哥,我相信沒有什麽是溝通解決不了的。他要是知道我催眠他,肯定氣得再也不理我了。”

看到鹿英傑猶豫又謹慎的模樣,毛珂莞爾一笑。

“哎呦,小鹿斑比,你怎麽這麽可愛。如果不是兄控就更好了。”毛珂揉了揉鹿英傑的腦袋,笑著說,“既然不願意催眠,那罰你繼續在這煩惱吧。”

鹿英傑漲紅臉,只顧埋頭吃起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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