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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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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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不見，喬喬一如往年，活力四射，熱情好客。聽姑姑一說，便拍著胸脯接下了安熠的向導工作。
白天，溫嫻和姜斯珩一起去醫院，姜時禹則留在書房裏處理工作。喬喬便帶著安熠，在蘇黎世城裏漫無目的地閑逛。他們去蘇黎世湖邊餵天鵝，在老城區蜿蜒的巷弄中穿梭而過，感受這座城市獨有的靜謐與風情。
喬喬在蘇黎世出生長大，因父母都是華人，平時在家中都是中文交流，說得很流利。與安熠同樣，她對這個曾經的“小玙”哥哥記憶不深，但並未就他的身份與過往多加好奇。聽說他們接下來打算往西南走，順著逛一圈，便給他介紹了一些景點。晚上到了姑姑家裏，也興致勃勃拉著安熠，教他一些簡單的德法語日常會話。
姜斯珩和溫嫻回到家裏，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喬喬正在教安熠發卷舌音。她半張開口，指著自己的舌頭部位，有些含糊說：“想象你喉嚨裏有水，氣流往前，帶著小舌頭震動，像這樣，rrrrrr——”
安熠學著她的樣子發音，下一秒卻破了功，和喬喬兩人一起笑起來。
姜斯珩看著沙發上其樂融融的兩人，眼睛微微瞇一下。
溫嫻一邊低頭換鞋，一邊笑道：“喬喬，先別揪發音呀。語言交流最重要的不是會話嗎？多教點日常用語怎麽樣？”
“呀，姑姑你回來啦！”喬喬從沙發上直起身來，熱情和溫嫻打完招呼，又說，“我都教啦！小玙哥哥學得快，我教的都記住了！”
“是嗎？”溫嫻誇讚道，“不愧是小玙，這麽厲害。”
安熠也學著喬喬的樣子，坐直了身體轉回來看著玄關的兩人，謙虛道：“是喬喬教得好。”
溫嫻笑著走過來，摸摸兩個孩子的頭。鼻尖聞到廚房傳來的飯菜香味，她便道：“姑父是不是還在樓上辦公呢？晚餐快好了吧，喬喬今晚要不要在姑姑家吃飯呀？”
“好呀好呀。”喬喬一骨碌爬起來往樓上跑了，“那我去叫姑父下樓吃飯！”
晚餐時，桌上一派安靜，只有餐具碰撞的清脆聲響。
姜時禹狀似無意，開口道：“斯珩開學就高三了。”
“嗯。”
姜斯珩應得很隨意，安熠手卻微微一頓，豎起耳朵認真聽。
“你十八了，是成年人了。以後的出路有想過麽？”姜時禹說，“大學怎麽打算？專業呢？想在國內念，還是國外？要有出國的打算，正好趁現在和你舅舅多聊聊，該遞申請就遞申請，語言也可以先把成績考出來……”
表面像是詢問意見，然而話裏話外，卻全然像是已經替姜斯珩做好了出國的決定。安熠垂著眼，明知姜時禹為什麽會做出這些安排，仍有些食不知味，進食的速度慢了下來。
溫嫻顯然也聽出了丈夫的話外音。誠然，大哥一家與自家情誼深厚，對姜行舟也是疼愛有加，絕對不會虧待他。但無論如何，姜行舟到底沒成年，卻要拖著病愈後仍舊虛弱的身體，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生活，對嬌生慣養的他來說實在是挑戰。而如果姜斯珩肯過來，情況就會不一樣了——
喬喬聽著大人們說話，聞言也道：“斯珩哥哥來這邊念書的話，我和舟舟就都有伴啦！”
姜斯珩卻說：“我不打算出國。”
他放下餐具，拿過紙巾擦擦嘴角，示意自己吃好了。
“國內挺好的。報什麽學校、什麽專業，也有老師會幫我參謀。”姜斯珩看了他爸一眼，似笑非笑道，“您也知道舅舅一家都在這裏，舟舟不缺人照顧。”
姜時禹又一次被直白戳穿，輕咳一聲，心裏明白是說不動姜斯珩了，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轉向安熠，像一個真正關心孩子學習的家長那樣，問道：“那小玙呢？”
安熠全然沒想到這話題會落在自己身上，一時之間都楞了。
姜時禹繼續說：“我聽小嫻說，你成績很好，尤其是數學，每次考試都是滿分？馬上也高二了，想沒想過走競賽這條路？”
溫嫻原本也楞了一下，聽到這裏就明白過來了，對安熠安撫笑笑：“小玙這麽聰明，你們老師也和我說你很有天分，要不要考慮一下呀？對以後加分呀、保送呀，也有幫助。”
安熠抿一下唇，想起期末成績出來時，老張和他說過的話。與溫嫻說的類似，大意便是他是個好苗子，希望他可以加入學校的數學奧賽組，有專門的老師帶著訓練，如果成績突出，還有參加國際比賽的機會。
學校雖然有免費的培訓班，但是如果真的要走競賽這條路，無論是集訓還是比賽，免不得要到處跑，光路費與食宿費就是一筆開銷。因此他沒多想，便拒絕了。
溫嫻見安熠沒立時回，以為是孩子覺得競賽太艱苦，何況他各科成績都拔尖，就算沒有競賽成績加成，考個好大學也不是難事；因此便又說：“不想去也可以的，小玙自己開心就好啦。”
在這方面，姜時禹就要比溫嫻敏銳多了。他的語氣很溫和：“要是擔心錢的問題，不用放在心上。你也不必有負擔，要實在放不下，就當作是樂善好施的長腿叔叔願意資助可塑之才，好嗎？”
安熠蜷起手指，半晌，才輕輕點了點頭。
溫嫻見狀笑起來，把餐桌上最後一個土豆餅夾到安熠餐盤裏，笑瞇瞇道：“小玙是不是很喜歡吃土豆餅？最後一個，也給你啦，快趁熱吃！”
在蘇黎世度過的三天時間，就這麽倏忽而過。
第四天一早，兩人按照預定計劃，從蘇黎世出發，前往盧塞恩。姜斯珩定了民宿，房東非常熱情，驅車到火車站迎接他們。
安熠坐在後座，聽到房東熱情與姜斯珩攀談。他這才知道原來他哥也會說德語，特殊的發音規則讓他的聲音與說母語時有所區別，顯得更為低沈悅耳。房東不知問到什麽，聽到姜斯珩回答，隔著後視鏡，滿眼笑意看了一眼安熠，說了一句好似祝福的話。
民宿靠近盧塞恩湖邊，附近便有碼頭。這裏離市區稍遠，大約二十分來鐘車程，更顯靜謐。他們在房東指引下進了房間，從房間中大大的露天陽臺望過去，是綠意盎然的瑞吉山與碧藍如洗的盧塞恩湖。
剛放下行李，安熠就感到腰間橫過一條手臂。姜斯珩從後攬住他，偏頭親了下來。
在霖雨園時，張姨有自己的房間，如非必要，不會出來打擾他們。這給他們留下足夠多的時間與空間用來親昵；而到了蘇黎世，白天姜斯珩要去陪護姜行舟，晚上回來了，又好幾雙眼睛齊齊看著，噓寒問暖說個不停。饒是姜斯珩，也沒有找到機會能和他弟親近。人是貪心的，一旦嘗過了甜美滋味，上了癮就再難戒。
吻讓安熠的呼吸變得急促，臉頰被緋色沁染。仿佛是被蠱惑，他在姜斯珩懷裏扭過身體，伸臂自然搭上對方的肩，一副像是要將自己全然送上、予取予求的模樣。
姜斯珩呼吸粗重，退開些許，一下一下啄吻在安熠濕潤唇上。
“這幾天玩得還開心？”姜斯珩問。
“嗯？”安熠迷迷瞪瞪，不解其意，但仍就老實答了，“嗯，挺開心的。”
姜斯珩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和喬喬在一起樂不思蜀，把哥哥全忘腦後了，是不是？”
安熠吃痛“嘶”一聲，在斷續的吻間嘗到一絲血腥味兒。姜斯珩毫不在意，把那粒血珠舔走了：“我也會德語和法語，為什麽不來找我教你？”
安熠：“……”
他覺得他哥這醋簡直吃得莫名其妙，他垂下頭，避開姜斯珩，舔舔自己唇上的小傷口，嘟噥道：“你還不是天天和姜行舟在一起。”
“你看見了？”
當然看見了。蘇黎世城就這麽大，喬喬帶著他在城裏閑逛，好死不死就經過醫院附近，好死不死就看到他哥和溫嫻兩人一前一後，帶著姜行舟在醫院附近散步。
姜行舟坐在輪椅上，依舊很瘦，但看上去氣色好了不少，正神飛色舞和溫嫻說些什麽。姜斯珩和他保持了大約一臂距離，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隨後溫嫻笑著對兩個兒子說了什麽，便見姜行舟以一個微妙表情看向姜斯珩，而姜斯珩只是懶洋洋露出一個笑，像過往無數次那樣，伸長手臂很隨意在姜行舟頭上一揉。
見安熠不說話，姜斯珩騰出一只手，四指插進他柔軟發間，讓他不得已擡起頭來。拇指則停留在額頭處，一下一下地撫摸。
“看到什麽了？”姜斯珩循循善誘，“這麽不高興。”
安熠伸手握住姜斯珩手腕，阻止了他摸自己額頭的動作。饒是什麽都沒說，但聰明如姜斯珩，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這也吃醋？”
姜斯珩聲音很低，隱隱含著笑意。他撤回手，兩指並起，卡住安熠下頜把他臉擡起來，覆又開始一下下吻他：“哥哥只會這麽親你。”
“……唔。”
正午時分，陽光正好。光束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風掀起漣漪，像情人間溫柔的呢喃。
*
兩人在民宿吃過午飯，躲過日頭正曬，安熠學著姜斯珩樣子換了輕便的衣物與運動鞋，再戴一頂帽檐大大的防曬帽，被背著一個偌大登山包的姜斯珩牽著出門了。
他不知道姜斯珩要帶他去哪兒，但這根本不重要。他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心裏奇異地泛上滿足感。在這無人識得他們的小鎮，別說是牽手，哪怕是十指緊扣，也無人會對他們投來異樣目光。
他們步行來到碼頭附近，沿著上坡方向，往坡上的纜車站而去。姜斯珩松開人去買票，安熠乖乖站在一旁等待。售票員是個年輕女性，眼前出現兩個優越的亞洲面孔，眼前先是一亮，隨後一邊辦理購票，一邊對姜斯珩笑著說了什麽。
安熠豎起耳朵聽了聽，發覺姜斯珩給出的回答，和上午給房東的好似是同一個單詞。
售票員將票遞過來，又說了兩句什麽，最後一句安熠聽懂了，是祝您旅途愉快的意思。
姜斯珩回道：“謝謝。”
買完票，他折返身來牽人，兩人在工作人員指引下進了站臺，坐上纜車。他們在綠意盎然中扶搖而上，隨著海拔升高，湖光山色盡收眼底，像是童話一般的景色。
纜車行至半山腰，到站了。離山頂還有一段距離，附近有一處觀光小火車站臺，可乘車前往山頂。姜斯珩牽著人問他意見：“徒步上去還是坐火車？”
安熠四處環視一圈：“走上去吧。”
徒步上山的人不在少數，在他們之中，安熠與姜斯珩顯得分外悠然。他們慢悠悠往上走，風景太好，安熠甚至想像小時候那樣，牽著他哥的手甩得晃悠晃悠，以此來表達自己此刻的愜意。
他被牽住的手動了動，最終還是忍下來，改為動動手指，插進姜斯珩指縫間，最終十指相扣。
直至上到山頂，安熠才察覺出一點累意。天高地闊，他站在綠地之上，山下湖天一色，綠色山峰層巒疊嶂，天幕的盡頭，是被白雪與雲朵包裹的阿爾卑斯山脈。
姜斯珩從背後拿出一瓶水，擰開瓶蓋遞給安熠。
安熠說聲謝謝，接過來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小半瓶。他正打算擰回瓶蓋，見姜斯珩仍視線不錯看著自己，懵懂把手裏的水遞了過去：“你也要喝？”
姜斯珩輕輕笑了一聲，接過水，就著安熠喝過的地方，仰頭把剩下的水喝了，空瓶子塞回背包裏。
明明吻都接過很多回，可看姜斯珩這樣，安熠仍舊覺得一絲耳熱。他伸手握住自己耳垂捏捏，佯裝無意問：“房東和剛剛的售票員，和你說什麽了？”
“他們問，我們是什麽關系。”姜斯珩慢悠悠答，“是兄弟嗎。”
安熠心中一跳，發覺自己有些期待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學著姜斯珩的語調，也慢吞吞說：“你怎麽回答的。”
“我說，我們是戀人。”
姜斯珩伸過手來，覆在安熠手上，同樣捏住那已然變得緋紅的耳垂輕輕揉捏。
“他們說我們很般配。”
安熠懷疑他哥剛剛給他的礦泉水裏偷偷加了二氧化碳。不然他的心臟不會像此刻這般，咕嘟嘟冒出氣泡。他抿著唇，往姜斯珩身邊蹭了一步，牽住了姜斯珩垂在腿邊的另一只手。
姜斯珩回握住他，在安熠耳邊的手順勢撫住他的側臉，傾身過去，旁若無人地吻他。
風攜著雲，在山頂飄然而過。在無人知曉的異國小鎮，仿若置身雲端仙境，人是如此渺小而不值一提，故而過往的一切都可以疏忽不計了。
無需憂心他人，無需顧慮變數。沒有恩怨糾葛，也無兄弟禁忌，在這裏，他只是一個可以與戀人肆意牽手擁抱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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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一個可愛多OuO、蘇芳夏 、約約F號機、lmm1991的打賞。
最近工作忙，更新很難穩定，抱歉。劇情需要，關於瑞士的一些敘事有誇張和誇大成分，可能和現實不符，請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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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不見，喬喬一如往年，活力四射，熱情好客。聽姑姑一說，便拍著胸脯接下了安熠的向導工作。
白天，溫嫻和姜斯珩一起去醫院，姜時禹則留在書房裏處理工作。喬喬便帶著安熠，在蘇黎世城裏漫無目的地閑逛。他們去蘇黎世湖邊餵天鵝，在老城區蜿蜒的巷弄中穿梭而過，感受這座城市獨有的靜謐與風情。
喬喬在蘇黎世出生長大，因父母都是華人，平時在家中都是中文交流，說得很流利。與安熠同樣，她對這個曾經的“小玙”哥哥記憶不深，但並未就他的身份與過往多加好奇。聽說他們接下來打算往西南走，順著逛一圈，便給他介紹了一些景點。晚上到了姑姑家裏，也興致勃勃拉著安熠，教他一些簡單的德法語日常會話。
姜斯珩和溫嫻回到家裏，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喬喬正在教安熠發卷舌音。她半張開口，指著自己的舌頭部位，有些含糊說：“想象你喉嚨裏有水，氣流往前，帶著小舌頭震動，像這樣，rrrrrr——”
安熠學著她的樣子發音，下一秒卻破了功，和喬喬兩人一起笑起來。
姜斯珩看著沙發上其樂融融的兩人，眼睛微微瞇一下。
溫嫻一邊低頭換鞋，一邊笑道：“喬喬，先別揪發音呀。語言交流最重要的不是會話嗎？多教點日常用語怎麽樣？”
“呀，姑姑你回來啦！”喬喬從沙發上直起身來，熱情和溫嫻打完招呼，又說，“我都教啦！小玙哥哥學得快，我教的都記住了！”
“是嗎？”溫嫻誇讚道，“不愧是小玙，這麽厲害。”
安熠也學著喬喬的樣子，坐直了身體轉回來看著玄關的兩人，謙虛道：“是喬喬教得好。”
溫嫻笑著走過來，摸摸兩個孩子的頭。鼻尖聞到廚房傳來的飯菜香味，她便道：“姑父是不是還在樓上辦公呢？晚餐快好了吧，喬喬今晚要不要在姑姑家吃飯呀？”
“好呀好呀。”喬喬一骨碌爬起來往樓上跑了，“那我去叫姑父下樓吃飯！”
晚餐時，桌上一派安靜，只有餐具碰撞的清脆聲響。
姜時禹狀似無意，開口道：“斯珩開學就高三了。”
“嗯。”
姜斯珩應得很隨意，安熠手卻微微一頓，豎起耳朵認真聽。
“你十八了，是成年人了。以後的出路有想過麽？”姜時禹說，“大學怎麽打算？專業呢？想在國內念，還是國外？要有出國的打算，正好趁現在和你舅舅多聊聊，該遞申請就遞申請，語言也可以先把成績考出來……”
表面像是詢問意見，然而話裏話外，卻全然像是已經替姜斯珩做好了出國的決定。安熠垂著眼，明知姜時禹為什麽會做出這些安排，仍有些食不知味，進食的速度慢了下來。
溫嫻顯然也聽出了丈夫的話外音。誠然，大哥一家與自家情誼深厚，對姜行舟也是疼愛有加，絕對不會虧待他。但無論如何，姜行舟到底沒成年，卻要拖著病愈後仍舊虛弱的身體，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生活，對嬌生慣養的他來說實在是挑戰。而如果姜斯珩肯過來，情況就會不一樣了——
喬喬聽著大人們說話，聞言也道：“斯珩哥哥來這邊念書的話，我和舟舟就都有伴啦！”
姜斯珩卻說：“我不打算出國。”
他放下餐具，拿過紙巾擦擦嘴角，示意自己吃好了。
“國內挺好的。報什麽學校、什麽專業，也有老師會幫我參謀。”姜斯珩看了他爸一眼，似笑非笑道，“您也知道舅舅一家都在這裏，舟舟不缺人照顧。”
姜時禹又一次被直白戳穿，輕咳一聲，心裏明白是說不動姜斯珩了，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轉向安熠，像一個真正關心孩子學習的家長那樣，問道：“那小玙呢？”
安熠全然沒想到這話題會落在自己身上，一時之間都楞了。
姜時禹繼續說：“我聽小嫻說，你成績很好，尤其是數學，每次考試都是滿分？馬上也高二了，想沒想過走競賽這條路？”
溫嫻原本也楞了一下，聽到這裏就明白過來了，對安熠安撫笑笑：“小玙這麽聰明，你們老師也和我說你很有天分，要不要考慮一下呀？對以後加分呀、保送呀，也有幫助。”
安熠抿一下唇，想起期末成績出來時，老張和他說過的話。與溫嫻說的類似，大意便是他是個好苗子，希望他可以加入學校的數學奧賽組，有專門的老師帶著訓練，如果成績突出，還有參加國際比賽的機會。
學校雖然有免費的培訓班，但是如果真的要走競賽這條路，無論是集訓還是比賽，免不得要到處跑，光路費與食宿費就是一筆開銷。因此他沒多想，便拒絕了。
溫嫻見安熠沒立時回，以為是孩子覺得競賽太艱苦，何況他各科成績都拔尖，就算沒有競賽成績加成，考個好大學也不是難事；因此便又說：“不想去也可以的，小玙自己開心就好啦。”
在這方面，姜時禹就要比溫嫻敏銳多了。他的語氣很溫和：“要是擔心錢的問題，不用放在心上。你也不必有負擔，要實在放不下，就當作是樂善好施的長腿叔叔願意資助可塑之才，好嗎？”
安熠蜷起手指，半晌，才輕輕點了點頭。
溫嫻見狀笑起來，把餐桌上最後一個土豆餅夾到安熠餐盤裏，笑瞇瞇道：“小玙是不是很喜歡吃土豆餅？最後一個，也給你啦，快趁熱吃！”
在蘇黎世度過的三天時間，就這麽倏忽而過。
第四天一早，兩人按照預定計劃，從蘇黎世出發，前往盧塞恩。姜斯珩定了民宿，房東非常熱情，驅車到火車站迎接他們。
安熠坐在後座，聽到房東熱情與姜斯珩攀談。他這才知道原來他哥也會說德語，特殊的發音規則讓他的聲音與說母語時有所區別，顯得更為低沈悅耳。房東不知問到什麽，聽到姜斯珩回答，隔著後視鏡，滿眼笑意看了一眼安熠，說了一句好似祝福的話。
民宿靠近盧塞恩湖邊，附近便有碼頭。這裏離市區稍遠，大約二十分來鐘車程，更顯靜謐。他們在房東指引下進了房間，從房間中大大的露天陽臺望過去，是綠意盎然的瑞吉山與碧藍如洗的盧塞恩湖。
剛放下行李，安熠就感到腰間橫過一條手臂。姜斯珩從後攬住他，偏頭親了下來。
在霖雨園時，張姨有自己的房間，如非必要，不會出來打擾他們。這給他們留下足夠多的時間與空間用來親昵；而到了蘇黎世，白天姜斯珩要去陪護姜行舟，晚上回來了，又好幾雙眼睛齊齊看著，噓寒問暖說個不停。饒是姜斯珩，也沒有找到機會能和他弟親近。人是貪心的，一旦嘗過了甜美滋味，上了癮就再難戒。
吻讓安熠的呼吸變得急促，臉頰被緋色沁染。仿佛是被蠱惑，他在姜斯珩懷裏扭過身體，伸臂自然搭上對方的肩，一副像是要將自己全然送上、予取予求的模樣。
姜斯珩呼吸粗重，退開些許，一下一下啄吻在安熠濕潤唇上。
“這幾天玩得還開心？”姜斯珩問。
“嗯？”安熠迷迷瞪瞪，不解其意，但仍就老實答了，“嗯，挺開心的。”
姜斯珩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和喬喬在一起樂不思蜀，把哥哥全忘腦後了，是不是？”
安熠吃痛“嘶”一聲，在斷續的吻間嘗到一絲血腥味兒。姜斯珩毫不在意，把那粒血珠舔走了：“我也會德語和法語，為什麽不來找我教你？”
安熠：“……”
他覺得他哥這醋簡直吃得莫名其妙，他垂下頭，避開姜斯珩，舔舔自己唇上的小傷口，嘟噥道：“你還不是天天和姜行舟在一起。”
“你看見了？”
當然看見了。蘇黎世城就這麽大，喬喬帶著他在城裏閑逛，好死不死就經過醫院附近，好死不死就看到他哥和溫嫻兩人一前一後，帶著姜行舟在醫院附近散步。
姜行舟坐在輪椅上，依舊很瘦，但看上去氣色好了不少，正神飛色舞和溫嫻說些什麽。姜斯珩和他保持了大約一臂距離，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隨後溫嫻笑著對兩個兒子說了什麽，便見姜行舟以一個微妙表情看向姜斯珩，而姜斯珩只是懶洋洋露出一個笑，像過往無數次那樣，伸長手臂很隨意在姜行舟頭上一揉。
見安熠不說話，姜斯珩騰出一只手，四指插進他柔軟發間，讓他不得已擡起頭來。拇指則停留在額頭處，一下一下地撫摸。
“看到什麽了？”姜斯珩循循善誘，“這麽不高興。”
安熠伸手握住姜斯珩手腕，阻止了他摸自己額頭的動作。饒是什麽都沒說，但聰明如姜斯珩，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這也吃醋？”
姜斯珩聲音很低，隱隱含著笑意。他撤回手，兩指並起，卡住安熠下頜把他臉擡起來，覆又開始一下下吻他：“哥哥只會這麽親你。”
“……唔。”
正午時分，陽光正好。光束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風掀起漣漪，像情人間溫柔的呢喃。
*
兩人在民宿吃過午飯，躲過日頭正曬，安熠學著姜斯珩樣子換了輕便的衣物與運動鞋，再戴一頂帽檐大大的防曬帽，被背著一個偌大登山包的姜斯珩牽著出門了。
他不知道姜斯珩要帶他去哪兒，但這根本不重要。他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心裏奇異地泛上滿足感。在這無人識得他們的小鎮，別說是牽手，哪怕是十指緊扣，也無人會對他們投來異樣目光。
他們步行來到碼頭附近，沿著上坡方向，往坡上的纜車站而去。姜斯珩松開人去買票，安熠乖乖站在一旁等待。售票員是個年輕女性，眼前出現兩個優越的亞洲面孔，眼前先是一亮，隨後一邊辦理購票，一邊對姜斯珩笑著說了什麽。
安熠豎起耳朵聽了聽，發覺姜斯珩給出的回答，和上午給房東的好似是同一個單詞。
售票員將票遞過來，又說了兩句什麽，最後一句安熠聽懂了，是祝您旅途愉快的意思。
姜斯珩回道：“謝謝。”
買完票，他折返身來牽人，兩人在工作人員指引下進了站臺，坐上纜車。他們在綠意盎然中扶搖而上，隨著海拔升高，湖光山色盡收眼底，像是童話一般的景色。
纜車行至半山腰，到站了。離山頂還有一段距離，附近有一處觀光小火車站臺，可乘車前往山頂。姜斯珩牽著人問他意見：“徒步上去還是坐火車？”
安熠四處環視一圈：“走上去吧。”
徒步上山的人不在少數，在他們之中，安熠與姜斯珩顯得分外悠然。他們慢悠悠往上走，風景太好，安熠甚至想像小時候那樣，牽著他哥的手甩得晃悠晃悠，以此來表達自己此刻的愜意。
他被牽住的手動了動，最終還是忍下來，改為動動手指，插進姜斯珩指縫間，最終十指相扣。
直至上到山頂，安熠才察覺出一點累意。天高地闊，他站在綠地之上，山下湖天一色，綠色山峰層巒疊嶂，天幕的盡頭，是被白雪與雲朵包裹的阿爾卑斯山脈。
姜斯珩從背後拿出一瓶水，擰開瓶蓋遞給安熠。
安熠說聲謝謝，接過來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小半瓶。他正打算擰回瓶蓋，見姜斯珩仍視線不錯看著自己，懵懂把手裏的水遞了過去：“你也要喝？”
姜斯珩輕輕笑了一聲，接過水，就著安熠喝過的地方，仰頭把剩下的水喝了，空瓶子塞回背包裏。
明明吻都接過很多回，可看姜斯珩這樣，安熠仍舊覺得一絲耳熱。他伸手握住自己耳垂捏捏，佯裝無意問：“房東和剛剛的售票員，和你說什麽了？”
“他們問，我們是什麽關系。”姜斯珩慢悠悠答，“是兄弟嗎。”
安熠心中一跳，發覺自己有些期待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學著姜斯珩的語調，也慢吞吞說：“你怎麽回答的。”
“我說，我們是戀人。”
姜斯珩伸過手來，覆在安熠手上，同樣捏住那已然變得緋紅的耳垂輕輕揉捏。
“他們說我們很般配。”
安熠懷疑他哥剛剛給他的礦泉水裏偷偷加了二氧化碳。不然他的心臟不會像此刻這般，咕嘟嘟冒出氣泡。他抿著唇，往姜斯珩身邊蹭了一步，牽住了姜斯珩垂在腿邊的另一只手。
姜斯珩回握住他，在安熠耳邊的手順勢撫住他的側臉，傾身過去，旁若無人地吻他。
風攜著雲，在山頂飄然而過。在無人知曉的異國小鎮，仿若置身雲端仙境，人是如此渺小而不值一提，故而過往的一切都可以疏忽不計了。
無需憂心他人，無需顧慮變數。沒有恩怨糾葛，也無兄弟禁忌，在這裏，他只是一個可以與戀人肆意牽手擁抱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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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一個可愛多OuO、蘇芳夏 、約約F號機、lmm1991的打賞。
最近工作忙，更新很難穩定，抱歉。劇情需要，關於瑞士的一些敘事有誇張和誇大成分，可能和現實不符，請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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