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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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在阮藍一萬分不自然的狀態下,李奧陽仔細地替她將腳擦幹。並且不由分說的將她打橫抱起,朝臥室走去。

或許是屋裏供暖的溫度過高,以至於李奧陽懷抱中的阮藍一張臉紅得猶如熟的過分的西紅柿。不過,她僵硬的如同木乃伊般的身體,就無法從外部環境中找出合理的理由去解釋了。

李奧陽將阮藍輕輕放在他臥室的大床上,此時,他保持俯身的動作,近距離地看著她的眼睛,說:“什麽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覺。”

就在李奧陽快要走到臥室門口時,阮藍後知後覺地在他身後低聲說道:“李醫師,謝謝您。”

說完,她臉上又一陣兒發燒。對他,她不知說過多少次“謝謝”。不過,她似乎也只能說“謝謝”。

阮藍的話令李奧陽的步伐頓了一下。不過,他並沒有回頭,但眉峰卻微微一凜。

臨關房門時,他回身對上意料中的她的目光:她正靜靜地坐在床上,目送自己離開。

再次開口,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字字有力:“我只比你大四歲,所以,我們算是同齡人,以後跟我說話的時候,無需使用‘您’這樣的敬語。另外,不準總叫我李醫師,那不是我的名字。”

說完,他關上房門離開了。

前一分鐘,他還告訴她“什麽都別想,好好休息”。後一分鐘,他卻說出了讓她輾轉反側久久都無法入睡的話語。

晚上上床的時候就已經接近午夜了,又輾轉反側了好久才睡著。但這半個晚上的睡眠時間,依舊是阮藍近幾個月來睡得最踏實的一次。以至於早上醒來,她有些傻傻分不清她所處的方位到底是哪兒。

她雪亮的眸子掃視著房間裏的一切,昨晚發生的意外浮上心頭,但這卻不足以讓她動容。令她又一次陷入沈思的,依舊是他離開時的那句話。

阮藍拿起放在一邊的帽子戴上,心裏不停琢磨:那麽,一會見到李醫師的時候該怎麽稱呼他才好呢?

往往就是這樣的,怕什麽來什麽。當你越想避過某事的時候偏偏會立即遇到它。同理,當你想盡可能不要遇到某人時,偏偏有可能第一眼就會見到他。

就像阮藍,她剛剛拉開房門,便看到一身輕松裝扮的李奧陽正朝她的方向走來。

今天的他,上身穿一件灰白相間的小格子襯衣,下身一條簡單休閑的牛仔褲,襯衣最頂端的兩粒扣子沒有系。整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少了往日在醫院見到他時的正統、嚴謹,卻多了幾分風彩飛揚的時尚感,頗像剛從國際時裝周的T臺結束走秀的男模。

阮藍發現,他身上隱藏著一種直逼人心的霸氣。奇怪的是,在他霸氣的籠罩之下,她絲毫體會不到壓抑或者為難,相反還有種欣欣然的愜意,盡管當中或許還夾雜著幾分難為情的促狹。

“李……”阮藍一只手扶在門框上,另一只手趕忙伸到身前擺了擺。情急之下,又想起昨晚他的話,只能咽下沒有喊出來的稱呼,改口說道,“那個,我的膝蓋已經不疼了,能走路。”

阮藍實在怕他會像昨晚那樣抱著自己,因此,在他還沒走到眼前時,就立即表明了她的態度。同時,似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所言不虛,她在李奧陽面前走了兩步,但是為了不掙裂傷口,她走路的步子難免有些不自然。

“洗漱好之後來吃早餐。”

阮藍的話和動作,令李奧陽原本柔和的面部線條逐漸變得僵硬。說著,他邁開步伐,走去廚房。

這個周六的早晨,他甚至起的比平日上班都早。他先是驅車去了農貿市場,依次買了薏仁米、小米、紅豆、紅棗、核桃、花生仁、桂圓等農副產品,繼而又去買了當歸等益氣和血,既可藥補又可食療的滋補性中藥。

回家後,他先是用高壓鍋將當歸煮了,繼而用這水混合上述農副產品用豆漿機打成糊糊,這樣的飯食對她接受放療中的身體會有很大幫助。

作為醫生,李奧陽清楚,真正對身體對健康有幫助的營養,其實就蘊藏在日常的五谷雜糧中。

見阮藍朝這邊走來,李奧陽將特地為她制作的早餐盛放進碗裏,端給她時,他想到了什麽。他問:“你現在是不是生理期?”

“啊?”阮藍紅了臉,她低下頭,趕忙搖了搖。

李奧陽倒是沒有在意阮藍的害羞。因考慮到是以當歸湯調和為她做的早餐,當歸具有活血的功效,而如果她適逢生理期的話,是不應該服用當歸的。

“把它吃了。”他放下心來,將碗放到她眼前。

阮藍一邊吃著早餐,一邊觀察著李奧陽臉上的表情變化,待看到他臉上的表情越發和顏,便說:“李……那個,我待會兒出去一趟可以嗎?”

“去哪兒?幹嘛?”

“我想去找住的地方,”阮藍放下湯匙,說,“我總不能在您,你,的家裏一直住下去啊。”

李奧陽沈了下臉來。其實,他剛剛的和顏,不過是因為她吃光了碗裏的食物。但她的話卻那麽不合時宜地“激怒”了他,他冷聲說道:“你必須住在這裏。”

李奧陽的斬釘截鐵,令阮藍有些驚訝。好在此時響起了門鈴聲,打破了兩人之間僵硬對峙的局面。

李奧陽的雙目一直嚴肅地盯著阮藍,在門鈴響到第三次的時候,他鐵青著臉起身朝門口走去。

“一大早見到我就擺出這樣一個臉色,”顧彤徑自走進門內,說道,“我就這麽不受人待見啊。”

轉身時,她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的阮藍。顯然,那女孩兒也正好奇地盯著她看。

顧彤跟她的眼神相遇,只見,她一雙雪亮的眼睛猶如人跡罕至的雪山般聖潔,似乎即便歷經歲月滄桑,那眸子裏都永遠不會沾染世俗之氣。再看她精致的五官組合在細膩的臉龐上,令人一下子便聯想到“巧奪天工”這個詞語。

顧彤的目光來到李奧陽臉上,眼神裏滿是疑惑的詢問。

“她……”

“你好,”阮藍見狀立即搶答道,“我是李醫師的病人。昨天晚上,出了點兒小意外,是李醫師幫助了我。”

顧彤這才註意到,這女孩兒在室內也帶了一頂帽子,而她的臉頰也過於蒼白了些。不過,當下,或許是她著急向自己澄清身份,面頰兩邊微微泛起一絲紅暈。

阮藍朝顧彤笑笑,說:“我剛剛還跟李醫師說要出去找住的地方呢。我看外面陽光挺好的,這就出發。”

阮藍一面說著,一面離開餐桌欲朝外走。

“我允許你走了嗎?”李奧陽看著阮藍的眼神霸氣十足,一副盛氣淩人的口吻。

如此狀態的李奧陽,就連顧彤都是第一次見到,她不約而同地同阮藍一起望向他。

“在你整個的治療期間,你必須留在我身邊。”李奧陽想了想,說,“我打算寫一篇針對你這種病情研究的論文,你留在我身邊方便我隨時觀察治療效果,及時調整治療過程中出現的各項細節問題。”

李奧陽的話一時令阮藍進退兩難,如果自己對李醫師的工作有用,那自然是報答他的最好方式。但這樣白吃白喝地住在人家家裏,也實在多有不便。

然而,同樣身為醫生的顧彤卻清楚,李奧陽的話只是為了安撫這女孩兒,以便阻止她“出去找住的地方”的打算。

顧彤看看阮藍,一眼便看出了她心裏的重重顧慮。於是,她走上前,拉起阮藍的手,說道:“我叫顧彤,是奧陽的,是他的好朋友和同事。你叫什麽?”

“我叫阮藍。”

“阮藍,真是人如其名,清零樸素的不像凡人。是不是那藍藍的天幕上破了一個洞,你在上面行走的時候沒註意,一不小心就跌落凡間了呢?”顧彤調笑道。

“顧醫生,你快別拿我打趣了。”

“不用叫我顧醫生,叫我顧彤就行了。”

阮藍看著顧彤真誠的目光,點點頭。

“奧陽,要不就讓阮藍搬去跟我住吧,小姨以前的房子你也知道,那兒寬敞的很,離醫院也近。”顧彤看著李奧陽說,“況且我也是醫生,會照顧好她的。”

“你一個麻醉科的醫生怎麽能照顧好她?”李奧陽嚴肅地看著顧彤,“再說,我的論文需要她在我身邊,這樣,我能第一時間跟進治療進展情況。”

李奧陽的話自是唬不了顧彤,但顧彤卻也沒再說什麽,他的表情足以證明他的心。再看看阮藍一臉的不知所措,顧彤想,該說上天是公平的嗎?想必當下的李奧陽定是嘗到了喜歡別人卻被一直忽視的滋味。

但不知為何,顧彤卻一點兒都不高興,她嘗過太多遍為一個人全裝盛放,但終被對方無視地走過時,那種花落滿地的心碎、悲傷和無奈。此刻,她竟又開始心疼起李奧陽心裏的痛。

“李醫師,能不能和顏悅色一些,尤其面對我們阮藍這樣誤入人間的小精靈。我倒是沒什麽,可別嚇著人家吶。”顧彤強忍住心裏的疼痛,笑著緩解氣氛,隨後,她又轉頭看著阮藍,說,“等時間長了,你會慢慢發現,李醫師其實很少這麽嚴肅的。或者,只有極少部分人能有幸目睹他如此鮮為人知的一面。”

顧彤話的後半部分,阮藍實在摸不著頭腦,她看著顧彤,希望對方可以給她解釋的更詳細些,但顧彤卻只是拍拍她的手背,狡黠道:“有些事情總得自己付出心力去求證,或許用不了多長時間,你自己就會邂逅答案。”

繼而,顧彤看著李奧陽道:“我突然想起還有點兒事情,先走了。”

李奧陽將顧彤送到門口,顧彤回身,看著李奧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終究什麽都沒說,轉身走去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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