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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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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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一中，獲得本次校園籃球聯賽的總冠軍！姜斯珩同學全場得到27分4籃板2搶斷，創造了數個精彩瞬間的同時，獲得本次比賽mop，讓我們以熱烈掌聲，祝賀他！”
在熱烈的歡呼聲中，奪冠及獲獎的球員們接過獎杯，並將之高高舉起。主席臺上的升降臺開始工作，載著球員們的臺子緩緩落下，背後的表演臺緩緩升起。
一道空靈悠長的長笛聲劃破場館上空。嘈雜人聲漸漸低下去，長笛聲便變得俏皮而又靈動，像夏日森林裏跳動的精靈。舞到中途，低沈悅耳的圓號聲加入，好似午間的風，吹得林中樹葉枝椏沙沙作響。接著，長笛聲落下，獨屬於鋼琴的清脆琴聲響起，叮叮咚咚，男生修長白凈的手指在琴鍵上翻飛，斷續拼湊成一曲悠揚的華爾茲。
頒獎已經結束，姜斯珩等人回到了事先預留的觀眾席位上坐好。坐在他們周圍的是拉拉隊的女生們，此刻正興奮地交頭接耳：“那個彈鋼琴的男生是誰啊？”
“看不清臉……但是好像很帥！”
“他擡頭了……啊啊是好看的！皮膚好白——”
“之前沒怎麽見過……是高一的吧？一會兒去要個微信？”
“好啊好啊！”
前面女生嘰嘰喳喳，旁邊婁昱也湊熱鬧般地湊過來攬住姜斯珩肩膀，瞇起眼看著臺上：“哎，還真別說，我們小安弟弟是好看，隨便收拾一下都這麽好看。”
姜斯珩輕輕動了一下肩，似乎想把婁昱手甩開，但沒能成功。他語氣很涼：“手下去。”
肩膀動的幅度很輕微，以至於婁昱幾乎沒意識到。他繼續道：“哎珩哥，一會兒怎麽安排？今天天氣預報說有雨，外面是不方便了，結束直接去你家？”
“嗯。”
“成。你爸媽真不在啊？成年禮留你一個人。”
“姜行舟半個月前做的手術。”姜斯珩漫不經心說，“還在住院，走不開。”
“那你暑假得去看他吧？”婁昱說，“這麽大的手術，再說好幾個月也沒見你了吧。”
姜斯珩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他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再說吧。”
婁昱也沒再追問，而是突然想起什麽，表情突然變得八卦：“哦對對，我差點忘了，你在追的那個小姑娘，今晚來嗎？”
姜斯珩眉頭一挑，似笑非笑說：“你說呢。”
“我靠，真來啊？”婁昱一下子坐直了，手從姜斯珩肩膀收回，動作太快，手掌啪地碰了一下姜斯珩肩頭。他一連串地問道：“到底誰啊？我們學校的？是學妹？長得是有多好看啊能把你迷成這樣——”
一旁默默聽著的成傑突然開口了：“珩哥，你肩膀沒事麽。”
“啥？”婁昱一楞，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剛似乎打了姜斯珩一下，又想起比賽中和黑皮的頻繁的身體碰撞及結束時那驚天動地的一摔，“sorry珩哥，我撞疼你了？剛剛傷到肩了啊？”
姜斯珩緩慢活動一下肩膀：“應該扭到了，沒事。”
“要不一會兒去醫院看下？”
“不用。”姜斯珩看向主席臺，瞇一下眼睛，“快結束了。”
話音落下，最後一個音符如同一曲舞必的精靈，緩緩墜地行禮，而後優雅退場。
按照安排，接下來便是演奏的三人謝幕退場，主持人上臺宣布閉幕結束，請大家有序離開場館。然而安熠並沒有動，他彈完最後一個音，輕輕呼出一口氣，手指落下，新的音符跳躍而出。
旋律靈動俏皮，充滿歡樂氣氛，聽起來異常熟悉。一小節結束，曲調一轉，仍舊是熟悉旋律，卻又變成圓舞曲風格。隨後又是爵士、swing、拉丁……安熠接連換了六種編曲風格，快速彈完了一段生日快樂歌。
婁昱聽得一楞一楞的：“珩哥，這是彈給你的吧？”
姜斯珩雙手抱臂，往後靠在椅背上。他輕輕笑了一聲：“大概？”
觀眾席上已經開始有所騷動。安熠拿過一旁的麥克風，平穩開口：“抱歉占用大家時間。但今天是姜斯珩同學的生日，我想借此祝賀他以及他的隊友們奪冠，並祝他生日快樂。”
一旁站著的主持人反應極快，迅速接過了話茬：“原來今天是姜斯珩同學的生日！各位同學，剛剛的籃球比賽精不精彩？”
婁昱率先扯著嗓子大喊：“精彩——”
“那姜斯珩同學帥不帥？”
這下坐席上的女生們也被調動了情緒：“帥——”
“那讓我們一起祝他——”主持人把話筒往下遞，同時示意安熠繼續，“生日快樂！”
活潑歡快的旋律再次響徹空中。
還好，沒有搞砸。安熠松了一口氣，在眾人合聲唱起的生日快樂中，也輕輕跟了一句“祝你生日快樂”。
*
換回自己原本的衣服，安熠拎著衣服紙袋從後臺走出來。
陳珺不知從哪兒蹦出來，精準抱住安熠胳膊："安安！"
安熠行進的腳步一頓。他擡頭看向天空，明明今天的一切都值得慶祝，可天空卻還是陰沈沈的，滿空風雨欲來，烏雲蔽日。
他記得很久遠前的一天，那全然改變了自己命運的一天，也是這樣的天氣。
安熠沒走神太久，"嗯？"了一聲，問："怎麽了。"
"你怎麽不早說今天是學長生日呀。"陳珺說，"不然我們還可以安排點別的節目。"
安熠道："今天本來就是我胡來。要是今天比賽沒打贏，還當著三中學生的面安排節目祝他生日快樂，是不是更不妥當。"
陳珺一想："也是。"她搖搖安熠胳膊，"那你現在要去哪兒呀～不去給學長慶祝生日嗎～"
話音剛落，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婁昱熱情洋溢聲音："小安弟弟！"
一行人走近，婁昱看清陳珺："喲，正好，陳珺妹妹也在。那一起走唄？"
陳珺明知故問："學長，去哪裏呀？"
"當然是給你斯珩學長慶祝生日了！"
陳珺做受寵若驚狀："哇，我也可以參加嗎！"
"當然可以了。"婁昱被逗笑，"走走，車就在校門外等著呢。"
由於家長不在，這場生日趴比起慶生，更像是一場無拘束的聚會。來的人不算太多，都是熟面孔。
客廳被布置過，原本中央的偌大茶幾被撤走，地毯上隨意擺放著坐墊，中間鋪了塊桌布，擺了些桌游玩具。客廳外圍則置著幾個小推車，車上琳瑯滿目擺滿吃食飲品，供人隨意取用。
張姨早早準備好豐盛晚餐，正在餐廳裏候著。一行人熱熱鬧鬧吃過飯，呼啦一下全聚到客廳，席地而坐開始玩起紙牌游戲。
安熠和陳珺都不會玩，因此陳珺便溜到一邊，在小推車上尋找自己喜歡的小吃。安熠則坐到一邊的沙發上，充當看客。安熠註意到姜斯珩不在人群裏，隨即便聽到不遠處響聲，看到姜斯珩往酒窖裏出來，手裏拎了兩瓶酒。
有了酒的加入，單純的打牌逗樂就變成了有輸有贏有懲罰的游戲。陳珺是女孩子逃過一劫，安熠剛說完“我不會玩”，就被婁昱一把摟了過去，一邊說規則一邊游說：“我們玩得簡單，每個人5張牌，依次出牌比大小，一二比大，大的得1分；三四比小，小的得2分；最後一把定勝負，最大的得3分。總分最低的就算輸，罰一杯。你哥生日呢，陪幾局唄？”
安熠就這麽稀裏糊塗上了牌桌。為了照顧新人，前兩把打得比較慢，輸了也暫不作懲罰。然而等剛摸清規則，節奏就赫然加快，安熠還沒算清楚該怎麽出牌，就發現自己輸了。
坐在他對面的一個男生“啪”一下就把酒杯遞過來了，安熠還沒來得及伸手，姜斯珩便半道把酒杯截走了：“我替他喝。”
男生叫道：“哎珩哥，願賭服輸啊！”
“他沒成年，不能喝酒。”
姜斯珩替他喝到第三杯時，安熠按住了他哥的手。他眼睫垂著：“我自己喝吧，哪有壽星替我挨罰的道理。”
一開始遞酒的那個男生看熱鬧不嫌事大，起哄道：“就是就是！”他看一眼姜斯珩表情，又被婁昱拐了一下胳膊，找補道，“弟弟抿一口就行。”
“沒事。”
酒杯不大，安熠接過來，將那一小口酒喝完了。酒是自釀的泡酒，後勁大，他平時滴酒不沾，一口下去沒過幾分鐘，臉便紅了。
陳珺“呀”了一聲，放下了手裏的小零食，有些擔心看向安熠。
安熠輕輕搖一下頭，想說沒事，卻發覺腦子開始變得飄忽。姜斯珩註意到他的變化，說一句“他不玩了”，起身把人拎到一邊靠著沙發坐好，才又回來繼續出牌。
安熠靠著沙發坐了一會兒，還是覺得頭暈得厲害，幹脆順勢躺了下來。
姜斯珩便喊了一聲"張姨"，張姨應聲過來了，見到安熠模樣便"呀"了一聲："小玙喝酒啦？臉這麽紅，我去煮碗醒酒湯吧。"
“嗯，麻煩張姨。”
接下來的半瓶酒，全進了遞酒男生的胃裏。喝到後來，他砣紅著一張臉，也反應過來了：“珩哥，你報覆我呢。”
姜斯珩出了最後一張牌，贏了。他也喝了酒，面上卻不顯，還是一貫漫不經心的模樣：“不是喜歡喝酒？那就多喝點。”
男生欲哭無淚："我只是想逗逗他……沒想到他酒量這麽淺啊，哥，我好珩哥，我錯了行不行？"
姜斯珩面不改色把酒遞到他面前："願賭服輸，你說的。"
兩瓶酒喝完，夜幕已經全然落下。除了陳珺，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喝了酒。婁昱酒勁翻上來，在臨走前突然記起一件事："珩哥，你不說你心上人今天會來麽？"
姜斯珩正在給醉鬼們安排送他們回去的車，頭也沒擡："嗯？"
"可今晚來的小姑娘只有陳珺啊！"婁昱瞪著眼，"你不會喜歡陳珺吧？"
陳珺正幫著把其他同學們送上車，聞言差點腳一滑："咳咳——"
尚有些清醒的成傑走過來，拽著婁昱上了車，不忍直視道："我有時候真的很懷疑你能進一中，全賴你爸給咱學校修了個籃球館。"他和婁昱都上車坐好，拉好門前對姜斯珩說，"珩哥，我們先走了啊。生日快樂。"
"嗯。"
陳珺一直留到最後，直到所有人都一一上車送走了，才向姜斯珩道別："那個，謝謝學長，祝學長成年快樂！"
"謝謝。"姜斯珩應道，"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我請陳叔送你回去。"
"好嘞！"陳珺甜甜應道，"那安安呢？"
"他住我這。"姜斯珩說著，見自家的車已經駛到面前，示意陳珺可以上車了，"回去吧，註意安全。"
安熠在朦朧中感到有人靠近。他蜷起身體，隨即感覺身後沙發下陷，有人坐了下來。
“頭還暈？”
已經喝過醒酒湯，加上喝的酒其實不多，安熠已經清醒大半。但酒精仍舊讓他感到犯困，因此他半閤著眼，咕噥了一句：“困。”
“吃米酒布丁都能醉的人，怎麽還敢喝酒，嗯？”姜斯珩伸過手來，手指插進安熠發間，拇指指腹貼著額角摩挲。“我的生日禮物呢？”
安熠順著姜斯珩動作仰起臉來。酒精讓他的思維變得些許遲鈍，他先是“嗯？”了一聲，而後才反應過來似的，慢聲說：“包裏。”
姜斯珩另一只手一伸，抓過安熠放在一旁的書包，拉開拉鏈，手探進去。他在摸到裏面毛茸茸東西時便動作一頓，隨即把它抽了出來，有些啼笑皆非：“你說這個？”
是一串奇奇蒂蒂的玩偶，兄弟倆上上下下坐在枝椏上，笑容憨態可掬。
安熠睜眼辨認了一下，點頭：“嗯。”
“不是要給我抓10個麽？”
“包裏放不下。”安熠慢吞吞說，“其他的在我宿舍。”
“這個不算。”姜斯珩放下玩偶，貼著安熠額角的手用了點力，“你本來就欠我的。”
安熠伸手抓住他哥還在自己腦袋上作怪的手，挪開。他坐起身來，垂著眼沒看人，片刻後才說：“還有一個。”
“什麽？”
安熠沒應聲，而是轉頭看向客廳裏側，擺放鋼琴的方向。接著他站起來，往鋼琴走去。
姜斯珩往後靠去，倚著沙發靠背，兩手抱臂，好整以暇看著安熠。
姜斯珩不覺得安熠會再給自己彈一次生日快樂。但眼下他要彈琴，自然有他別的用意。果然，第一個音節出來，姜斯珩便不由自主瞇了下眼。
是去年錢妤和他告白時，拉的那首《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姜斯珩沒有出聲，安靜聽著安熠把這首曲子彈完了。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他起身，走到安熠身後。
“今天不是聖誕節。”
安熠維持著手落在琴鍵上的姿勢，感受到姜斯珩氣息將自己籠罩。
“我知道。”
“那彈這個是什麽意思。”
安熠沒有立即回答。鋼琴擺放的位置靠近窗臺，此刻窗戶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隱約能聽到窗外呼嘯而過的風，像是一天烏雲蔽日醞釀下的，大雨前兆。
許久，安熠才把手收回。他不自覺蜷起手指，回答：“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啪嗒一聲，琴蓋被合上了。安熠被托著腰從琴凳上抱起，放到琴蓋上坐好。
姜斯珩低頭逼近。安熠本能伸手，抵住姜斯珩胸口。他其實沒用什麽力氣，因此輕易就被姜斯珩一只手拉下去握住，隨後吻便壓了上來。
他們已經接過很多次吻，安熠發覺自己早已熟悉姜斯珩口腔的熱度和親吻時的深度。吻攜帶酒香，卻比酒精更讓人沈醉。他張開口，第一次在姜斯珩如往常一般試圖掠奪時，給了一點回應。
吻若有似無地一頓。
隨後姜斯珩松開握住安熠手腕的手，改為扶住安熠後腦，讓他仰起臉，讓這個吻更加沒有阻礙。
“唔……”
無論進行多少次，這種事對安熠而言，還是無法變得熟練。他順從地配合，從密不可分的、濕漉纏綿的親吻中感到加快的心跳，和跳動深處的顫抖。
窗臺又被風吹得哐啷一響，隨即轟隆一聲巨響，伴隨閃耀整個夜幕的一道閃電，這一場醞釀一整天的暴雨，終於在此刻轟然落下。
在這無人的滂沱雨夜，他選擇對自己誠實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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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工作忙+家裏貓生病，一時沒找到空寫。
mop：傑出球員。
謝謝蘇芳夏、胖煎餃、Ashaa、傘白、宴丘、約約F號機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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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一中，獲得本次校園籃球聯賽的總冠軍！姜斯珩同學全場得到27分4籃板2搶斷，創造了數個精彩瞬間的同時，獲得本次比賽mop，讓我們以熱烈掌聲，祝賀他！”
在熱烈的歡呼聲中，奪冠及獲獎的球員們接過獎杯，並將之高高舉起。主席臺上的升降臺開始工作，載著球員們的臺子緩緩落下，背後的表演臺緩緩升起。
一道空靈悠長的長笛聲劃破場館上空。嘈雜人聲漸漸低下去，長笛聲便變得俏皮而又靈動，像夏日森林裏跳動的精靈。舞到中途，低沈悅耳的圓號聲加入，好似午間的風，吹得林中樹葉枝椏沙沙作響。接著，長笛聲落下，獨屬於鋼琴的清脆琴聲響起，叮叮咚咚，男生修長白凈的手指在琴鍵上翻飛，斷續拼湊成一曲悠揚的華爾茲。
頒獎已經結束，姜斯珩等人回到了事先預留的觀眾席位上坐好。坐在他們周圍的是拉拉隊的女生們，此刻正興奮地交頭接耳：“那個彈鋼琴的男生是誰啊？”
“看不清臉……但是好像很帥！”
“他擡頭了……啊啊是好看的！皮膚好白——”
“之前沒怎麽見過……是高一的吧？一會兒去要個微信？”
“好啊好啊！”
前面女生嘰嘰喳喳，旁邊婁昱也湊熱鬧般地湊過來攬住姜斯珩肩膀，瞇起眼看著臺上：“哎，還真別說，我們小安弟弟是好看，隨便收拾一下都這麽好看。”
姜斯珩輕輕動了一下肩，似乎想把婁昱手甩開，但沒能成功。他語氣很涼：“手下去。”
肩膀動的幅度很輕微，以至於婁昱幾乎沒意識到。他繼續道：“哎珩哥，一會兒怎麽安排？今天天氣預報說有雨，外面是不方便了，結束直接去你家？”
“嗯。”
“成。你爸媽真不在啊？成年禮留你一個人。”
“姜行舟半個月前做的手術。”姜斯珩漫不經心說，“還在住院，走不開。”
“那你暑假得去看他吧？”婁昱說，“這麽大的手術，再說好幾個月也沒見你了吧。”
姜斯珩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他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再說吧。”
婁昱也沒再追問，而是突然想起什麽，表情突然變得八卦：“哦對對，我差點忘了，你在追的那個小姑娘，今晚來嗎？”
姜斯珩眉頭一挑，似笑非笑說：“你說呢。”
“我靠，真來啊？”婁昱一下子坐直了，手從姜斯珩肩膀收回，動作太快，手掌啪地碰了一下姜斯珩肩頭。他一連串地問道：“到底誰啊？我們學校的？是學妹？長得是有多好看啊能把你迷成這樣——”
一旁默默聽著的成傑突然開口了：“珩哥，你肩膀沒事麽。”
“啥？”婁昱一楞，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剛似乎打了姜斯珩一下，又想起比賽中和黑皮的頻繁的身體碰撞及結束時那驚天動地的一摔，“sorry珩哥，我撞疼你了？剛剛傷到肩了啊？”
姜斯珩緩慢活動一下肩膀：“應該扭到了，沒事。”
“要不一會兒去醫院看下？”
“不用。”姜斯珩看向主席臺，瞇一下眼睛，“快結束了。”
話音落下，最後一個音符如同一曲舞必的精靈，緩緩墜地行禮，而後優雅退場。
按照安排，接下來便是演奏的三人謝幕退場，主持人上臺宣布閉幕結束，請大家有序離開場館。然而安熠並沒有動，他彈完最後一個音，輕輕呼出一口氣，手指落下，新的音符跳躍而出。
旋律靈動俏皮，充滿歡樂氣氛，聽起來異常熟悉。一小節結束，曲調一轉，仍舊是熟悉旋律，卻又變成圓舞曲風格。隨後又是爵士、swing、拉丁……安熠接連換了六種編曲風格，快速彈完了一段生日快樂歌。
婁昱聽得一楞一楞的：“珩哥，這是彈給你的吧？”
姜斯珩雙手抱臂，往後靠在椅背上。他輕輕笑了一聲：“大概？”
觀眾席上已經開始有所騷動。安熠拿過一旁的麥克風，平穩開口：“抱歉占用大家時間。但今天是姜斯珩同學的生日，我想借此祝賀他以及他的隊友們奪冠，並祝他生日快樂。”
一旁站著的主持人反應極快，迅速接過了話茬：“原來今天是姜斯珩同學的生日！各位同學，剛剛的籃球比賽精不精彩？”
婁昱率先扯著嗓子大喊：“精彩——”
“那姜斯珩同學帥不帥？”
這下坐席上的女生們也被調動了情緒：“帥——”
“那讓我們一起祝他——”主持人把話筒往下遞，同時示意安熠繼續，“生日快樂！”
活潑歡快的旋律再次響徹空中。
還好，沒有搞砸。安熠松了一口氣，在眾人合聲唱起的生日快樂中，也輕輕跟了一句“祝你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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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回自己原本的衣服，安熠拎著衣服紙袋從後臺走出來。
陳珺不知從哪兒蹦出來，精準抱住安熠胳膊："安安！"
安熠行進的腳步一頓。他擡頭看向天空，明明今天的一切都值得慶祝，可天空卻還是陰沈沈的，滿空風雨欲來，烏雲蔽日。
他記得很久遠前的一天，那全然改變了自己命運的一天，也是這樣的天氣。
安熠沒走神太久，"嗯？"了一聲，問："怎麽了。"
"你怎麽不早說今天是學長生日呀。"陳珺說，"不然我們還可以安排點別的節目。"
安熠道："今天本來就是我胡來。要是今天比賽沒打贏，還當著三中學生的面安排節目祝他生日快樂，是不是更不妥當。"
陳珺一想："也是。"她搖搖安熠胳膊，"那你現在要去哪兒呀～不去給學長慶祝生日嗎～"
話音剛落，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婁昱熱情洋溢聲音："小安弟弟！"
一行人走近，婁昱看清陳珺："喲，正好，陳珺妹妹也在。那一起走唄？"
陳珺明知故問："學長，去哪裏呀？"
"當然是給你斯珩學長慶祝生日了！"
陳珺做受寵若驚狀："哇，我也可以參加嗎！"
"當然可以了。"婁昱被逗笑，"走走，車就在校門外等著呢。"
由於家長不在，這場生日趴比起慶生，更像是一場無拘束的聚會。來的人不算太多，都是熟面孔。
客廳被布置過，原本中央的偌大茶幾被撤走，地毯上隨意擺放著坐墊，中間鋪了塊桌布，擺了些桌游玩具。客廳外圍則置著幾個小推車，車上琳瑯滿目擺滿吃食飲品，供人隨意取用。
張姨早早準備好豐盛晚餐，正在餐廳裏候著。一行人熱熱鬧鬧吃過飯，呼啦一下全聚到客廳，席地而坐開始玩起紙牌游戲。
安熠和陳珺都不會玩，因此陳珺便溜到一邊，在小推車上尋找自己喜歡的小吃。安熠則坐到一邊的沙發上，充當看客。安熠註意到姜斯珩不在人群裏，隨即便聽到不遠處響聲，看到姜斯珩往酒窖裏出來，手裏拎了兩瓶酒。
有了酒的加入，單純的打牌逗樂就變成了有輸有贏有懲罰的游戲。陳珺是女孩子逃過一劫，安熠剛說完“我不會玩”，就被婁昱一把摟了過去，一邊說規則一邊游說：“我們玩得簡單，每個人5張牌，依次出牌比大小，一二比大，大的得1分；三四比小，小的得2分；最後一把定勝負，最大的得3分。總分最低的就算輸，罰一杯。你哥生日呢，陪幾局唄？”
安熠就這麽稀裏糊塗上了牌桌。為了照顧新人，前兩把打得比較慢，輸了也暫不作懲罰。然而等剛摸清規則，節奏就赫然加快，安熠還沒算清楚該怎麽出牌，就發現自己輸了。
坐在他對面的一個男生“啪”一下就把酒杯遞過來了，安熠還沒來得及伸手，姜斯珩便半道把酒杯截走了：“我替他喝。”
男生叫道：“哎珩哥，願賭服輸啊！”
“他沒成年，不能喝酒。”
姜斯珩替他喝到第三杯時，安熠按住了他哥的手。他眼睫垂著：“我自己喝吧，哪有壽星替我挨罰的道理。”
一開始遞酒的那個男生看熱鬧不嫌事大，起哄道：“就是就是！”他看一眼姜斯珩表情，又被婁昱拐了一下胳膊，找補道，“弟弟抿一口就行。”
“沒事。”
酒杯不大，安熠接過來，將那一小口酒喝完了。酒是自釀的泡酒，後勁大，他平時滴酒不沾，一口下去沒過幾分鐘，臉便紅了。
陳珺“呀”了一聲，放下了手裏的小零食，有些擔心看向安熠。
安熠輕輕搖一下頭，想說沒事，卻發覺腦子開始變得飄忽。姜斯珩註意到他的變化，說一句“他不玩了”，起身把人拎到一邊靠著沙發坐好，才又回來繼續出牌。
安熠靠著沙發坐了一會兒，還是覺得頭暈得厲害，幹脆順勢躺了下來。
姜斯珩便喊了一聲"張姨"，張姨應聲過來了，見到安熠模樣便"呀"了一聲："小玙喝酒啦？臉這麽紅，我去煮碗醒酒湯吧。"
“嗯，麻煩張姨。”
接下來的半瓶酒，全進了遞酒男生的胃裏。喝到後來，他砣紅著一張臉，也反應過來了：“珩哥，你報覆我呢。”
姜斯珩出了最後一張牌，贏了。他也喝了酒，面上卻不顯，還是一貫漫不經心的模樣：“不是喜歡喝酒？那就多喝點。”
男生欲哭無淚："我只是想逗逗他……沒想到他酒量這麽淺啊，哥，我好珩哥，我錯了行不行？"
姜斯珩面不改色把酒遞到他面前："願賭服輸，你說的。"
兩瓶酒喝完，夜幕已經全然落下。除了陳珺，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喝了酒。婁昱酒勁翻上來，在臨走前突然記起一件事："珩哥，你不說你心上人今天會來麽？"
姜斯珩正在給醉鬼們安排送他們回去的車，頭也沒擡："嗯？"
"可今晚來的小姑娘只有陳珺啊！"婁昱瞪著眼，"你不會喜歡陳珺吧？"
陳珺正幫著把其他同學們送上車，聞言差點腳一滑："咳咳——"
尚有些清醒的成傑走過來，拽著婁昱上了車，不忍直視道："我有時候真的很懷疑你能進一中，全賴你爸給咱學校修了個籃球館。"他和婁昱都上車坐好，拉好門前對姜斯珩說，"珩哥，我們先走了啊。生日快樂。"
"嗯。"
陳珺一直留到最後，直到所有人都一一上車送走了，才向姜斯珩道別："那個，謝謝學長，祝學長成年快樂！"
"謝謝。"姜斯珩應道，"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我請陳叔送你回去。"
"好嘞！"陳珺甜甜應道，"那安安呢？"
"他住我這。"姜斯珩說著，見自家的車已經駛到面前，示意陳珺可以上車了，"回去吧，註意安全。"
安熠在朦朧中感到有人靠近。他蜷起身體，隨即感覺身後沙發下陷，有人坐了下來。
“頭還暈？”
已經喝過醒酒湯，加上喝的酒其實不多，安熠已經清醒大半。但酒精仍舊讓他感到犯困，因此他半閤著眼，咕噥了一句：“困。”
“吃米酒布丁都能醉的人，怎麽還敢喝酒，嗯？”姜斯珩伸過手來，手指插進安熠發間，拇指指腹貼著額角摩挲。“我的生日禮物呢？”
安熠順著姜斯珩動作仰起臉來。酒精讓他的思維變得些許遲鈍，他先是“嗯？”了一聲，而後才反應過來似的，慢聲說：“包裏。”
姜斯珩另一只手一伸，抓過安熠放在一旁的書包，拉開拉鏈，手探進去。他在摸到裏面毛茸茸東西時便動作一頓，隨即把它抽了出來，有些啼笑皆非：“你說這個？”
是一串奇奇蒂蒂的玩偶，兄弟倆上上下下坐在枝椏上，笑容憨態可掬。
安熠睜眼辨認了一下，點頭：“嗯。”
“不是要給我抓10個麽？”
“包裏放不下。”安熠慢吞吞說，“其他的在我宿舍。”
“這個不算。”姜斯珩放下玩偶，貼著安熠額角的手用了點力，“你本來就欠我的。”
安熠伸手抓住他哥還在自己腦袋上作怪的手，挪開。他坐起身來，垂著眼沒看人，片刻後才說：“還有一個。”
“什麽？”
安熠沒應聲，而是轉頭看向客廳裏側，擺放鋼琴的方向。接著他站起來，往鋼琴走去。
姜斯珩往後靠去，倚著沙發靠背，兩手抱臂，好整以暇看著安熠。
姜斯珩不覺得安熠會再給自己彈一次生日快樂。但眼下他要彈琴，自然有他別的用意。果然，第一個音節出來，姜斯珩便不由自主瞇了下眼。
是去年錢妤和他告白時，拉的那首《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姜斯珩沒有出聲，安靜聽著安熠把這首曲子彈完了。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他起身，走到安熠身後。
“今天不是聖誕節。”
安熠維持著手落在琴鍵上的姿勢，感受到姜斯珩氣息將自己籠罩。
“我知道。”
“那彈這個是什麽意思。”
安熠沒有立即回答。鋼琴擺放的位置靠近窗臺，此刻窗戶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隱約能聽到窗外呼嘯而過的風，像是一天烏雲蔽日醞釀下的，大雨前兆。
許久，安熠才把手收回。他不自覺蜷起手指，回答：“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啪嗒一聲，琴蓋被合上了。安熠被托著腰從琴凳上抱起，放到琴蓋上坐好。
姜斯珩低頭逼近。安熠本能伸手，抵住姜斯珩胸口。他其實沒用什麽力氣，因此輕易就被姜斯珩一只手拉下去握住，隨後吻便壓了上來。
他們已經接過很多次吻，安熠發覺自己早已熟悉姜斯珩口腔的熱度和親吻時的深度。吻攜帶酒香，卻比酒精更讓人沈醉。他張開口，第一次在姜斯珩如往常一般試圖掠奪時，給了一點回應。
吻若有似無地一頓。
隨後姜斯珩松開握住安熠手腕的手，改為扶住安熠後腦，讓他仰起臉，讓這個吻更加沒有阻礙。
“唔……”
無論進行多少次，這種事對安熠而言，還是無法變得熟練。他順從地配合，從密不可分的、濕漉纏綿的親吻中感到加快的心跳，和跳動深處的顫抖。
窗臺又被風吹得哐啷一響，隨即轟隆一聲巨響，伴隨閃耀整個夜幕的一道閃電，這一場醞釀一整天的暴雨，終於在此刻轟然落下。
在這無人的滂沱雨夜，他選擇對自己誠實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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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工作忙+家裏貓生病，一時沒找到空寫。
mop：傑出球員。
謝謝蘇芳夏、胖煎餃、Ashaa、傘白、宴丘、約約F號機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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