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到底是什麽品種的白蓮

關燈
第16章 到底是什麽品種的白蓮

聞言,李冒臉上露出意外的神色,“咦?你們認識?”

池羨魚勉強回過神,尚未從晏酩歸不似作偽的驚訝中抽離出來,本能地縮回李冒身後,嘴一撇皺眉道:“不認識!”

然而話音未落,晏酩歸的聲音卻同時在耳邊響起,“認識。”

“……”

李冒一楞,有些摸不著頭腦地看看池羨魚,又看看晏酩歸,“那……是認識還是不認識啊?”

池羨魚警惕地瞪著晏酩歸,這人早已斂去眼中的情緒,換上平時一貫溫潤斯文的模樣,好似方才那一幕只是他的錯覺。

“之前見過幾面,”晏酩歸鏡片後的雙眸微微含笑,看著池羨魚溫聲道:“小池先生可能忘了。”

李冒做恍然大悟狀,直呼有緣,神經大條得根本沒發現身旁兩人的莫名氛圍,“原來如此,那可真是太巧了!”

說著他回過頭把池羨魚往前一攬,如同所有炫耀自家小孩的家長一般,大笑出聲:“嗨呀,您不知道,您多給那十萬簡直是雪中送炭,我們小魚可感動了,連夜寫了一封兩千字的感謝信準備送給您呢!”

晏酩歸挑了挑眉,饒有趣味地瞧著池羨魚,嗓音溫沈:“哦?是嗎?”

池羨魚:“……”

他好後悔,為什麽昨天不多問一嘴“晏先生”的名字。

那封感謝信他熬夜修改了很多遍,甚至擔心自己沒文化寫得不夠有誠意,還特地讓李冒和他師兄幫忙參考,誰知感謝對象竟然是晏酩歸。

池羨魚之前有多期待,現在就有多惡寒,早知如此,他就算去要飯啃磚頭,都不可能把畫賣給晏酩歸,更不用說浪費感情寫什麽狗屁感謝信。

想到感謝信中字斟句酌的詞匯語句,池羨魚就一陣牙酸,甚至感到難以直視,偏偏此時此刻晏酩歸又裝得如此驚訝而不知情,分明前天這人還在會所裏那樣羞辱逗弄他。

這次特地裝成偽善知心的“晏先生”給他挖坑,又是想怎麽捉弄他?

池羨魚忽然覺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幾次三番被晏酩歸蒙在鼓裏戲弄。

在晏酩歸眼裏,他可能還不如馬戲團裏被戲耍捉弄的小醜,看著他蠢兮兮被耍得團團轉的樣子,晏酩歸心裏不定得意成什麽樣。

如果再被他知道他現在跟秦縱在鬧分手,晏酩歸不得高興得好幾晚睡不著。

這樣一想,池羨魚更氣悶了。

在心裏罵了兩句“討厭鬼”,他別開臉氣呼呼地說:“沒有這回事!弄丟了!”

誰知粗線條的李冒聽了這話,直接從他衣兜裏抽走那個淡藍色的信封,嗔怪道:“你這孩子瞎說什麽呢,不是在這兒呢嗎?”

說完就把信封遞給了晏酩歸。

池羨魚:“……”

誰來把他李叔的嘴縫上。

晏酩歸接過信封,視線在封口底下的小紅花處短暫停留一瞬,溫聲笑道:“有心了,我很感動。”

他語氣和煦,十分坦然地接受了這份善意的答謝,即便身著隨性的家居服,也難掩那份矜貴從容,反倒襯得池羨魚像個小肚雞腸的小人。

池羨魚心裏愈發不爽,有種想直接把信封搶回來的沖動。

可無論如何,晏酩歸此刻都是他名義上的金主,他就是再怎麽氣憤難堪,再怎麽不待見晏酩歸,也不能罔顧工作室的面子當場離開。

說話間,幾人一同走進別墅的庭院。

庭院裏光禿禿的,僅有角落栽種著一棵尚未結果的芒果樹,與池羨魚想象中完全相反,他以為按照晏酩歸的性子,必定會在庭院中栽花種樹,每天閑庭信步地拎著小噴壺和剪刀優雅地侍花弄草。

晏酩歸讓兩人在客廳稍等片刻,自己去樓上換衣服洗漱。

池羨魚打量著這色調冷淡得像是樣板間的客廳,不高興地撅起嘴,“李叔,我們什麽時候能走啊?”

“怎麽了?”李冒瞥他一眼,見他表情不對,稀奇道:“你昨天不是挺期待跟晏先生見面嗎?現在怎麽這副表情?”

池羨魚低下頭摳摳手指,悶悶不樂道:“李叔,我不想把畫賣給他。”

“說什麽呢你這倒黴孩子!”李冒驚得瞪大眼,毫不留情地彈了他一個腦瓜崩,“合同都簽了,錢也已經打到你賬上了,怎麽能說不賣就不賣?”

池羨魚當然知道這些道理,也知道臨時反悔很沒信用,可如果早知道買畫的人是晏酩歸,他是不會賣的。

這幅畫傾註了他的感情,寄托著他對過去那段經歷的懷念,何況這又是他第一幅獲得鳴鳥杯金獎的作品,無論從哪個方面而言,都對他意義重大。

如果不是著急用錢,他是不會把畫掛出去賣的。

而現在要買走這幅畫的人,是他非常討厭的人。

池羨魚知道這樣很矯情,但他就是心裏不得勁,繃著小臉悶聲道:“我退給他還不行嗎?”

“說什麽傻話。”李冒有些無語,奇怪道:“不是,叔就納悶了,你跟這位晏先生不是認識嗎?怎麽突然不想賣畫給他?你倆有過節?”

池羨魚心說過節還不小呢,但這些話也不能跟李冒明說,只低頭嘟囔道:“反正就是不賣給他。”

誰都行,只要不是晏酩歸那個討厭鬼。

聽到池羨魚孩子氣的任性發言,李冒頭疼得不行,“別說氣話,大不了咱們做完這單以後就不跟他來往了,現在毀約肯定不行。”

正說著,晏酩歸已換了一身素凈清爽的淺色常服從樓梯上下來。

他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溫和詢問道:“什麽毀約?”

無可挑剔的態度,溫潤、和善,仿佛只是單純對他們的對話感到好奇,無形中卻有股難言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李冒一僵,打哈哈幹笑道:“沒什麽,我們剛在說工作室的一筆訂單,那甲方有點煩人哈哈哈。”

“你說是吧,小魚?”

池羨魚對此毫無所覺,甚至氣鼓鼓地瞪了眼樓梯上的晏酩歸,才不情不願地說了聲“是”。

“這樣嗎?”晏酩歸微微一笑,鏡片後的雙眸直直看向池羨魚,“我還以為小池先生不想把畫賣給我呢。”

李冒背後直冒冷汗,“怎麽會!晏先生說笑了,我們盛和一向以誠信為重,您可以放心。”

他說著在背後使勁兒捅咕了池羨魚兩下,滿臉寫著“你快說句話”。

“是的。”即使再不待見晏酩歸,池羨魚也得顧及談盛和工作室的名聲,捏著鼻子蹙眉配合道:“我們盛和是很講信用的,晏先生不必如此揣測。”

他當然知道不能毀約,他就是心裏難受,說點氣話過過嘴癮罷了,誰知道恰好被倒黴催的晏酩歸聽了墻角。

可這番話說得也不算客氣,就差直接指著晏酩歸的鼻子罵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李冒牙齒都快咬碎了。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他掐了把池羨魚,又堆起笑臉給晏酩歸賠罪:“不好意思啊晏先生,他平時不這樣的,可能是昨晚太興奮沒睡好,起床氣還沒散呢。”

晏酩歸站在餐廳水吧處,回過頭好脾氣地沖兩人笑笑,“理解,沒關系。”

“兩位喝什麽?茶還是咖啡?”

李冒哪敢留下喝茶,連忙拽著池羨魚站起身,尷尬微笑,“不用不用,您太客氣了。畫給您送到就行,我們不耽誤您休息了。”

聞言,晏酩歸也不強求,端起桌上的咖啡淺抿一口,溫聲道:“有勞二位,只是關於這幅畫的一些內容,我想單獨跟小池先生聊聊,可以嗎?”

李冒內心非常想拒絕,池羨魚現在不服氣的模樣,就差把“老子就是看不慣你”寫腦門上了,他怎麽敢把這叛逆小孩單獨留在這兒。

然而不等他想好措辭,就見方才還鬧著想快點走的池羨魚繃著小臉盯住晏酩歸,大聲道:“可以。”

李冒:“……”

“李叔,”池羨魚說,“你先回去吧,我跟晏先生單獨聊兩句。”

“……”李冒欲言又止,眼裏是藏不住的擔憂,只能低聲囑咐道:“你、你給我悠著點,好好跟人說話。”

偌大的客廳陡然只剩池羨魚和晏酩歸兩人,池羨魚略有些不自在,卻也不想露怯讓晏酩歸看扁了自己,握拳硬聲道:“你想說什麽?”

見狀,晏酩歸無奈失笑,隔著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他神態慵懶地倚著吧臺,一手握著馬克杯手柄,另只手搭在桌沿,溫沈的語氣裏夾雜著打趣。

“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為什麽對我敵意這麽大?”

這是第二次,晏酩歸問他這個問題。

池羨魚覺得這人可真有意思,自己做過什麽絕口不提,反將一軍說他敵意大。

他兇巴巴地瞪著晏酩歸,眉毛擰到一起,憤怒道:“你問我幹什麽?你自己做過什麽你不清楚嗎?”

“我做過什麽?”晏酩歸訝然挑眉,語態裏有恰到好處的驚訝和費解,“抱歉,我不清楚。”

“……”

池羨魚差點兒一口氣上不來被晏酩歸氣死,這到底是什麽品種的白蓮啊!

作者有話說:

晏總:無辜眨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