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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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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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姜斯珩的福,沈屹真再次聽到周冶的消息,便是他因公被調去某偏遠鄉鎮,歸期未定的消息。

好幾天沒見到安熠,沈屹真又忍不住有些擔心。在某種程度上,姜斯珩給他的感覺和周冶實在太像了。有些苦頭他自己吃過一次,就不忍心自己的朋友也遭一回。好在他聯系安熠時,安熠在電話裏一切如常,答應他的邀約時也很爽快。

哦,原來姜斯珩也沒有他看上去的那麽沒有人性。然而這個念頭在安熠向他展示自己手機裏刪除不掉的定位監控軟件時立即被打消了,沈屹真嘴角一抽,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倒是安熠,反而也很擔心他:“你前男友有來騷擾你嗎?我哥有沒有對你怎麽樣?”

“都沒有。”沈屹真兩手一攤,很無所謂的樣子,“再說了,我又不怕他,他來找我就來找唄。”

安熠灘道:“真羨慕你,這麽灑脫。”

正說著話,安熠的手機一震。他拿過看了一眼,隨即露出有些苦惱的表情來。

沈屹真問:“怎麽了?”

“媽——我的養母在找我。”安熠把手機遞給沈屹真,“她問有沒有空,想和我見面。我回國是臨時起意,沒有告訴她。”他頓了片刻,方說,“我哥說他出櫃了。我不知道他到底和他們說了什麽,搞成現在這樣,我也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他們了。”

沈屹真接過安熠的手機一瞧,再次感受到了安熠爐火純青的避重就輕功夫。他們的對話中,溫嫻幾次提到見面,都被安熠顧左右而言他避開了。

姜斯珩那樣咄咄逼人、勢在必得,一味逃避不是上策,安熠顯然也深知這一點。人都有私心,凡事皆想兩全,可現實畢竟是現實,往往都是不如意的時候居多。

他將手機還給安熠:“見吧。我覺得你們需要當面聊一聊。”

安熠“嗯”了一聲。而沈屹真突然又嘆了一口氣:“你剛剛說羨慕我,其實我更羨慕你。”

安熠聽得疑惑:“嗯?”

“至少你和姜斯珩沒有血緣關系。”沈屹真開玩笑般說,“你們不是真正的兄弟。”

聽出來沈屹真話裏有話,但這話裏背後的含義太過驚人,安熠一時不敢深思。他試探著問:“什麽意思?”

他聽到了一個即便在意料之內、也足夠驚駭世俗的回答。

“記得我說我們很像嗎?”沈屹真頓了一頓,用最尋常的語氣,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似的,說,“他也是我哥哥。”

他在安熠震驚的視線裏,彎了彎眼睛,繼續道:“周冶是我親生哥哥。我們是同父異母的、有血緣關系的親兄弟。”

***

沈屹真對周冶是一見鐘情。

大三時,他參加了一個課題項目,團隊拿了獎,一幹人去學校附近的酒吧慶祝。他在那裏第一次見到周冶,驚鴻一瞥之下,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心跳加速。

周冶是那間酒吧的酒保,那時他已有女友。沈屹真告誡自己不能越界, 也努力不與周冶產生交集。但命運擺明了要捉弄他們,後來周冶與女友分手,他也無法控制自己與周冶越走越近。再後來,周冶辭去酒吧的工作,去了一家主營業務是政府項目支持的私營企業。這方面沈家人天然有優勢,本著幫助朋友的好心,沈屹真從中牽了線,引薦周冶所在的團隊洽談項目,並成功中了標。一幹人去慶祝,也為了感謝沈屹真幫忙,去了他們初次見面的酒吧喝酒。沈屹真喝多了,沒控制好自己的感情,對周冶表白了。

周冶同意了。

如果故事只到這裏,也並沒有什麽稀奇。直到後來沈屹真的父親被人檢舉以權謀私、涉嫌犯罪,驚動了當時正在鄰市巡查的中央巡視組。一幹人浩浩蕩蕩來到S市,將沈父查了個底朝天,證據確鑿,鋃鐺入獄。

而最開始遞交檢舉資料的,乃至將信息捅至巡視組的,正是周冶。

他是為了覆仇而來。

他處心積慮、步步為營,從一開始與沈屹真的會面,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局。

原來,當初的小鎮青年有一個青梅竹馬,小鎮曾遭遇一場洪災,讓兩個孩子一夜之間沒了父母,全靠吃百家飯長大。他們相依為命,互生情愫,早早有了肌膚之親。男人頭腦聰明,懷揣一身抱負,說要給女人更好的幸福生活,離開小鎮外出打拼。

而在他離開後不久,女人便查出已有身孕。她懷著對未婚夫的愛意、對未來生活的期待,等待他的歸來。

她什麽也沒有等到。

男人被大城市裏的紙醉金迷迷了眼,他學會了驅名逐利,也學會了攀炎附勢。他長袖善舞,抓準時機,為自己鋪好了路;又步步為營,攻陷了沈家千金的芳心。至於遠在他鄉的糟糠之妻,早已忘得幹幹凈凈了。

在家鄉久等丈夫不歸的女人,擔心他是出了事,將尚在繈褓之中的孩子交由鄰居照管,前往S市尋人。她人生地不熟,也聯絡不上男人,又吃了文化水平不高的虧,自然撲了個空,只得遺憾返鄉。往後的十幾年後,她每隔兩年便會再來一次,想要找到自己的愛人,帶他回家,一家團聚。

直到十幾年後,在女人又一次來到S市,她無意間撞到了自己的愛人。十餘年不見,男人仍舊英俊瀟灑,但周身氣度不凡,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不得志的窮小子。她喜出望外,正要叫出那個刻進骨血的名字,誰知男人卻對她視而不見,而沖另一個美貌女人張開懷抱。那女人手裏還牽著一個孩子,看上去十多歲,生得粉雕玉琢,甜甜叫男人爸爸。

如同五雷轟頂,天在一瞬間坍塌成碎片,將女人砸得面目全非。

女人渾渾噩噩離開S市。她心神不寧,連紅綠燈也忘記看,直挺挺穿過紅燈亮起的路口。一輛車飛馳而來,顯然也沒想到斑馬線上會有人,剎車不及,將人撞飛數米遠,血濺當場。

女人搶救無效,當場死亡。那年周冶18歲,離高考不過幾天。他成績優異,原本可以上很好的大學,未來找一份不錯的工作,讓辛苦拉扯自己長大的母親過上真正的好日子。一切都充滿希望。

然而他只迎來母親的慘亡。

***

這故事太過驚駭世俗,安熠呆呆聽著,連給反應也忘記。而沈屹真講完,面上也看不出痛苦神色,反而自己做出誇張模樣抖了抖胳膊,像要安慰安熠:“嘖,我自己講出來都覺得狗血。”

安熠努力消化,盡可能控制自己的語氣:“那你和他,現在……”

“嗯,分手了。”沈屹真說,“他原本沒想和我怎麽樣的,我傻乎乎往上撞,他將計就計而已。再說他本來就是直男嘛。”

安熠靜默一瞬,伸手去握沈屹真的手,給他一些無聲的安慰。

“他為什麽一直找你?”

“誰知道呢。”沈屹真聳了聳肩,“也許是對我做了虧心事,過意不去,想要彌補我吧。”

安熠回憶起那天初次見到周冶,他看向沈屹真時充滿占有欲的眼神。怎麽看,也不像是對沈屹真毫無感情。可就算有感情,血緣關系擺在那裏,何況還隔著上一代剪不斷理還亂的恩怨……安熠想到沈屹真的母親,她的丈夫是一個拋妻棄子的人渣,她的兒子和丈夫的另一個兒子竟又陷入不倫之戀——換作任何人,都不可能接受得了。

想到這裏,安熠都替沈屹真感到心痛。沈屹真看安熠一副十足不忍的模樣,又笑了笑:“好啦,我沒那麽脆弱。一開始是很痛苦,但過去這麽久了,我想開很多了。”

“不過,我們現在的情況,還是盡量不要見面比較好。”沈屹真做了一個要抓人的手勢,“他跟你哥有點像,發起瘋來有點嚇人。”

安熠:“。”

沈屹真哈哈笑起來,煞有介事道:“高中時去認識你就好了。有你這個前車之鑒,我一定離周冶遠遠的。”

安熠有些無語,白了沈屹真一眼。

“你聽說過遺傳性性吸引嗎?從小分開的近親在成年後首次相遇,可能會產生強烈的性吸引。”沈屹真又說,“也許我對他的一見鐘情,也不過是血緣吸引的荷爾蒙在作祟。”

“你記得我問你,還喜不喜歡姜斯珩嗎。”說到這裏,沈屹真有些自嘲彎了一下嘴角,重覆當初說給安熠聽的話,“‘在一段關系裏,最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歡。’”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喃喃:“我也只是會說漂亮話罷了。

***

姜斯珩又結束一個會議,點開手機上的定位軟件,發現安熠還在幾小時前去的那間咖啡館,沒有動過。他知道他是去見沈屹真,也早就將沈屹真查了個底朝天,知道沈屹真有個糾纏不清的前男友,和安熠之間清清白白,但此刻還是按耐不住占有欲暴漲,想出門把安熠抓回來。但他下一場會議即將開始,分身乏術,只好給安熠發去信息,讓他早點回家。

他又想起安熠給沈屹真做過很多頓飯。這幾天他把人圈在家裏,吃飯要麽是請阿姨來做,要麽是叫外賣,安熠一次廚房也沒進過。他頓時又喝了好幾口醋,先請阿姨去買菜,又發消息給他弟裝可憐,說自己開了一整天的會,很累、很餓。一整個下午見不到他,他很想他,也想吃他做的晚餐。

這兩條信息都石沈大海,無人回應。姜斯珩多少習慣了,正要放下手機,叮鈴一響,有新信息進來。

結果點開一看,是錢妤。

——“之前幫你預約的限定,我拿到啦。怎麽給你?”

——“寄過來吧,謝了。”

——“別跟我客氣啦。對了,和小玙進展如何?”

姜斯珩瞟了一眼自己和安熠的聊天框,全然是他在唱獨角戲。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安熠很乖,在家裏時任他親、任他抱,把“配合”兩字進行到底。

配合,該死的配合。

離會議開始尚有幾分鐘,姜斯珩幹脆給錢妤打了電話。

聽姜斯珩講完,錢妤腦瓜一轉,道:“斯珩,東西我先不寄給你了。我正好有事要回一趟S市,到時候給你。”

姜斯珩察覺到了她話裏的意圖:“你要做什麽?”

“你別管。”錢妤笑著讓他寬心,“好朋友幫你一把,不會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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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CP真骨科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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