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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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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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無眠。
安熠靠坐在酒店的飄窗邊，靜靜看著晨光拂曉，陽光照徹大地。昨夜洶湧下了一夜的雨，特殊病房不允許留夜陪護，他在醫院待到半夜，雨沒有那麽大了，才急匆匆趕回酒店。
往後花錢的地方還很多，他不能再這麽住在酒店燒錢了。暑假還有一個多月才結束，他可以找一個兼職，不需要太高工資，至少保證食宿。
安熠收拾好行李，退了房，拎著箱子來到醫院。他去繳費處給安琪繳費，而對方在系統裏核對過一遍後，對他說：“403房21床的安琪是嗎？她已經繳完費用了呀。還額外交了一筆預支金，沒開始用呢。”
安熠一怔，脫口問道：“什麽時候交的？”
“昨晚呀。”工作人員挪動顯示器屏幕，讓安熠湊近看，“你看。是一位姓姜的先生交的，他說是你哥哥，你走不開，他便先來幫忙繳費。”
安熠看了看時間，是在昨晚姜斯珩與他不歡而散之後。他抿了抿唇，對工作人員說謝謝，轉身向病房走去。
太狡猾了。安熠不爭氣地又開始眼睛發酸，姜斯珩這樣對他，就是吃準了他不會平白接受這筆錢，而若他想還清這筆帳，必然又會再次糾纏不清。
他太了解他了，拿捏他簡直輕而易舉。為什麽非他不可呢？他明明有更好的、更適合他的選擇。
收拾好情緒，陪安琪吃過午飯，安熠便出門尋找兼職。正值暑假，他運氣不錯，加上長得好看、英語流利，他在一間外資便利店找到了一份兼職，主要為國外客戶服務。兼職是排班制，如果沒有夜班，他可以暫住在便利店上方的小閣樓裏。
就這麽暫且安頓下來。
回國的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在想後路的時候有過片刻躊躇，但最終沒有去打擾陳珺與沈屹真。陳珺到底是女孩子，不方便打擾；而沈屹真自己家事也一堆，沒道理再為他分心。
結果他在便利店上班第一天，就被沈屹真逮了個正著。
“小安？”沈屹真一開始還不敢認，直到他喊的人背影一僵，他便立刻確信了，“好啊你，偷偷回國不告訴我——還有，你在這做什麽？”
安熠對他做口型：“下班和你說。”
***
某個私人會所的包廂裏，錢妤唇邊掛著笑意，手指在手機上上下滑動，像在選購什麽東西。她看到什麽，眼前一亮，拐拐一旁的姜斯珩：“斯珩，你看這個怎麽樣？”
姜斯珩接過錢妤遞來的手機，見是某個奢牌新出的秀場限定，不做多想，點頭說可以。
“那我去幫你預約了哦。”
“謝了。”
包廂另一側坐著婁昱和成傑。成傑只默不作聲地喝酒，而婁昱在他們三人之中反覆投以不可思議眼神，無法消化自己剛剛從姜斯珩口中聽到的話。
“珩哥，你剛剛說，”婁昱語氣艱難，試圖再次覆述，“你和小安弟弟是一對？你一直瞞著不讓我們見的嫂子，是小安弟弟？”
“嗯。”
婁昱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高二那陣，姜斯珩嘴唇被咬破了，還騙他們說是被貓咬的，他倒抽一口涼氣：“高二你就盯上人家了？他那會兒才多大？”
姜斯珩快被他問煩了：“我只比他大一歲。”
“可他不是你弟……”
“他是我弟，和是我對象、我男朋友、我未來老婆，這之間有什麽沖突？”
婁昱被姜斯珩理直氣壯的流氓邏輯震驚了。他轉頭看錢妤，錢妤沖他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再轉頭看成傑，而成傑只翻了個白眼，像在說你這個傻子。他再次抽了幾口冷氣，崩潰道：“為什麽除了我以外你們都知道啊？！”
姜斯珩原本只是拜托錢妤，請她幫忙挑一件禮物，以便他去向梁家與梁小姐賠罪。錢妤聽他說完來龍去脈，打趣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而他到底沒忍住，問：“他當年和你說的什麽？”
錢妤一楞，而後嘆了一口氣，彎彎唇角，笑了。
“我真沒想到，會有看到你為情所困的這一天。”
錢妤仍然沒有告訴他，安熠的回答是什麽。但作為好友，她給姜斯珩出主意：“既然你已經和家裏坦白了，下定決心要和小玙在一起，不如也告訴阿傑他們。小玙很敏感，也缺乏安全感，如果身邊親近的人願意支持他、鼓勵他，或許能讓他在感情裏變得勇敢一點。”
於是姜斯珩幹脆出了櫃。
說是出櫃，實則到現在仍懵懂不知的也只剩婁昱。姜斯珩喝幹杯子裏的酒，看看時間，起身告辭：“走了，回見。”
***
聽安熠三言兩語講完現狀，沈屹真發現了，安熠這人有很強的逃避心理，也非常擅於避重就輕。這像是他的自我保護機制，因此沈屹真想了想，沒去追問“有困難為什麽不來找我幫忙”，而是說：“你和我回家住吧，住這兒多不方便啊。我家就在附近，我媽也很想見見你。她聽我說你做飯很好吃，嘴饞得要命，還說等開學要找機會去看我們呢。”
“走啦走啦，又不是沒一起住過。我倆在一塊，也好討論項目上的工作啊。”
如果再拒絕，就顯得實在不識好歹。橫豎只住一個月，安熠想了想，點頭了：“謝謝你。”
“我們是好朋友嘛，不要跟我客氣啦。”
於是兩人又一同去便利店的小閣樓裏拿行李。拿了東西正要離開時，在便利店門口，安熠又被人抓住了。
姜斯珩看上去面色不慍，投向沈屹真的眼神沈得嚇人。他的手攥得很緊，像是勉力克制了，才沒把安熠拽回到自己身邊來。
“你要去哪兒？”姜斯珩收回視線，看著安熠先是問了一句廢話，然後又不由分說道，“跟我回去。”
安熠試著掙了掙手腕，就被以更重的力道緊緊攥住，很快將那一片皮膚捏出紅痕。他並不看姜斯珩，只說：“你幫我墊付的錢，我會想辦法還你。”
姜斯珩喉頭滾動一下，像是又被安熠氣到了。然而再開口，他的聲音卻變得非常柔和：“我知道你退房了，沒有地方住。去住別人家不方便，跟我回家住，嗯？”
安熠一頓，終於肯看一眼姜斯珩：“你找人跟蹤我？”
沈屹真插話道：“學長，我不是別人哦。”
姜斯珩這才分給沈屹真一個眼神。他瞇了瞇眼，以與方才的溫柔截然不同的、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道：“周冶在找你。”
沈屹真一楞。
姜斯珩好整以暇道：“他還不知道你已經回國，但他應該很快能查到。如果你不想見他，我可以幫你這個忙。”
沈屹真臉色一下子變了。
姜斯珩還在繼續：“如何，要不要跟我做個交易？”
安熠不可置信道：“你還查我的朋友？”
“只是確認你的安全。”姜斯珩低頭看到安熠被攥得發紅的手腕，松了一點勁，握著它來到唇邊，在紅痕上輕輕一碰。他旁若無人與他親昵，隨即哄他道，“好了，乖一點，跟我走。”
說是交易，但話裏話外都是威脅之意。不願意再讓沈屹真為難，安熠對沈屹真搖搖頭，跟著姜斯珩走了。
姜斯珩把人帶到自己車前，將人塞到副駕，自己回到主駕駛座，又躬身去給安熠系安全帶。他在安熠唇邊親一下，低聲說：“我們回家。”
萬幸，姜斯珩口中的家不是霖雨園。安熠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被姜斯珩帶到另一處高檔小區。像是怕他再跑了似的，姜斯珩牽著他的手攥得很緊，不屬於自己的箱子也握得死死。直至進了門，姜斯珩才松開手，在玄關處，從背後抱住安熠，很缺乏安全感似的，把自己的臉埋進安熠頸間。
安熠垂下眼，任由姜斯珩抱著自己，濕熱的唇有意無意在自己頸間劃過。隨後他感到腰間環著自己的手向下用力，要抱著他就地坐下。他沒有反抗，順著姜斯珩力道，軀起膝蓋，蹲坐在玄關處鋪著的地毯上。姜斯珩兩腿分開，讓安熠緊貼自己，坐在自己腿間。又交疊起小腿，將安熠完全圈在自己的地盤裏。
他們維持這樣的姿勢很久，腿酸也察覺不到。直到安熠終於開口，輕聲問：“你又要把我關起來嗎？”
“我出櫃了。”姜斯珩答非所問。他仍然埋在安熠頸間，聲音聽上去有些含混，“家人、朋友，全都知道了。”
姜斯珩感到懷裏的身體僵了僵。他勾了勾唇，貼著懷裏人頸部的血管輕吻。吻輕柔、流連、纏綿、繾綣，卻又拿不準他是否會突然發難，張口狠狠咬下去。
“無論你叫什麽，對我來說，你都是姜玙。”
“我的姜玙。”
***
“‘他就是我的’——他真這麽說？”Collins聽完溫嫻訴說，“wow”了一聲，在視頻電話裏笑道，“cool。”
溫嫻有些無奈：“Collins，我來找你，不是來聽你沒心沒肺，而是來尋求幫助的。”
Collins做了一個“安啦”的手勢：“幾年前我就和你說過，不必太過擔心。Ellis沒有那麽危險，他確實缺失了一些基本的同理心，也不受社會道德約束，但他有他的行事準則，不至於太過偏差。”
“可他對小玙……”
“我對這個孩子也很有興趣。”Collins坐直了身體，狀似懇求道，“Wene，有沒有可能也讓我和他見一見？”
溫嫻：“……”
沒有得到首肯，Collins只能遺憾一笑：“雖然沒有見過他本人，但根據你的描述來看，他是一個很堅強、很獨立的孩子，你不必過度擔心，擔心他會被Ellis牽著走，甚至受到傷害。雖然Ellis也確實傷害過他啦……”Collins說著，想起幾年前來找她的姜斯珩，聳聳肩道，“況且，在我看來，陷得更深的是Ellis。”
溫嫻嘆了一口氣：“斯珩太過強勢、偏執，而小玙又太溫和、善良，你要我怎麽相信他們之間並非錯誤、偏差、扭曲下的產物，而真的是愛情呢？”
“Wene，不是只有健康的親密關系才可以被稱作愛情。愛情不全是完美的。”Collins正色道，“我們在親密關系上提倡尊重、溝通、平等，而這正是我們應當引導Ellis該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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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無眠。
安熠靠坐在酒店的飄窗邊，靜靜看著晨光拂曉，陽光照徹大地。昨夜洶湧下了一夜的雨，特殊病房不允許留夜陪護，他在醫院待到半夜，雨沒有那麽大了，才急匆匆趕回酒店。
往後花錢的地方還很多，他不能再這麽住在酒店燒錢了。暑假還有一個多月才結束，他可以找一個兼職，不需要太高工資，至少保證食宿。
安熠收拾好行李，退了房，拎著箱子來到醫院。他去繳費處給安琪繳費，而對方在系統裏核對過一遍後，對他說：“403房21床的安琪是嗎？她已經繳完費用了呀。還額外交了一筆預支金，沒開始用呢。”
安熠一怔，脫口問道：“什麽時候交的？”
“昨晚呀。”工作人員挪動顯示器屏幕，讓安熠湊近看，“你看。是一位姓姜的先生交的，他說是你哥哥，你走不開，他便先來幫忙繳費。”
安熠看了看時間，是在昨晚姜斯珩與他不歡而散之後。他抿了抿唇，對工作人員說謝謝，轉身向病房走去。
太狡猾了。安熠不爭氣地又開始眼睛發酸，姜斯珩這樣對他，就是吃準了他不會平白接受這筆錢，而若他想還清這筆帳，必然又會再次糾纏不清。
他太了解他了，拿捏他簡直輕而易舉。為什麽非他不可呢？他明明有更好的、更適合他的選擇。
收拾好情緒，陪安琪吃過午飯，安熠便出門尋找兼職。正值暑假，他運氣不錯，加上長得好看、英語流利，他在一間外資便利店找到了一份兼職，主要為國外客戶服務。兼職是排班制，如果沒有夜班，他可以暫住在便利店上方的小閣樓裏。
就這麽暫且安頓下來。
回國的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在想後路的時候有過片刻躊躇，但最終沒有去打擾陳珺與沈屹真。陳珺到底是女孩子，不方便打擾；而沈屹真自己家事也一堆，沒道理再為他分心。
結果他在便利店上班第一天，就被沈屹真逮了個正著。
“小安？”沈屹真一開始還不敢認，直到他喊的人背影一僵，他便立刻確信了，“好啊你，偷偷回國不告訴我——還有，你在這做什麽？”
安熠對他做口型：“下班和你說。”
***
某個私人會所的包廂裏，錢妤唇邊掛著笑意，手指在手機上上下滑動，像在選購什麽東西。她看到什麽，眼前一亮，拐拐一旁的姜斯珩：“斯珩，你看這個怎麽樣？”
姜斯珩接過錢妤遞來的手機，見是某個奢牌新出的秀場限定，不做多想，點頭說可以。
“那我去幫你預約了哦。”
“謝了。”
包廂另一側坐著婁昱和成傑。成傑只默不作聲地喝酒，而婁昱在他們三人之中反覆投以不可思議眼神，無法消化自己剛剛從姜斯珩口中聽到的話。
“珩哥，你剛剛說，”婁昱語氣艱難，試圖再次覆述，“你和小安弟弟是一對？你一直瞞著不讓我們見的嫂子，是小安弟弟？”
“嗯。”
婁昱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高二那陣，姜斯珩嘴唇被咬破了，還騙他們說是被貓咬的，他倒抽一口涼氣：“高二你就盯上人家了？他那會兒才多大？”
姜斯珩快被他問煩了：“我只比他大一歲。”
“可他不是你弟……”
“他是我弟，和是我對象、我男朋友、我未來老婆，這之間有什麽沖突？”
婁昱被姜斯珩理直氣壯的流氓邏輯震驚了。他轉頭看錢妤，錢妤沖他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再轉頭看成傑，而成傑只翻了個白眼，像在說你這個傻子。他再次抽了幾口冷氣，崩潰道：“為什麽除了我以外你們都知道啊？！”
姜斯珩原本只是拜托錢妤，請她幫忙挑一件禮物，以便他去向梁家與梁小姐賠罪。錢妤聽他說完來龍去脈，打趣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而他到底沒忍住，問：“他當年和你說的什麽？”
錢妤一楞，而後嘆了一口氣，彎彎唇角，笑了。
“我真沒想到，會有看到你為情所困的這一天。”
錢妤仍然沒有告訴他，安熠的回答是什麽。但作為好友，她給姜斯珩出主意：“既然你已經和家裏坦白了，下定決心要和小玙在一起，不如也告訴阿傑他們。小玙很敏感，也缺乏安全感，如果身邊親近的人願意支持他、鼓勵他，或許能讓他在感情裏變得勇敢一點。”
於是姜斯珩幹脆出了櫃。
說是出櫃，實則到現在仍懵懂不知的也只剩婁昱。姜斯珩喝幹杯子裏的酒，看看時間，起身告辭：“走了，回見。”
***
聽安熠三言兩語講完現狀，沈屹真發現了，安熠這人有很強的逃避心理，也非常擅於避重就輕。這像是他的自我保護機制，因此沈屹真想了想，沒去追問“有困難為什麽不來找我幫忙”，而是說：“你和我回家住吧，住這兒多不方便啊。我家就在附近，我媽也很想見見你。她聽我說你做飯很好吃，嘴饞得要命，還說等開學要找機會去看我們呢。”
“走啦走啦，又不是沒一起住過。我倆在一塊，也好討論項目上的工作啊。”
如果再拒絕，就顯得實在不識好歹。橫豎只住一個月，安熠想了想，點頭了：“謝謝你。”
“我們是好朋友嘛，不要跟我客氣啦。”
於是兩人又一同去便利店的小閣樓裏拿行李。拿了東西正要離開時，在便利店門口，安熠又被人抓住了。
姜斯珩看上去面色不慍，投向沈屹真的眼神沈得嚇人。他的手攥得很緊，像是勉力克制了，才沒把安熠拽回到自己身邊來。
“你要去哪兒？”姜斯珩收回視線，看著安熠先是問了一句廢話，然後又不由分說道，“跟我回去。”
安熠試著掙了掙手腕，就被以更重的力道緊緊攥住，很快將那一片皮膚捏出紅痕。他並不看姜斯珩，只說：“你幫我墊付的錢，我會想辦法還你。”
姜斯珩喉頭滾動一下，像是又被安熠氣到了。然而再開口，他的聲音卻變得非常柔和：“我知道你退房了，沒有地方住。去住別人家不方便，跟我回家住，嗯？”
安熠一頓，終於肯看一眼姜斯珩：“你找人跟蹤我？”
沈屹真插話道：“學長，我不是別人哦。”
姜斯珩這才分給沈屹真一個眼神。他瞇了瞇眼，以與方才的溫柔截然不同的、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道：“周冶在找你。”
沈屹真一楞。
姜斯珩好整以暇道：“他還不知道你已經回國，但他應該很快能查到。如果你不想見他，我可以幫你這個忙。”
沈屹真臉色一下子變了。
姜斯珩還在繼續：“如何，要不要跟我做個交易？”
安熠不可置信道：“你還查我的朋友？”
“只是確認你的安全。”姜斯珩低頭看到安熠被攥得發紅的手腕，松了一點勁，握著它來到唇邊，在紅痕上輕輕一碰。他旁若無人與他親昵，隨即哄他道，“好了，乖一點，跟我走。”
說是交易，但話裏話外都是威脅之意。不願意再讓沈屹真為難，安熠對沈屹真搖搖頭，跟著姜斯珩走了。
姜斯珩把人帶到自己車前，將人塞到副駕，自己回到主駕駛座，又躬身去給安熠系安全帶。他在安熠唇邊親一下，低聲說：“我們回家。”
萬幸，姜斯珩口中的家不是霖雨園。安熠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被姜斯珩帶到另一處高檔小區。像是怕他再跑了似的，姜斯珩牽著他的手攥得很緊，不屬於自己的箱子也握得死死。直至進了門，姜斯珩才松開手，在玄關處，從背後抱住安熠，很缺乏安全感似的，把自己的臉埋進安熠頸間。
安熠垂下眼，任由姜斯珩抱著自己，濕熱的唇有意無意在自己頸間劃過。隨後他感到腰間環著自己的手向下用力，要抱著他就地坐下。他沒有反抗，順著姜斯珩力道，軀起膝蓋，蹲坐在玄關處鋪著的地毯上。姜斯珩兩腿分開，讓安熠緊貼自己，坐在自己腿間。又交疊起小腿，將安熠完全圈在自己的地盤裏。
他們維持這樣的姿勢很久，腿酸也察覺不到。直到安熠終於開口，輕聲問：“你又要把我關起來嗎？”
“我出櫃了。”姜斯珩答非所問。他仍然埋在安熠頸間，聲音聽上去有些含混，“家人、朋友，全都知道了。”
姜斯珩感到懷裏的身體僵了僵。他勾了勾唇，貼著懷裏人頸部的血管輕吻。吻輕柔、流連、纏綿、繾綣，卻又拿不準他是否會突然發難，張口狠狠咬下去。
“無論你叫什麽，對我來說，你都是姜玙。”
“我的姜玙。”
***
“‘他就是我的’——他真這麽說？”Collins聽完溫嫻訴說，“wow”了一聲，在視頻電話裏笑道，“cool。”
溫嫻有些無奈：“Collins，我來找你，不是來聽你沒心沒肺，而是來尋求幫助的。”
Collins做了一個“安啦”的手勢：“幾年前我就和你說過，不必太過擔心。Ellis沒有那麽危險，他確實缺失了一些基本的同理心，也不受社會道德約束，但他有他的行事準則，不至於太過偏差。”
“可他對小玙……”
“我對這個孩子也很有興趣。”Collins坐直了身體，狀似懇求道，“Wene，有沒有可能也讓我和他見一見？”
溫嫻：“……”
沒有得到首肯，Collins只能遺憾一笑：“雖然沒有見過他本人，但根據你的描述來看，他是一個很堅強、很獨立的孩子，你不必過度擔心，擔心他會被Ellis牽著走，甚至受到傷害。雖然Ellis也確實傷害過他啦……”Collins說著，想起幾年前來找她的姜斯珩，聳聳肩道，“況且，在我看來，陷得更深的是Ellis。”
溫嫻嘆了一口氣：“斯珩太過強勢、偏執，而小玙又太溫和、善良，你要我怎麽相信他們之間並非錯誤、偏差、扭曲下的產物，而真的是愛情呢？”
“Wene，不是只有健康的親密關系才可以被稱作愛情。愛情不全是完美的。”Collins正色道，“我們在親密關系上提倡尊重、溝通、平等，而這正是我們應當引導Ellis該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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