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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秦縱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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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秦縱壞死了

四周寂靜,月色溫柔,身後的雲棲湖泛起陣陣漣漪。

微涼夜風輕輕吹起晏酩歸柔順烏黑的長發,一縷清幽淡雅的暗香悄然掠過池羨魚鼻尖,他呆了下,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誰,警惕往後挪動一步。

這是晏酩歸,秦縱的竹馬,或許現在還是秦縱的出軌對象。

先是在他下午低血糖時施以援手、釋放善意,轉頭卻在接風宴上刻意給他發了那麽一條充滿挑釁示威的短信,好讓池羨魚親眼見證他和秦縱的奸情,知曉他是替身的真相。

現在又來假惺惺關心他。即使池羨魚再不聰明,也知道晏酩歸不懷好意,和“人美心善”壓根不沾邊。

尤其此刻剛哭過的池羨魚灰頭土臉,兩個眼睛腫得像核桃,狼狽落魄至極,在光風霽月的晏酩歸面前簡直就是小醜。

池羨魚頭一次嘗到窘怒交織的滋味,腦海裏不受控制地回閃過方才那一幕。

——秦縱的手搭在晏酩歸腰間,眼神專註而溢滿寵溺,勾肩搭背、談笑風生,仿佛全天下最般配的一對眷侶。

晏酩歸是現在是來看他笑話的吧?

可池羨魚沒學過痛罵小三的臟話,而且“人美心黑”的晏酩歸看上去溫和友善,池羨魚說不出什麽難聽的話。

他只知道以前喜歡看他笑話的壞蛋總是十分得意、面目可憎。

因此,池羨魚咬牙切齒瞪著晏酩歸,兇道:“你是不是很得意?”

晏酩歸嗓音清淡:“我看起來很得意?”

聞言,池羨魚呆了呆,下意識睜大眼認真端詳面前的男人。

路燈光暈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層薄如蟬翼的絨光,斯文清雋,與他記憶中面目可憎的壞蛋天差地別。

耳畔倏然落下一道輕笑。

池羨魚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思路被帶偏了,他臉上浮現出懊惱,雙頰微微鼓起,氣憤地瞪一眼晏酩歸。

果然不是什麽好人。

“抱歉。”晏酩歸道。

月色下,他眉眼溫和,態度誠懇無可挑剔,溫潤、妥帖,似乎確有幾分歉意。

池羨魚的立刻氣消一半,偏開頭硬邦邦地“哦”了一聲,但仍然不想在氣勢上輸給對方。

想起晏酩歸下午送給他的奶糖和手帕,池羨魚鼓著臉說:“東西現在還你。”

說著,他就垂頭拉開書包拉鏈,想把離開醫院前護士長塞給他的奶糖還給晏酩歸。

然而翻遍書包,也只翻到那兩張他當寶貝收藏起來的奶糖包裝紙——護士長給的奶糖早被他吃完了。

視線向下,又瞥見一直被他攥在手裏,蹂躪得臟汙褶皺的手帕,池羨魚心虛地瞄一眼晏酩歸,繃著小臉佯裝鎮定:“我明天還你。”

聞言,晏酩歸眼中劃過一絲玩味,悠悠道:“你怎麽還?”

池羨魚頭一撇,硬氣道:“我賠你一包新的!”

“新的?”晏酩歸目光穿過鏡片定在池羨魚臉上,哭過的緣故,黑白分明的杏眼濕潤水亮,眼尾的緋紅一直連綿到臉頰,像只牙尖嘴利不得要領的小貓。

明明很討厭他,卻又不得不顧念他的恩惠。

晏酩歸薄唇輕啟:“不行。”

池羨魚詫異:“那你想怎麽辦?”

兩顆奶糖換一整包全新的奶糖,明明是很劃算的買賣。

晏酩歸微微勾唇:“我要一模一樣的。”

一模一樣?!

池羨魚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世界上沒有兩片一模一樣的雪花!奶糖也一樣!”

晏酩歸“嗯”了一聲,似乎對池羨魚的異同雪花理論不置可否,卻也不松口讓步。

池羨魚覺得晏酩歸簡直不可理喻,手帕他可以洗幹凈再還回去,可是奶糖呢?他上哪兒去找兩顆一模一樣的奶糖還給晏酩歸?

晏酩歸分明在強人所難,刻意刁難他。

什麽光風霽月,什麽端方君子,全都是假的!晏酩歸根本不是好貨!

池羨魚憤憤地想。

他抱著書包站起身,大聲說:“我不還了!”

晏酩歸站起身,眸光在池羨魚臉上停留一秒,嗓音溫儒清淡:“出爾反爾可不是好習慣。”

聞言,池羨魚呆了幾秒,的確是他先說要還臨了又改口,符合出爾反爾詞意。

池羨魚頓覺理虧,氣勢上不由得矮了晏酩歸一大截,憋了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但退一步說,難道晏酩歸就沒錯嗎?

想至此,池羨魚又硬氣起來,“手帕還你,奶糖我找不到。”

話落,晏酩歸卻不應,視線下移,看著池羨魚的右手。

池羨魚茫然低頭,順著目光看去——晏酩歸在看那方手帕。

原本素白幹凈的手帕此刻被他揉成一團捏在手裏,皺皺巴巴的很是邋遢。

池羨魚心中一窘,這下是一點底氣都沒有了,慌忙把攥緊手帕藏到身後,“我、我洗幹凈還你。”

隔著鏡片,晏酩歸眼底冷漠,語氣卻仍舊和善:“有紙麽?”

池羨魚從書包裏翻出速寫本遞過去,晏酩歸沒接,低眸取下夾在襯衫口袋裏的黑色鎏金鋼筆,在速寫本一角提筆寫字。

片刻,鋼筆“哢噠”一聲合上,他沖池羨魚笑了笑,“送到這個地址。”

池羨魚瞥了一眼草稿本上的內容,字跡端方優雅,是別墅區綠意居的地址,和秦縱的別墅在同一個小區。

池羨魚撇撇嘴,低頭將草稿本放回去,擡眼的瞬間,卻發現晏酩歸已經轉身離開。

夜風拂面,一縷熟悉的暗香再度撫過池羨魚的鼻尖,這次他認出來了,這是秦縱慣用的那款迦南香。

只是晏酩歸身上的香氣融合了一絲清幽冷凝,也似乎更貼近他記憶中的香味。

池羨魚怔怔地註視著晏酩歸的背影,忽而想起他一直很喜歡迦南香的味道,背著秦縱偷偷噴了一點。

秦縱知道後當即便沈下臉,發了好大一通火。那時候池羨魚只覺得莫名又委屈,可如今晏酩歸甫一回國,身上就染上了秦縱的迦南香。

遠處的接風宴現場因為晏酩歸的回歸而重新煥發活力,吵吵嚷嚷的聲音敲擊著池羨魚的鼓膜。

與之相反,他的手機還是靜悄悄的,秦縱既沒有聯系他,也過來找他。

池羨魚收回視線,用力揉了揉鼻尖,喉嚨裏像塞了半個酸桔,又苦又澀。

……

雲棲湖酒店離市區有段距離,但是和池臨淵的醫院距離很近。

池羨魚叫好車站在馬路邊等待,兩分鐘後白色網約車如期而至。

臨上車前,他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堂一切如故,沒有人追上來。

池羨魚失落垂眼,砸上車門安靜坐下。

晚上八九點的心內科住院部安安靜靜,同值班的醫生護士打過招呼,池羨魚拖著腳步向池臨淵的病房走去。

負責照顧池臨淵的護工趙阿姨正在給池臨淵按摩身體,見池羨魚進來,有幾分驚訝,“小池怎麽這麽晚過來啦?”

自從和秦縱在一起後,池羨魚就很少在醫院守夜,僅有的幾次也是因為池臨淵情況不好進了ICU。

他沒有解釋,只垂著眼說:“趙阿姨,今晚我陪小淵,您回家吧。”

“那我明早早點過來。”趙阿姨只當兄弟倆感情好,連聲應下,提上小挎包走了。

VIP特護病房清清靜靜,僅有儀器發出的滴滴聲。池羨魚趴在病床一側,臉頰輕輕貼著池臨淵冰涼的掌心,仿佛躲回巢穴療傷的幼崽。

他閉著眼,小聲嘟囔:“小淵,我今天好倒黴啊。”

“秦縱他壞死了……”

以往受了委屈心情不好,池羨魚總會跑來醫院像這樣待在池臨淵身邊,吐槽生活工作的不順心,雖然池臨淵不會給他回應,但說完後心情會好很多。

可是今天池羨魚說了很久,還是覺得很難受。

晏酩歸出現前秦縱對他很好,不舍得他受一丁點委屈。

池羨魚還記得剛和秦縱戀愛時,有個自稱是秦縱男朋友的小明星曾經追到別墅來辱罵他是小三不要臉,秦縱當即便冷下臉,讓人綁了小明星給池羨魚道歉,又把他摟在懷裏,語氣溫柔鄭重:“小魚,我這輩子只愛你一個。”

而現在,秦縱卻當著他的面和晏酩歸親近,縱容晏酩歸挑釁示威,不僅掛他電話態度冷漠不耐煩,明明有錯在先也不追出來解釋道歉。

池羨魚鼻尖一酸,倉促地低下頭把臉埋進池臨淵的掌心。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從池臨淵掌心裏擡起頭來,胡亂抹幹眼淚,抓住池臨淵的尾指捏了捏,小聲道:“弟弟,你幫我聯系他好不好?”

池臨淵當然不會回答,他無知無覺地睡著,呼吸平靜安穩。

池羨魚晃了晃池臨淵的手指,垂著眼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病房安靜,唯餘儀器運轉的聲音,池羨魚拿起床尾的手機,點開撥號頁,握著池臨淵的食指,很輕地碰了下最上端的號碼。

手機聽筒響起熟悉的鈴聲,池羨魚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唇,默默抓緊池臨淵的手指。

漫長的56秒過後,電話自動掛斷。

池羨魚楞了楞,猶豫兩秒,捏著池臨淵的食指再次按下撥號鍵。

這次僅僅響了兩聲就被接起,池羨魚動作一頓,不由得屏住呼吸,小小聲地說:“秦縱,你、你什麽時候回家?”

電話那頭頗為不耐地“嘖”了聲,隔了幾秒才懶聲道:“不回。”

池羨魚捏捏手指,鼓起勇氣道:“你和晏酩歸,我看見了。”

他希望秦縱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秦縱卻嗤笑一聲,漫不經心道:“酩歸和我只是朋友,別無理取鬧。”

池羨魚皺眉,朋友之間會摟腰嗎?朋友之間會用那種眼神註視對方嗎?

“可是你們——”

話音未落,秦縱就淡淡道:“好了,別多想,早點睡。”

耳邊傳來冰冷的嘟嘟聲,池羨魚委屈地看著通話界面,嗓子像是被什麽梗住,一句話也說不出口,秦縱怎麽又掛他電話?

難道真是他錯怪秦縱了?秦縱和晏酩歸真的只是朋友嗎?

池羨魚不知道,他不是個聰明人,可是他知道朋友之間一定不會那麽親密。

翌日清晨,池羨魚被短信通知吵醒。

他迷茫睜眼,揉著眼睛坐起來,劃開手機一看,不是秦縱的信息,而是晏酩歸之前發信息給他的那個陌生號碼。

對方發了張照片——秦縱沒穿衣服躺在陌生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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