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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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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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
走出派出所，安熠聽到有人叫自己。他擡頭，看到陳珺驚疑不定的臉。
“你怎麽在這兒？”
“你來這幹什麽？”
兩人不約而同，同時開口。安熠頗有些無奈，看向陳珺，示意她跟自己走。
他這一趟“失蹤”，把陳珺嚇得不輕。下課見他偷偷摸摸出去接電話，接完之後連課也額不上就要走，她想來想去，還是跟了出來。
但到了派出所，因無案可報，陳珺只好在大廳裏等著安熠出來。好不容易等安熠出來了，還是悶葫蘆一個，從他嘴裏什麽都撬不出來。
陳珺氣鼓鼓的，看得安熠煩悶的心情一散，笑了出來。
“好啦。我是碰到點麻煩事，但我能處理，你放心。”他對陳珺說，“讓你擔心了，謝謝。”
“到底什麽事不能告訴我啊？”
“一些陳年舊事。”安熠含糊說，“你跟著我出來的？也翹課了？”
“你還說呢，都怪你！”陳珺道，“明天被老師罵了，你幫我寫檢討。”
“知道啦。”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往外走。而陳珺話鋒一轉，突然說：“對了，安安，剛剛阿姨給我打電話了。”
安熠腳步一停：“阿姨？”
“就，學長媽媽啊。”陳珺說，“你之前突然不見了，到處找不到你，也是我去找了阿姨，她想辦法幫忙找到你的。你到底去哪了啊？”
——原來是陳珺。也對，他不見了，沒去上課，第一個註意到的要麽是老張，要麽就只能是他的同桌了。
“我和我哥在一起。是誤會，別擔心。”安熠含糊其辭道，“她跟你說什麽了？”
“就問我高一那年運動會，你腳是怎麽傷的嘛。還問我們班是不是有一個人叫做宋辰，問我們和他關系怎麽樣。”
“我們？”安熠重覆道，“你和我？”
陳珺點點頭：“嗯啊。”她想了想，“可我們和宋辰沒啥往來吧？他和林汶比較熟——啊！”陳珺突然叫出聲來，“你腳崴到的時候，有個女生給你買了水，你還記得嗎？那個女生是林汶的女朋友——”
安熠也楞住了。他當然記得那瓶水，也記得那瓶水後來被姜斯珩拿走了。姜斯珩還告誡過他，以後不要接別人的水，哪怕是陳珺給的也不行——他當時沒有在意這無聊的吃醋，而現在終於醍醐灌頂，姜斯珩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那瓶水裏有東西。
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安熠握住陳珺的手腕，問道：“你和宋辰熟嗎？”
“不熟啊——”
安熠追問道：“那你知道他什麽事情嗎？”
“？”
陳珺茫然地眨眼，但見安熠表情肅穆，只得絞盡腦汁地想：“我只知道他家裏好像開酒吧的，然後他煙癮很重，每次往他身邊過，都聞到很重的煙味……”
酒吧、煙、水裏的“藥”……安熠松開手，沖陳珺笑了笑：“謝謝。”
好說歹說，才終於讓陳珺乖乖回了自己家。而等安熠回到交二橋，社區的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趕緊上前，將兩人引進屋內。幾人將小小的出租屋來回翻過一圈，也沒有找到安琪的影子。
工作人員嘆了口氣。這種情況他見得多了，十有八九是拘留結束便按捺不住，跑去覆吸了。他看了眼安熠，沒有把自己的猜想說出口，只是拍了拍安熠的肩，叮囑他如果有消息就及時通知他們，必要時也可以尋求他們的幫助。
安熠點點頭，再次道過謝，送他們出了門。
家裏再次恢覆安靜。安熠正要關門，一道鬼魅似的人影突的出現，沖上來掐住了安熠的脖子。
“咳咳……咳……”
安熠被那人撞得一個踉蹌，脊背重重砸到墻上。他已經意識到這人是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想要將她拉離自己。
半個多月過去，安琪變得更加瘦骨嶙峋，兩只手腕細瘦得安熠只用一只手就能包住。他沒費多大力就把安琪扯離，再用力一把將她推開了。
砰一聲，安琪站立不穩，摔倒在地。安熠捂著自己脖子，驚疑不定看著安琪，啞聲道：“你在發什麽瘋？”
先前的一通混亂，讓安熠身上的校服襯衫被扯開，領口的扣子掉在地上。安琪看著他露在外面的鎖骨、胸口，譏諷地大笑出聲：“看看你那副被男人搞過的樣子！”
安熠拉好領口，遮住那些殘餘未散去的淤痕。他很平靜，平靜地安琪繼續惡口相向：“你是不是真的想把我搞死？先是派出所，又是剛剛那些人——我死了，你才好逍遙快活是不是？”
安熠笑出了聲，居然點了點頭，對她的話表示了認可：“嗯，對，你說得沒錯。”
話音剛落，安琪便以驚人的速度從地上爬了起來，沖安熠撲過去。她用了狠勁，將安熠撲倒到地上，在安熠要掙紮時狠狠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安熠吃痛叫出聲，下一秒感覺自己胳膊一涼，皮膚似乎被什麽東西刺破。他心中一驚，都忘了掙紮，便聽到安琪鬼魅般的聲音響起來：“那讓你和我一樣，你就一輩子也別想擺脫我了。”
安熠瞬間毛骨悚然，使出全身力氣將安琪推開。他赫然發現自己胳膊上被紮了一支針筒，裏面的藥劑已經被推了大半。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大腦以一個可怕的速度興奮起來，地上的安琪出現幻影，他透過她看到了交纏的天使與魔鬼，兩人彼此纏繞、撕咬著，發出癲狂的笑聲。
“你想害死你的親媽是嗎？這就是你的報應！”
安熠猛地甩頭，將針筒一把拔走，想要扔掉時，腦中突然閃過在派出所時蘇警官對他說的話。
“很抱歉，關於你說的調換孩子和虐待兒童的情況，由於已經過去18年，已經過了可能涉刑追責的追訴期。而且，間隔太長，取證很難，很大可能立不了案。
“關於你媽媽吸毒的事情，如果她再次出現覆吸或不配合社區戒毒的情況，我們會再斟酌考慮，是否對她進行強制戒毒。”
吸毒立不了案，往事也追不了責。安熠看著手中變得模糊的針筒，恍惚意識到這才是自己真正的武器。
安琪如他所料，是個十足的蠢貨。
他明顯感覺自己受了藥物影響，血液都似在沸騰。他走到安琪面前，拎小雞似的，一把就把安琪拎了起來。
他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興奮，眼前的一切都變得夢幻飄渺起來。原來安琪每天就是在這樣的世界裏醉生夢死嗎？她的笑聲還在繼續，像針紮一樣刺進他的大腦，是眼前幻境中最刺眼刺耳的存在。他控制不住手勁，一掌劈在安琪頸後，將她打暈了。
房間驟然安靜。安熠倚著墻邊，不住喘著氣，身體下滑跌坐下來，眼前的幻境不受控地發生改變。他看到了姜斯珩。他看到他們在那間地下室裏，沒有鐐銬、沒有枷鎖，他們交頸相擁，抵死纏綿。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肌膚戰栗。而下一刻，安琪又在他腦中淒厲地叫嚷：“你的清白，就是爬你哥哥的床嗎？”
他猛地向後仰頭，後腦咣得砸上墻壁，他咬破嘴唇，口中布滿血腥味道。他靠持續而劇烈疼痛來維持自己最後的清醒，打通了蘇警官留給他的私人電話。
警笛聲很快鳴響整個交二橋。蘇薔很快來到，和她一起來的還有個男性警官，兩人合力，將屋子裏的兩人送到了最近的醫院。
溫嫻又一次接到醫院的電話，被短短幾句話嚇得幾乎魂飛魄散。她人還在首都，原本還在想怎麽去不動聲色套姜行舟的話，這下什麽都顧不上了，連夜飛回了S市。
等她感到醫院時，安熠已經平靜下來，正在輸液。醫生對她簡短說明了情況，實驗室已經鑒定出來安琪給他註射的藥物，是苯丙胺類興奮劑，現正在進行毒物代謝支持，盡量避免器官性損傷。
同時，醫生提醒溫嫻，如果不幸造成成癮性，這類毒品多是心理成癮，家人給予積極的支持與心理醫生的介入，能很大程度上幫助戒斷。
一番話說得溫嫻的心上上下下，心中又痛又氣。醫生交代完畢走開了，那頭的警官走過來了。
蘇薔只看了一眼，就已經推斷出來溫嫻的身份。她對上司說自己可以搞定，便單獨過來找溫嫻了。
“您好，您是安熠的，額，另一個媽媽吧？”
溫嫻有些意外這位警官會知道自己的身份。蘇薔示意她跟自己來，借一步說話。
兩人到了無人的茶水間，蘇薔妥善地關了門，才將安熠下午來自己時說的那一番話，和盤托出。
溫嫻沈默聽著，當聽到安熠早在二十多天前就押著安琪去過派出所後，長長嘆了一口氣。
“雖說在法律上，他已經滿18歲了，是成年人。”蘇薔見狀，有些無奈笑了笑，“但他還在上學，本質上還是個孩子。這件事他不想驚動您，我多少也能理解。還請您不要怪他。”
溫嫻問道：“那安琪會怎麽處理？”
“原本，她只是吸毒，刑事上追究不了責任。但今晚的事，性質變了。她涉嫌強迫他人吸毒罪，等她醒了，我們會帶她回警局處理。到時候需要安熠來配合做一下筆錄。”
溫嫻點點頭：“好的 ，我知道了，謝謝。”
蘇薔伸出手，拍拍溫嫻的肩膀，露出一個友好而安慰的笑，轉身離開了。
回到病房裏，安熠還醒著。他聽到聲音，轉頭看向走進來的溫嫻，眼神中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在溫嫻開口之前，他搶先道：“對不起媽媽。”
“我，還有我姨，已經給你們添了很多很多麻煩，我不想再造成更多了。她是個無可救藥的癮君子，如果被她纏上了，那你們一輩子都會不得安寧的……”安熠一股腦地說，這是他緊張或是慌亂的時候會有的表現，“我本來想，能不能找到一些她吸毒同時也販毒的證據，再向警方檢舉她。沒有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事，對不起，對不起……”
隨後他感覺溫嫻走近，摸了摸他的頭。他不由噤聲了。
良久，溫嫻才緩緩開口。
“這兩天我一直在想，我在對孩子的教育上一直都很失敗。”她自失地笑了笑，“斯珩是這樣，舟舟是這樣，你也是這樣。我忽視了斯珩，溺愛了舟舟，而你，哪怕你現在肯叫我媽媽了，你對我也沒有基本的信任。我很後悔，後悔當年不該把你送回去，而是無論如何也應該把你留下來。”
她嘆了一口氣。
而安熠楞怔原地，萬萬想不到自己會聽到這樣一番話。
“但你說得對。如果安琪真的找上我，拿你來做要挾，我除了給錢息事寧人，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來解決，而這是個無底洞。
“我是個很失敗的媽媽。但我希望以後，無論如何，你都不要再用犧牲自己的方式來解決問題了。”
“好嗎，小寶？”
安熠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他覺得自己一輩子的好運氣都在此時此刻了。
“你是世上最好的媽媽。”他哽咽著說，“沒有比你更好的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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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在這兒？”
“你來這幹什麽？”
兩人不約而同，同時開口。安熠頗有些無奈，看向陳珺，示意她跟自己走。
他這一趟“失蹤”，把陳珺嚇得不輕。下課見他偷偷摸摸出去接電話，接完之後連課也額不上就要走，她想來想去，還是跟了出來。
但到了派出所，因無案可報，陳珺只好在大廳裏等著安熠出來。好不容易等安熠出來了，還是悶葫蘆一個，從他嘴裏什麽都撬不出來。
陳珺氣鼓鼓的，看得安熠煩悶的心情一散，笑了出來。
“好啦。我是碰到點麻煩事，但我能處理，你放心。”他對陳珺說，“讓你擔心了，謝謝。”
“到底什麽事不能告訴我啊？”
“一些陳年舊事。”安熠含糊說，“你跟著我出來的？也翹課了？”
“你還說呢，都怪你！”陳珺道，“明天被老師罵了，你幫我寫檢討。”
“知道啦。”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往外走。而陳珺話鋒一轉，突然說：“對了，安安，剛剛阿姨給我打電話了。”
安熠腳步一停：“阿姨？”
“就，學長媽媽啊。”陳珺說，“你之前突然不見了，到處找不到你，也是我去找了阿姨，她想辦法幫忙找到你的。你到底去哪了啊？”
——原來是陳珺。也對，他不見了，沒去上課，第一個註意到的要麽是老張，要麽就只能是他的同桌了。
“我和我哥在一起。是誤會，別擔心。”安熠含糊其辭道，“她跟你說什麽了？”
“就問我高一那年運動會，你腳是怎麽傷的嘛。還問我們班是不是有一個人叫做宋辰，問我們和他關系怎麽樣。”
“我們？”安熠重覆道，“你和我？”
陳珺點點頭：“嗯啊。”她想了想，“可我們和宋辰沒啥往來吧？他和林汶比較熟——啊！”陳珺突然叫出聲來，“你腳崴到的時候，有個女生給你買了水，你還記得嗎？那個女生是林汶的女朋友——”
安熠也楞住了。他當然記得那瓶水，也記得那瓶水後來被姜斯珩拿走了。姜斯珩還告誡過他，以後不要接別人的水，哪怕是陳珺給的也不行——他當時沒有在意這無聊的吃醋，而現在終於醍醐灌頂，姜斯珩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那瓶水裏有東西。
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安熠握住陳珺的手腕，問道：“你和宋辰熟嗎？”
“不熟啊——”
安熠追問道：“那你知道他什麽事情嗎？”
“？”
陳珺茫然地眨眼，但見安熠表情肅穆，只得絞盡腦汁地想：“我只知道他家裏好像開酒吧的，然後他煙癮很重，每次往他身邊過，都聞到很重的煙味……”
酒吧、煙、水裏的“藥”……安熠松開手，沖陳珺笑了笑：“謝謝。”
好說歹說，才終於讓陳珺乖乖回了自己家。而等安熠回到交二橋，社區的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趕緊上前，將兩人引進屋內。幾人將小小的出租屋來回翻過一圈，也沒有找到安琪的影子。
工作人員嘆了口氣。這種情況他見得多了，十有八九是拘留結束便按捺不住，跑去覆吸了。他看了眼安熠，沒有把自己的猜想說出口，只是拍了拍安熠的肩，叮囑他如果有消息就及時通知他們，必要時也可以尋求他們的幫助。
安熠點點頭，再次道過謝，送他們出了門。
家裏再次恢覆安靜。安熠正要關門，一道鬼魅似的人影突的出現，沖上來掐住了安熠的脖子。
“咳咳……咳……”
安熠被那人撞得一個踉蹌，脊背重重砸到墻上。他已經意識到這人是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想要將她拉離自己。
半個多月過去，安琪變得更加瘦骨嶙峋，兩只手腕細瘦得安熠只用一只手就能包住。他沒費多大力就把安琪扯離，再用力一把將她推開了。
砰一聲，安琪站立不穩，摔倒在地。安熠捂著自己脖子，驚疑不定看著安琪，啞聲道：“你在發什麽瘋？”
先前的一通混亂，讓安熠身上的校服襯衫被扯開，領口的扣子掉在地上。安琪看著他露在外面的鎖骨、胸口，譏諷地大笑出聲：“看看你那副被男人搞過的樣子！”
安熠拉好領口，遮住那些殘餘未散去的淤痕。他很平靜，平靜地安琪繼續惡口相向：“你是不是真的想把我搞死？先是派出所，又是剛剛那些人——我死了，你才好逍遙快活是不是？”
安熠笑出了聲，居然點了點頭，對她的話表示了認可：“嗯，對，你說得沒錯。”
話音剛落，安琪便以驚人的速度從地上爬了起來，沖安熠撲過去。她用了狠勁，將安熠撲倒到地上，在安熠要掙紮時狠狠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安熠吃痛叫出聲，下一秒感覺自己胳膊一涼，皮膚似乎被什麽東西刺破。他心中一驚，都忘了掙紮，便聽到安琪鬼魅般的聲音響起來：“那讓你和我一樣，你就一輩子也別想擺脫我了。”
安熠瞬間毛骨悚然，使出全身力氣將安琪推開。他赫然發現自己胳膊上被紮了一支針筒，裏面的藥劑已經被推了大半。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大腦以一個可怕的速度興奮起來，地上的安琪出現幻影，他透過她看到了交纏的天使與魔鬼，兩人彼此纏繞、撕咬著，發出癲狂的笑聲。
“你想害死你的親媽是嗎？這就是你的報應！”
安熠猛地甩頭，將針筒一把拔走，想要扔掉時，腦中突然閃過在派出所時蘇警官對他說的話。
“很抱歉，關於你說的調換孩子和虐待兒童的情況，由於已經過去18年，已經過了可能涉刑追責的追訴期。而且，間隔太長，取證很難，很大可能立不了案。
“關於你媽媽吸毒的事情，如果她再次出現覆吸或不配合社區戒毒的情況，我們會再斟酌考慮，是否對她進行強制戒毒。”
吸毒立不了案，往事也追不了責。安熠看著手中變得模糊的針筒，恍惚意識到這才是自己真正的武器。
安琪如他所料，是個十足的蠢貨。
他明顯感覺自己受了藥物影響，血液都似在沸騰。他走到安琪面前，拎小雞似的，一把就把安琪拎了起來。
他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興奮，眼前的一切都變得夢幻飄渺起來。原來安琪每天就是在這樣的世界裏醉生夢死嗎？她的笑聲還在繼續，像針紮一樣刺進他的大腦，是眼前幻境中最刺眼刺耳的存在。他控制不住手勁，一掌劈在安琪頸後，將她打暈了。
房間驟然安靜。安熠倚著墻邊，不住喘著氣，身體下滑跌坐下來，眼前的幻境不受控地發生改變。他看到了姜斯珩。他看到他們在那間地下室裏，沒有鐐銬、沒有枷鎖，他們交頸相擁，抵死纏綿。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肌膚戰栗。而下一刻，安琪又在他腦中淒厲地叫嚷：“你的清白，就是爬你哥哥的床嗎？”
他猛地向後仰頭，後腦咣得砸上墻壁，他咬破嘴唇，口中布滿血腥味道。他靠持續而劇烈疼痛來維持自己最後的清醒，打通了蘇警官留給他的私人電話。
警笛聲很快鳴響整個交二橋。蘇薔很快來到，和她一起來的還有個男性警官，兩人合力，將屋子裏的兩人送到了最近的醫院。
溫嫻又一次接到醫院的電話，被短短幾句話嚇得幾乎魂飛魄散。她人還在首都，原本還在想怎麽去不動聲色套姜行舟的話，這下什麽都顧不上了，連夜飛回了S市。
等她感到醫院時，安熠已經平靜下來，正在輸液。醫生對她簡短說明了情況，實驗室已經鑒定出來安琪給他註射的藥物，是苯丙胺類興奮劑，現正在進行毒物代謝支持，盡量避免器官性損傷。
同時，醫生提醒溫嫻，如果不幸造成成癮性，這類毒品多是心理成癮，家人給予積極的支持與心理醫生的介入，能很大程度上幫助戒斷。
一番話說得溫嫻的心上上下下，心中又痛又氣。醫生交代完畢走開了，那頭的警官走過來了。
蘇薔只看了一眼，就已經推斷出來溫嫻的身份。她對上司說自己可以搞定，便單獨過來找溫嫻了。
“您好，您是安熠的，額，另一個媽媽吧？”
溫嫻有些意外這位警官會知道自己的身份。蘇薔示意她跟自己來，借一步說話。
兩人到了無人的茶水間，蘇薔妥善地關了門，才將安熠下午來自己時說的那一番話，和盤托出。
溫嫻沈默聽著，當聽到安熠早在二十多天前就押著安琪去過派出所後，長長嘆了一口氣。
“雖說在法律上，他已經滿18歲了，是成年人。”蘇薔見狀，有些無奈笑了笑，“但他還在上學，本質上還是個孩子。這件事他不想驚動您，我多少也能理解。還請您不要怪他。”
溫嫻問道：“那安琪會怎麽處理？”
“原本，她只是吸毒，刑事上追究不了責任。但今晚的事，性質變了。她涉嫌強迫他人吸毒罪，等她醒了，我們會帶她回警局處理。到時候需要安熠來配合做一下筆錄。”
溫嫻點點頭：“好的 ，我知道了，謝謝。”
蘇薔伸出手，拍拍溫嫻的肩膀，露出一個友好而安慰的笑，轉身離開了。
回到病房裏，安熠還醒著。他聽到聲音，轉頭看向走進來的溫嫻，眼神中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在溫嫻開口之前，他搶先道：“對不起媽媽。”
“我，還有我姨，已經給你們添了很多很多麻煩，我不想再造成更多了。她是個無可救藥的癮君子，如果被她纏上了，那你們一輩子都會不得安寧的……”安熠一股腦地說，這是他緊張或是慌亂的時候會有的表現，“我本來想，能不能找到一些她吸毒同時也販毒的證據，再向警方檢舉她。沒有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事，對不起，對不起……”
隨後他感覺溫嫻走近，摸了摸他的頭。他不由噤聲了。
良久，溫嫻才緩緩開口。
“這兩天我一直在想，我在對孩子的教育上一直都很失敗。”她自失地笑了笑，“斯珩是這樣，舟舟是這樣，你也是這樣。我忽視了斯珩，溺愛了舟舟，而你，哪怕你現在肯叫我媽媽了，你對我也沒有基本的信任。我很後悔，後悔當年不該把你送回去，而是無論如何也應該把你留下來。”
她嘆了一口氣。
而安熠楞怔原地，萬萬想不到自己會聽到這樣一番話。
“但你說得對。如果安琪真的找上我，拿你來做要挾，我除了給錢息事寧人，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來解決，而這是個無底洞。
“我是個很失敗的媽媽。但我希望以後，無論如何，你都不要再用犧牲自己的方式來解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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