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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他哥想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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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他哥想男人了

那一瞬間,時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連窗外稀疏的蟲鳴都斂了聲息。

初秋的晚風從半開的窗縫裏鉆進來,裹挾著草木和夜露的氣息,輕飄飄地掠過地板,繞著兩人打轉。

晏酩歸的唇很薄,這個吻也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唇角,一觸即分。

可池羨魚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整個人都僵住了,甚至忘了呼吸。

而晏酩歸也沒有退開。

他就保持著那個距離,看著池羨魚,眼眸黑沈沈的,像溫和的湖水,湖面映著他震驚錯愕的表情,湖底下卻沈著他看不懂的東西。

過了好幾秒,池羨魚才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向後彈開,臉頰瞬間燒得通紅,連耳根都染上了艷色。

他指尖發顫地指著晏酩歸,聲音因為震驚而變調,“你、你……你怎麽能親我?!”

晏酩歸還是那樣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眨了下眼。

他笑了笑,聲音啞啞的,卻還是那種溫溫潤潤的調子:“你不是說,要像愛哥哥那樣愛我嗎?”

說著,晏酩歸停了一下,看著池羨魚睜圓的眼睛,很輕地問:“哥哥親一下弟弟,有什麽不對嗎?”

池羨魚被問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腦子裏卻亂成一團漿糊。

好像……是沒什麽不妥?小時候池臨淵哭鬧,他也親過他的臉蛋安慰他。

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和池臨淵從八歲以後連勾肩搭背都覺得肉麻,更別說親嘴了!

“……那、那也不能親嘴啊!” 池羨魚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沒什麽底氣的反駁,“多奇怪啊。”

晏酩歸聞言,眉峰微挑,眼底漫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親嘴?”他低聲重覆了一遍,尾音拖得輕輕的,樣子看起來很無辜,“我只是碰了碰你的唇角,小魚。”

晏酩歸那雙黑沈沈的眸子依舊直勾勾盯著池羨魚,裏面盛著的情緒溫柔得像一汪水,“你跟你弟弟不會這樣嗎?怎麽到我這裏,就成了親嘴,就奇怪了?”

池羨魚的臉更紅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根本無從辯駁。

小時候是有過那樣的事,可那時他們都還是小孩子啊!

他想這麽說,喉嚨卻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晏酩歸卻像是十分善解人意似的,話音剛落,那雙方才還直勾勾盯著池羨魚的眼眸便垂了下來,長睫斂去了他眼底深處的暗芒,只露出有些蒼白的側臉。

“抱歉小魚,”晏酩歸嗓音低啞,聲音裏帶著一點不易覺察的低落,“我沒有很好的兄弟關系,也不知道正常的兄弟之間到底該有什麽樣的分寸。”

池羨魚一楞,愧疚感瞬間翻湧上來,壓過了慌亂和奇怪。

是啊,他怎麽忘了。

晏酩歸沒有什麽關系很好的親人,哥哥弟弟都跟他不對付,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而且還時常被家暴,根本不知道尋常兄弟、家人之間是如何相處的。

而他剛剛那麽大反應,晏酩歸會不會以為他嫌棄他?

想到這裏,池羨魚急了,慌張道:“哥你別這麽說!我就是沒反應過來,不是嫌棄你,你別往心裏去。”

想著晏酩歸背上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痕,還有他從小到大可能連一次純粹的擁抱都沒有得到過,池羨魚心裏就酸澀得厲害。

他伸出手輕輕拉了拉晏酩歸搭在沙發邊上的手指,聲音軟下來:“哥,我們不糾結這個了好不好?以後你想怎麽親近就怎麽親近,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了,真的。”

晏酩歸這才緩緩擡眼,長睫輕顫,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裏,竟像是蒙了一層淺淺的霧,看著格外無辜又委屈。

池羨魚被看得心尖一顫,咬牙道:“你,你以後想親就親,沒關系的。”

說完後,他忽然覺得這話聽起來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但愧疚感還是壓過了那點微妙的別扭。

晏酩歸的呼吸輕輕頓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似的,“真的嗎?”

他擡眼看向池羨魚時,眸子裏只有小心翼翼的試探,仿佛生怕自己聽錯了,又生怕自己得寸進尺惹他煩。

池羨魚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的酸澀又翻湧上來,重重點頭:“當然是真的,我從不騙人。”

晏酩歸這才輕輕彎起唇角,可下一秒,就見他眉峰微蹙,臉色比剛才白了幾分,撐在沙發上的手臂微微發顫,像是連維持姿勢都有些費力。

“那現在可以嗎?”晏酩歸看著他,啞聲道:“後背的傷剛才扯到了,有點難受。”

話音落下,晏酩歸忽然垂下眼,輕輕嘆了口氣,輕描淡寫道:“以前受傷的時候,沒人給我上藥,也沒人問我疼不疼,自己一個人習慣了。”

說著,他又擡眼看向池羨魚,眼裏露出幾分愧疚,像是在反省自己的貪心,“小魚,我是不是太得寸進尺了?”

池羨魚一聽這話更著急了,生怕他再說出什麽自責的話來,連忙道:“什麽得寸進尺!你才沒有呢!”

他看著晏酩歸眼底的自責,心口的酸澀和心疼瞬間纏成一團,幾乎是立刻就湊了過去,軟聲道:“我現在就親你啊哥,你別難受,也別多想。”

話音落下,池羨魚俯下身,嘴唇很輕地碰了一下晏酩歸的臉頰。

“這樣行嗎哥?”他懵懵懂懂地看著晏酩歸,不太確定地問。

晏酩歸的眼眸像被水浸過的琥珀,映著一點暖黃的光,他勾了勾唇,聲音低低的,啞啞的,聽起來很溫和。

“嗯,現在沒那麽難受了。”

池羨魚總算松了口氣,想起他哥後背的傷還沒處理完,連忙拿了一根新的棉簽,“哥,你背上的傷還沒上完藥,再忍忍啊,我很快就好。”

晏酩歸應了一聲,目光沈沈地鎖在池羨魚專註的側臉上,像是根本不在意後背傷痕的樣子。

他的眼神褪去了方才的委屈和茫然,像蟄伏在暗處的蛇,一寸寸、慢條斯理地描摹著池羨魚泛紅的耳廓、微張的嘴唇,還有他蘸著藥膏,小心翼翼替他塗抹的模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池羨魚終於停下動作,拈起備好的紗布,動作很輕地覆在晏酩歸的傷處,生怕扯疼了他。

綁完最後一個結,池羨魚長舒一口氣,“好了哥,這樣就不容易蹭掉了,但你這幾天都得趴著睡了。”

可這時候的晏酩歸眼中已經只剩下恰到好處的溫和,彎了彎唇,“謝謝小魚,扶我上去吧。”

說完,他就很自然地伸過手來,掌心向上,停在半空,等著池羨魚來扶。

池羨魚“哦”了一聲,下意識握住了那只手。

他帶著晏酩歸從沙發上起身,穩穩扶住對方的胳膊,晏酩歸順勢將大半的重量輕輕壓在他身上,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池羨魚的頸側,聲音低柔得像羽毛輕搔:“麻煩你了,小魚。”

池羨魚被他弄得耳朵有點發燙,那種怪異感又冒了出來:“……不麻煩,我扶你上樓好好歇著。”

池羨魚扶著晏酩歸慢慢挪上樓,安頓他在主臥床上趴好,又仔細檢查了背後的傷口確認沒有滲血。

他調暗了床頭燈,把水杯放在晏酩歸觸手可及的櫃子邊上,“哥,我就在隔壁客房,你要是不舒服,或者需要什麽,就喊我,我聽得見。”

晏酩歸半張臉陷在枕頭裏,聞言很輕地“嗯”了一聲,眼睛看著池羨魚,“你也好好休息。”

池羨魚替他掖了掖被角,輕手輕腳地帶上門,退了出去。

草草洗漱後,池羨魚關燈躺下。

直到這時,身體和緊繃的神經都松懈下來,池羨魚才後知後覺地回過味兒來。

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那裏仿佛還殘留著晏酩歸唇瓣又涼又輕的觸感。

他和池臨淵八歲以後就不會這麽黏糊了,安慰最多是拍拍背、擊個掌,能給個擁抱就已經是極限了。

成年的、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弟……真的會用親吻來表達感情嗎?

池羨魚在床上翻了個身,對著虛空皺緊了眉。

電視劇裏好像沒有,小說裏……他也沒看過幾本。

晏酩歸在國外待過,難道是外國人的社交禮儀?

池羨魚在床上翻來覆去,把被子攪得皺成一團,想得腦袋都快冒煙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他又擡手碰了碰唇角,那點微涼的觸感仿佛刻在了皮膚裏,揮之不去。

還有晏酩歸祈求他親吻的那個眼神,這對嗎?

池羨魚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繃著小臉在搜索框輸入——國外安慰人會親吻嗎?

下一秒,搜索界面跳出許多回答——會的,這是他們表達友好的禮儀。

可池羨魚盯著那些回答,眉頭還是皺得很緊。

晏酩歸親的明明是唇角,不是禮儀裏說的臉頰或者額頭,這根本不是一回事。

池羨魚感覺自己遇到了世紀難題,把回答裏的內容一個個看完後,他還是理不清頭緒。

他攥著手機,翻到通訊錄裏周賀凡的號碼,猶豫很久還是撥了過去。

這大半夜的,也就周賀凡這個夜貓子和情感百事通可能還沒睡——至少池羨魚是這麽想的。

但電話響了足足七八聲才被接起,甫一接通,那頭傳來周賀凡的咆哮,一聽就是被吵醒的:“池羨魚你有病吧?現在幾點了?老子剛閉眼!”

“不好意思啊賀凡,我有個感情問題想咨詢你一下。”

池羨魚語無倫次地把今晚的事顛三倒四說了半天,那頭的周賀凡早就聽得昏昏欲睡,腦袋都沒轉明白,只抓著幾個關鍵詞,啞著嗓子敷衍道:“什麽禮儀不禮儀的,別扯犢子了……我告訴你啊,他就是閑的,想男人了,饞人家身子,行了吧?”

“啊?”池羨魚大驚。

不等他追問,電話直接就被掛了,再打過去聽筒裏只剩忙音。

池羨魚舉著手機,呆坐在黑暗裏,艱難地吞咽了一下,感覺三觀都被震碎了。

周賀凡說的這些詞,是能和光風霽月、溫文爾雅的晏酩歸聯系在一起的嗎?

他哥饞男人身子?

作者有話說:

魚,有沒有可能他饞的是你呢

春節快樂寶寶們!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能發大財!

(ps:下次更新在2月19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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