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臉紅了

關燈
第27章 臉紅了

病房裏一時靜了下來,全員噤聲,沒人敢再動。

劉東東眼珠子轉一圈,立刻一拍大腿堆起笑,諂媚著上前套近乎:“哎!是小晏總吧?早聽說你要來了!您說您也真是的,外頭太陽這麽大,您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我好派人下去接您啊!”

晏酩歸神情溫潤和順,嗓音也溫和:“劉部長是在怪我沒有提前給你通風報信?”

“還是,”晏酩歸扶了扶眼鏡,語氣愈發溫和,“怪我破壞了你濫用職權私自買賣病房資源的好事呢?”

劉東東驟然浮起一層冷汗,“小、小晏總說笑了。”

在遠心上任部長三年,這還是劉東東第一次見到這位被戲稱“爛泥扶不上墻”的晏家二少,傳聞是位舞廳歌姬所出的私生子。

面上瞧著溫文爾雅,待人接物端方有禮挑不出錯處,實際卻是只笑裏藏刀、綿裏藏針的笑面虎,連他私底下買賣病房資源的事兒都知道。

但他劉東東什麽大世面沒見過。

“小晏總,都是咱們遠心自家人,”劉東東迅速調整好狀態,“您可千萬不能信了外頭那些謠言,傷了自家和氣啊!”

雖說遠心醫院自八年前便從晏酩歸的父親晏明輝名下轉至晏酩歸名下,但晏酩歸畢竟剛回國,尚未徹底接手遠心,又忙著跟他大哥晏修方搞內鬥,哪兒能騰出時間料理他?

再說這年頭哪家醫院私底下沒點見不得人的勾當?買賣病房資源這事兒可大可小,上頭撈的油水可比他多多了!何況他也只是憑上頭吩咐辦事。

這樣想著,劉東東底氣又足了一些,“小晏總,您一定得相信我!我劉東東絕對是一心一意為咱們遠心好的啊!”

“哦?是嗎?”晏酩歸微挑眉,嗓音溫沈:“那劉部長的好,是好到把病人直接趕出去的程度了。”

劉東東冷汗又下來了。

這位小晏總瞧著一點不兇,態度也溫厚親善,但怎麽跟羅剎閻王似的,一開口說話他就腿肚子打抖。

“誤、誤會!都是誤會!”劉東東連忙瞥向仍趴在床邊護著插排的池羨魚,他要是知道池羨魚認識晏酩歸,早把人供起來了,“我只是想幫小池的弟弟換個病房,現在的病房有些儀器不是最先進的,不利於小池弟弟病情恢覆。”

池羨魚擡起頭,因為情緒激動,他眼尾仍然泛著紅,眼神卻透著股少年人嫉惡如仇的狠勁兒與執拗。

“你說慌!你就是要把我們趕出去!”

說這話時池羨魚也不忘用手掌捂住池臨淵的雙耳——盡管池臨淵是個無知無覺的植物人,但他似乎不想池臨淵被傷害到。

而這種時候其實不帶個人情緒闡述客觀事實更有利,但池羨魚太年輕了,也太生氣了。

果不其然,劉東東竟開始倒打一耙,轉頭就把責任全推到池羨魚身上,“小池啊,你別這麽激動嘛,你看看你,剛剛我都沒說完,你就激動起來了,現在搞得小晏總誤會我。”

“你不要胡說八道!”池羨魚瞪圓眼睛,像只被惹生氣的炸毛小貓,“晏先生來之前,你明明說要把我弟弟送去市一院,還說你們遠心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有資格住的!”

劉東東還想辯解:“哎,我那是——”

晏酩歸淡淡瞥他一眼,劉東東後背一涼,立刻改口:“馬上換病房!小晏總放心,這件事我親自去辦,一定給您和小池先生一個滿意的答覆!”

晏酩歸微微頷首,笑容溫潤和煦,仿佛最循循善誘的心理醫生,“我這裏倒是有一件需要劉部長親自去辦的事,劉部長有空嗎?”

劉東東眼前一亮,忙不疊道:“有有有!您盡管吩咐!”

話音剛落,門外就走進來兩個穿檢察院制服的人,“劉東東同志,你因涉嫌職務違法犯罪行為,請配合調查,跟我們走一趟。”

劉東東傻了,“這、這——小晏總,您、您這是什麽意思?”

晏酩歸還是那副溫和親厚的模樣,懷裏燦爛的向日葵更讓他平添幾分柔和,卻平白叫劉東東遍骨生寒。

“章院已經被帶走了,劉部長,你覺得我是什麽意思?”

劉東東面如死灰,不再多言,任由兩位檢察官給他戴上手銬。

病房內餘下幾人臉色同樣慘白難看,“小晏總,我、我們……”

晏酩歸面色如常,漫不經心道:“不是要搬病房?各位繼續。”

幾人面面相覷,旋即有些心虛地同時看向病床旁的池羨魚。

他們只是醫院後勤部的合同工,但被劉東東喊過來幹這事卻不是頭一遭。

池羨魚仍站在床側,白T恤沾著灰塵,微卷頭發淩亂,臉上創口貼翹起一角,又因為情緒激動,整個人有點氣呼呼的,看起來就像一只被欺負了的小臟貓。

“不用搬,這裏就很好。”他仍在氣憤中,好看的眉微微擰著,“但你們必須把這裏恢覆原樣!”

“沒問題沒問題。”幾人如蒙大赦,忙不疊應下埋頭幹活。

幾人手腳麻利,迅速將病房規整幹凈,確認晏酩歸不會追責,就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病房內驟然安靜下來,看著恢覆如初的房間,池羨魚塌下肩膀輕輕呼出一口氣,呼完才發現晏酩歸還在病房裏,又把這口氣憋了回來。

“晏先生,”池羨魚緊張兮兮地攥著衣角,“你今天又幫了我一次,謝謝你啊。”

晏酩歸眼底帶著一點笑意,將懷裏的向日葵遞給池羨魚,又伸手將他臉上翹起的創口貼輕輕摁下去。

“本來就是醫院的問題,不必謝我。”

一套動作自然流暢,池羨魚呆了呆,註意力全被懷裏的向日葵吸引了,完全沒意識到晏酩歸的舉動有什麽不妥。

池羨魚還是第一次收到向日葵,以前秦縱也給他送過花,但不是紅玫瑰就是郁金香,他都不喜歡。

與花店混搭出售的向日葵花束不同,晏酩歸送他的這束沒有搭配其他鮮花,只是純粹的向日葵,用牛皮紙包裝,底部系著一條淡藍色絲帶,花瓣上綴著晨露,像一朵朵盛放的小太陽,燦爛又明媚。

池羨魚特別喜歡,低下頭很小心地嗅了嗅,眼睛亮晶晶的,沖晏酩歸笑,露出一對可愛的梨渦。

“謝謝晏先生,我很喜歡!”

說完他後知後覺地摸摸頭,“啊……是,是送給我的嗎?”

池羨魚知道很多人探病都會給病人帶一束花,大多數是康乃馨或百合,但很少會送向日葵。

晏酩歸好笑勾唇,“現在才問不覺得晚了嗎?”

池羨魚完全不覺得,鼓著臉理直氣壯道:“哦,那我就替淵淵謝謝你。”

反正池臨淵沒有意識,他先據為己有也沒關系。

“是送你的。”晏酩歸無奈失笑,“感覺你看見向日葵心情會好,就買了。”

池羨魚呆了下,困惑道:“可是我心情挺好的。”

“是嗎?”晏酩歸琥珀色眼睛盯住池羨魚,停頓一瞬,不徐不疾道:“那現在看見我,會不會覺得不舒服?”

池羨魚神情迷茫,“不會啊,為什麽會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出過汗的原因,他臉頰上的創口貼又翹起來一點,隱隱露出底下深紅的傷口。

“因為,”晏酩歸稍稍彎腰,擡手按住創口貼邊緣,撫平,再退回原位,“你是我的替身。”

帶著一點迦南香的氣息輕輕撲在池羨魚眼皮上,他下意識閉了閉眼。

再睜眼時,晏酩歸已直起腰,唯有指腹微涼觸感留在皮膚上。

池羨魚呆了幾秒,說:“其實是有一點的。”

晏酩歸幾不可察地瞇了迷眼。

但池羨魚緊接著就認真道:“但這跟你沒關系啊,是秦縱自己要把我當作你的替身,就像很多猥瑣男追不到心儀的女孩,就給她造謠詆毀她一樣,女孩是很無辜的,該受譴責和懲罰的是那些猥瑣男。”

“所以我沒有怪你,因為你也是無辜的。”

池羨魚眼神明亮,圓潤水亮的杏眼盛著滿眼真誠與鄭重,“晏先生,你是一個特別好的人,幫了我很多忙,我都不知道要怎麽感謝你才好了。”

晏酩歸眸光停頓一瞬,彎唇笑起來,蜂蜜色的陽光落在他肩上,使得微微上挑的眼褶也鋪了一層斷斷續續的光影,“我有那麽好嗎?”

“有、有的。”池羨魚臉頰有點紅,本來他是很坦然大方的,可被那樣一雙漂亮明媚的桃花眼註視著,忽然就開始難為情了。

“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晏酩歸略微勾唇,“剛好有一個。”

“是什麽?”池羨魚連忙擡起頭。

“需要你幫我畫幾幅游戲插畫。”晏酩歸說著微微笑了下,稍稍撩起衣袖,露出一截腕骨,“前不久受了點小傷,沒辦法動筆,可以嗎?”

池羨魚低下眼,順著晏酩歸的動作看去,赫然在他瓷白好看的腕骨內側看到一枚尚未消散的牙印。

池羨魚一呆,臉騰地紅了。

他咬的有那麽深嗎!為什麽現在還沒好?!

作者有話說:

小魚(困惑)(迷茫)(懷疑):我牙口很好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