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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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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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體育館時，自兩個方向，同時傳來兩道聲音：
“安熠——”
“小安弟弟～”
安熠聞言一頓，先往第一道聲音的方向看去：“葉昭，怎麽了？”
葉昭幾步跑過來，一邊從兜裏拿手機一邊說：“剛剛都忘記了，我們加個微信唄？”
他身後跟著黑皮男生，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噢，好。”安熠應著，拿出手機來掃碼，“我掃你吧。”
陳珺看看葉昭，又看看黑皮男生，心想：也，還真是同學偶遇？
黑皮男生本來正在打量安熠，接收到陳珺視線，眼神移過來，露出一個有些玩味的笑。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婁昱等人也過來了。婁昱一眼就認出這黑皮男生是先前賽場上的人，和姜斯珩一樣，位置打的都是後衛，球場上相當難纏的角色。他在心裏“嘖”一聲，正想問安熠怎麽會認識這人，便看到那男生視線慢悠悠從安熠身上移過來，和姜斯珩對上了。
“喲。”黑皮男生笑了，“挺巧。”
安熠加完了葉昭微信，擡起頭來，就看到姜斯珩沒什麽表情地，和黑皮男生對視。
空氣中頓時有種風雨欲來的詭異前兆。
安熠下意識喊了一聲：“哥？”
葉昭擡頭看到周遭被這麽多人圍著，也楞了，本能去看自己男友：“阿野？”
被稱作阿野的男生收回視線來，“加完了？那走吧。”
“嗯。”葉昭揮手和安熠道別，“那安熠，我們先走啦，有空聯系！”
和姜斯珩擦肩而過時，黑皮男生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以及很玩味的語氣說：“你弟弟？長得挺可愛。”
姜斯珩眼神一瞬間變得很利。
兩人走遠了。姜斯珩偏頭往後看去，便見那男生伸長手臂，摟住身邊男生的胳膊，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婁昱和成傑也看到了。婁昱“嘖”一聲：“什麽鬼，gay裏gay氣的。那小子和你說什麽呢，珩哥？”
“沒什麽。”姜斯珩收回視線，看向安熠說，“去吃飯？陳珺也一起來。”
“啊？”陳珺回神，甜甜道，“好啊，謝謝學長！”
一行人便在學校附近找了家常去的館子吃飯。席間照例是婁昱在活躍氣氛，安熠一邊默默吃菜，一邊聽婁昱義憤填膺將整場比賽覆盤了一遍，最後得出結論：“要不是他們體育生體能占了優勢，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成傑接話道：“所以接下來一個月，咱們得優先練體能。決賽圈還會遇上他們。”
姜斯珩：“嗯。”
話說到這，婁昱又轉頭看向安熠：“哎對了，小安弟弟，你和那個黑皮認識啊？”
“嗯？”安熠搖頭，“不認識。他旁邊那個男生是我初中同學。”
“是嗎。”婁昱說，“你不知道，那個黑皮打球有點臟的。剛剛比賽還算收斂，不然早被判罰下場了。不信你回去你看你哥肩膀，他沒帶球的時候故意撞了你哥好幾次，估計肩膀早就青了。”
安熠立即轉頭去看姜斯珩，而姜斯珩輕描淡寫：“沒那麽誇張。比賽中身體對抗不是很正常？”
他說著看向安熠：“你和你那同學很熟？”
安熠搖頭：“不太熟。”
“嗯。”姜斯珩說，“少和他們來往。”
“噢……”安熠抿抿唇，“知道了。”
婁昱也在旁邊添油加醋：“對！少來往！到時候決賽碰上了，也別給他們眼神，只給你哥加油！”
安熠：“。”
這時，陳珺突然想起什麽，插話道：“對了，安安，你會彈鋼琴的對不對？”
安熠一楞，有點意外她會在這時提起這個：“會是會，但是很久沒彈了……怎麽了？”
“籃球比賽閉幕式啊！”陳珺道，“頒獎結束之後有閉幕表演，咱們學校也得出節目。錢妤學姐轉學走了，學長要打球，我們缺一個會彈鋼琴的……”她做星星眼狀看向安熠，“你來好不好？”
安熠一驚：“啊？可我真的很久沒……”
“來嘛來嘛，你去年聖誕節彈得那麽好。”陳珺開始撒嬌，“還有一個多月時間呢，我們可以慢慢排練！”
安熠最怕別人和自己示弱，有些為難不知該如何拒絕。
婁昱看熱鬧不嫌事大，也拱火道：“來嘛弟弟，就當給哥哥們慶祝勝利唄？”
姜斯珩這時候卻問：“彈什麽曲子？”
陳珺便報了幾個曲目的名字，姜斯珩便道："正好，我都會。"他看向安熠，"我可以教你。"
"家裏有琴房，你想什麽時候練、練到什麽時候都可以。"姜斯珩慢條斯理道，"一個多月時間，你有基礎，完全來得及。"
陳珺眼前頓時一亮："哇，太好了，謝謝學長！"她摟住安熠胳膊搖啊搖，"安安，好不好嘛～"
安熠："……"
陳珺，我真是謝謝你。
*
於是這天晚上，安熠就被以"趁著周末好好練琴"為由，在陳珺期待與感激的目光中，和姜斯珩坐上了回霖雨園的車。
霖雨園裏沒有人。
姜時禹是大忙人，鮮有歸家的時候，現在集團越做越大，他不在家不奇怪。溫嫻不在，那應該是陪著姜行舟一起出國了。
安熠想到這裏，抿了抿唇。
姜斯珩站在他身後，揉一下他頭發。
“琴房在……”
“在三樓，我記得。”安熠往前一步，“那我先上去了。”
霖雨園有三架鋼琴，一架在客廳，還有兩架在三樓琴房，供兄弟倆平時練琴用。小時候安熠常在琴房練琴，練會了，就翹著小尾巴到客廳彈給溫嫻聽，再收獲一個讚許的吻和"寶貝真棒！"。
十年過去，琴房裏也沒什麽太大變化。鋼琴被擦得纖塵不染，安熠走到自己兒時常用的那一架前坐下，手指落下，流淌出幾個音符。些許生疏，但空靈悅耳。
姜斯珩雙手抱臂，倚在門邊看他。
"繼續。"
琴聲再度響起。
"不算太生。"姜斯珩聽著安熠彈完一個小節，如此評價說。他拿安熠拒絕陳珺時的說辭來反問："'好幾年沒彈了？'"
"以前小學學校有鋼琴教室，有空的時候就會去，老師也願意教我。"安熠從琴凳上站起來，"上了初中就沒什麽機會去了。"
言下之意，確實有好幾年沒碰過鋼琴了。
"去年那首生日快樂不是彈得很好？"
——因為是你教我的。是我離開這個家前，你教我彈的最後一首曲子。
安熠抿抿唇，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他走到姜斯珩面前："陳珺說的那幾首曲子，你有曲譜嗎？"
姜斯珩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她發我了。我房間電腦連了打印機……”
話沒說完，安熠便接話道：“我去打印吧。有曲譜，我可以自己練。”
姜斯珩輕笑一聲：“好。”
安熠進了房間，按照姜斯珩說的，打開雲端文件中的曲譜，郵件點擊選擇默認打印。
打印預覽時默認打開了瀏覽器，安熠挪動鼠標，正要關閉瀏覽器，卻忽的被瀏覽器其他窗口標題吸引視線，一時之間楞住了。
——“男人和男人怎麽做愛”“1和0是什麽意思”“做0需要註意什麽”“教你一招，讓你的0……”……
安熠：“……”
安熠手一抖，把整個瀏覽器都關了。電腦跳出提示框，顯示打印已準備好，是否需要打印，他慌不擇路，點了取消。
他突然想起上一次，他借宿在這個房間，姜斯珩就坐在電腦前不知看什麽，看到很晚也沒睡。
不是，他哥一個高中……一個未成年，都在看些什麽啊？？
安熠站在原地緩了五分鐘，深呼吸一口，重新打開文件，選擇打印。
打印機呼哧呼哧工作的間隙裏，響起了微信消息提示音。安熠拿出手機一看，發現是葉昭給他發了一個兔子冒出的表情。
他回了一個“？”過去。
葉昭：我可以問個有點冒昧的問題嗎？
安熠：你說。
葉昭：我男朋友說，你和我們一樣[震驚.JPG]。
葉昭：他還說，籃球館門口，那個很高很帥的男生，是你男朋友[乖巧.JPG]。
葉昭：是嗎？
安熠：。
他完全不知道葉昭那個所謂的男朋友到底是怎麽得出的這個結論。
見他半天沒回覆，葉昭的消息開始一條接一條地冒出來：
葉昭：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想冒犯你
葉昭：我只是有點沒想到
葉昭：還有就是……我們這種少數群體，很難得碰得到同類，所以我就有點……
安熠：不是。
安熠：他是我哥。
安熠握著手機，想了想，又繼續打字：
“以前在一個戶口本上的，哥哥和弟弟。”
“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然後他把手機收起來，沒再繼續回覆了。他拿起已經打印好的曲譜，離開了。
別人怎麽想他無所謂，但是姜斯珩不行。
哪怕姜斯珩真的是同性戀也不行。
*
閉幕表演選定的曲子不難，安熠把琴譜架好，自己跟著彈了幾遍，慢慢就將譜子記熟了。然而有一個小節，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他總覺得自己彈得有點怪，因此他翻來覆去把這一段彈了好幾遍，可怎麽都覺得不太對勁。
他太入迷，以至於根本沒註意到姜斯珩已經來到自己身後。隨後他感到背後有陰影覆蓋而下，他落在琴鍵上的手被覆住，另一雙手帶著他重新在琴鍵上舞動。伴隨悠揚旋律，姜斯珩好聽的聲音也在他耳邊響起來：“這個音節這麽處理。”
姜斯珩的手掌幹燥，手指纖長有力，幾乎將安熠整只手包在手裏。他聞到他身上淡淡沐浴露味道，清新好聞，縈繞鼻尖，幾乎又要讓他忘記該如何呼吸。
一小節彈完，姜斯珩松開手，直起身來。
“這下會了？”
他居高臨下，看著坐在原地、手指不自覺蜷縮的安熠，笑了：“一一，教你彈琴而已，怎麽臉這麽紅。”
而後說不清是怎麽回事，總之當安熠意識回籠時，他已經被人從琴凳上拉起來轉過身，背虛虛倚著身後鋼琴。他的腰也被人摟住，唇上傳來熟悉壓力，姜斯珩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頜，不由分說吻了進去。
吻持續良久，直到安熠呼吸不暢，扭頭避開姜斯珩的吻。他的聲音含糊、潮濕，又似乎很委屈：“你想方設法叫我回來，就是想和我做這種事。”
姜斯珩失笑，語氣不自覺帶上誘哄：“喜歡你，當然想和你親近。”他用指腹很輕柔揉他濡濕的唇，“你明明也有感覺。”
隨後姜斯珩松開人，退回到安全距離，伸手自然揉一把安熠頭發：“繼續吧。練到10點，下來洗澡睡覺。”
琴房門被拉開，又啪嗒一聲合上。安熠跌坐回琴凳上，無力往前倒去，身體在琴鍵上輕輕砸出一聲響。
他想姜斯珩對自己的評價是對的。他現在什麽都不熟練，只有撒謊最熟練。
哪怕是對自己。他閉上眼，輕輕舔過自己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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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胖煎餃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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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跟著黑皮男生，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噢，好。”安熠應著，拿出手機來掃碼，“我掃你吧。”
陳珺看看葉昭，又看看黑皮男生，心想：也，還真是同學偶遇？
黑皮男生本來正在打量安熠，接收到陳珺視線，眼神移過來，露出一個有些玩味的笑。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婁昱等人也過來了。婁昱一眼就認出這黑皮男生是先前賽場上的人，和姜斯珩一樣，位置打的都是後衛，球場上相當難纏的角色。他在心裏“嘖”一聲，正想問安熠怎麽會認識這人，便看到那男生視線慢悠悠從安熠身上移過來，和姜斯珩對上了。
“喲。”黑皮男生笑了，“挺巧。”
安熠加完了葉昭微信，擡起頭來，就看到姜斯珩沒什麽表情地，和黑皮男生對視。
空氣中頓時有種風雨欲來的詭異前兆。
安熠下意識喊了一聲：“哥？”
葉昭擡頭看到周遭被這麽多人圍著，也楞了，本能去看自己男友：“阿野？”
被稱作阿野的男生收回視線來，“加完了？那走吧。”
“嗯。”葉昭揮手和安熠道別，“那安熠，我們先走啦，有空聯系！”
和姜斯珩擦肩而過時，黑皮男生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以及很玩味的語氣說：“你弟弟？長得挺可愛。”
姜斯珩眼神一瞬間變得很利。
兩人走遠了。姜斯珩偏頭往後看去，便見那男生伸長手臂，摟住身邊男生的胳膊，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婁昱和成傑也看到了。婁昱“嘖”一聲：“什麽鬼，gay裏gay氣的。那小子和你說什麽呢，珩哥？”
“沒什麽。”姜斯珩收回視線，看向安熠說，“去吃飯？陳珺也一起來。”
“啊？”陳珺回神，甜甜道，“好啊，謝謝學長！”
一行人便在學校附近找了家常去的館子吃飯。席間照例是婁昱在活躍氣氛，安熠一邊默默吃菜，一邊聽婁昱義憤填膺將整場比賽覆盤了一遍，最後得出結論：“要不是他們體育生體能占了優勢，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成傑接話道：“所以接下來一個月，咱們得優先練體能。決賽圈還會遇上他們。”
姜斯珩：“嗯。”
話說到這，婁昱又轉頭看向安熠：“哎對了，小安弟弟，你和那個黑皮認識啊？”
“嗯？”安熠搖頭，“不認識。他旁邊那個男生是我初中同學。”
“是嗎。”婁昱說，“你不知道，那個黑皮打球有點臟的。剛剛比賽還算收斂，不然早被判罰下場了。不信你回去你看你哥肩膀，他沒帶球的時候故意撞了你哥好幾次，估計肩膀早就青了。”
安熠立即轉頭去看姜斯珩，而姜斯珩輕描淡寫：“沒那麽誇張。比賽中身體對抗不是很正常？”
他說著看向安熠：“你和你那同學很熟？”
安熠搖頭：“不太熟。”
“嗯。”姜斯珩說，“少和他們來往。”
“噢……”安熠抿抿唇，“知道了。”
婁昱也在旁邊添油加醋：“對！少來往！到時候決賽碰上了，也別給他們眼神，只給你哥加油！”
安熠：“。”
這時，陳珺突然想起什麽，插話道：“對了，安安，你會彈鋼琴的對不對？”
安熠一楞，有點意外她會在這時提起這個：“會是會，但是很久沒彈了……怎麽了？”
“籃球比賽閉幕式啊！”陳珺道，“頒獎結束之後有閉幕表演，咱們學校也得出節目。錢妤學姐轉學走了，學長要打球，我們缺一個會彈鋼琴的……”她做星星眼狀看向安熠，“你來好不好？”
安熠一驚：“啊？可我真的很久沒……”
“來嘛來嘛，你去年聖誕節彈得那麽好。”陳珺開始撒嬌，“還有一個多月時間呢，我們可以慢慢排練！”
安熠最怕別人和自己示弱，有些為難不知該如何拒絕。
婁昱看熱鬧不嫌事大，也拱火道：“來嘛弟弟，就當給哥哥們慶祝勝利唄？”
姜斯珩這時候卻問：“彈什麽曲子？”
陳珺便報了幾個曲目的名字，姜斯珩便道："正好，我都會。"他看向安熠，"我可以教你。"
"家裏有琴房，你想什麽時候練、練到什麽時候都可以。"姜斯珩慢條斯理道，"一個多月時間，你有基礎，完全來得及。"
陳珺眼前頓時一亮："哇，太好了，謝謝學長！"她摟住安熠胳膊搖啊搖，"安安，好不好嘛～"
安熠："……"
陳珺，我真是謝謝你。
*
於是這天晚上，安熠就被以"趁著周末好好練琴"為由，在陳珺期待與感激的目光中，和姜斯珩坐上了回霖雨園的車。
霖雨園裏沒有人。
姜時禹是大忙人，鮮有歸家的時候，現在集團越做越大，他不在家不奇怪。溫嫻不在，那應該是陪著姜行舟一起出國了。
安熠想到這裏，抿了抿唇。
姜斯珩站在他身後，揉一下他頭發。
“琴房在……”
“在三樓，我記得。”安熠往前一步，“那我先上去了。”
霖雨園有三架鋼琴，一架在客廳，還有兩架在三樓琴房，供兄弟倆平時練琴用。小時候安熠常在琴房練琴，練會了，就翹著小尾巴到客廳彈給溫嫻聽，再收獲一個讚許的吻和"寶貝真棒！"。
十年過去，琴房裏也沒什麽太大變化。鋼琴被擦得纖塵不染，安熠走到自己兒時常用的那一架前坐下，手指落下，流淌出幾個音符。些許生疏，但空靈悅耳。
姜斯珩雙手抱臂，倚在門邊看他。
"繼續。"
琴聲再度響起。
"不算太生。"姜斯珩聽著安熠彈完一個小節，如此評價說。他拿安熠拒絕陳珺時的說辭來反問："'好幾年沒彈了？'"
"以前小學學校有鋼琴教室，有空的時候就會去，老師也願意教我。"安熠從琴凳上站起來，"上了初中就沒什麽機會去了。"
言下之意，確實有好幾年沒碰過鋼琴了。
"去年那首生日快樂不是彈得很好？"
——因為是你教我的。是我離開這個家前，你教我彈的最後一首曲子。
安熠抿抿唇，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他走到姜斯珩面前："陳珺說的那幾首曲子，你有曲譜嗎？"
姜斯珩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她發我了。我房間電腦連了打印機……”
話沒說完，安熠便接話道：“我去打印吧。有曲譜，我可以自己練。”
姜斯珩輕笑一聲：“好。”
安熠進了房間，按照姜斯珩說的，打開雲端文件中的曲譜，郵件點擊選擇默認打印。
打印預覽時默認打開了瀏覽器，安熠挪動鼠標，正要關閉瀏覽器，卻忽的被瀏覽器其他窗口標題吸引視線，一時之間楞住了。
——“男人和男人怎麽做愛”“1和0是什麽意思”“做0需要註意什麽”“教你一招，讓你的0……”……
安熠：“……”
安熠手一抖，把整個瀏覽器都關了。電腦跳出提示框，顯示打印已準備好，是否需要打印，他慌不擇路，點了取消。
他突然想起上一次，他借宿在這個房間，姜斯珩就坐在電腦前不知看什麽，看到很晚也沒睡。
不是，他哥一個高中……一個未成年，都在看些什麽啊？？
安熠站在原地緩了五分鐘，深呼吸一口，重新打開文件，選擇打印。
打印機呼哧呼哧工作的間隙裏，響起了微信消息提示音。安熠拿出手機一看，發現是葉昭給他發了一個兔子冒出的表情。
他回了一個“？”過去。
葉昭：我可以問個有點冒昧的問題嗎？
安熠：你說。
葉昭：我男朋友說，你和我們一樣[震驚.JPG]。
葉昭：他還說，籃球館門口，那個很高很帥的男生，是你男朋友[乖巧.JPG]。
葉昭：是嗎？
安熠：。
他完全不知道葉昭那個所謂的男朋友到底是怎麽得出的這個結論。
見他半天沒回覆，葉昭的消息開始一條接一條地冒出來：
葉昭：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想冒犯你
葉昭：我只是有點沒想到
葉昭：還有就是……我們這種少數群體，很難得碰得到同類，所以我就有點……
安熠：不是。
安熠：他是我哥。
安熠握著手機，想了想，又繼續打字：
“以前在一個戶口本上的，哥哥和弟弟。”
“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然後他把手機收起來，沒再繼續回覆了。他拿起已經打印好的曲譜，離開了。
別人怎麽想他無所謂，但是姜斯珩不行。
哪怕姜斯珩真的是同性戀也不行。
*
閉幕表演選定的曲子不難，安熠把琴譜架好，自己跟著彈了幾遍，慢慢就將譜子記熟了。然而有一個小節，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他總覺得自己彈得有點怪，因此他翻來覆去把這一段彈了好幾遍，可怎麽都覺得不太對勁。
他太入迷，以至於根本沒註意到姜斯珩已經來到自己身後。隨後他感到背後有陰影覆蓋而下，他落在琴鍵上的手被覆住，另一雙手帶著他重新在琴鍵上舞動。伴隨悠揚旋律，姜斯珩好聽的聲音也在他耳邊響起來：“這個音節這麽處理。”
姜斯珩的手掌幹燥，手指纖長有力，幾乎將安熠整只手包在手裏。他聞到他身上淡淡沐浴露味道，清新好聞，縈繞鼻尖，幾乎又要讓他忘記該如何呼吸。
一小節彈完，姜斯珩松開手，直起身來。
“這下會了？”
他居高臨下，看著坐在原地、手指不自覺蜷縮的安熠，笑了：“一一，教你彈琴而已，怎麽臉這麽紅。”
而後說不清是怎麽回事，總之當安熠意識回籠時，他已經被人從琴凳上拉起來轉過身，背虛虛倚著身後鋼琴。他的腰也被人摟住，唇上傳來熟悉壓力，姜斯珩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頜，不由分說吻了進去。
吻持續良久，直到安熠呼吸不暢，扭頭避開姜斯珩的吻。他的聲音含糊、潮濕，又似乎很委屈：“你想方設法叫我回來，就是想和我做這種事。”
姜斯珩失笑，語氣不自覺帶上誘哄：“喜歡你，當然想和你親近。”他用指腹很輕柔揉他濡濕的唇，“你明明也有感覺。”
隨後姜斯珩松開人，退回到安全距離，伸手自然揉一把安熠頭發：“繼續吧。練到10點，下來洗澡睡覺。”
琴房門被拉開，又啪嗒一聲合上。安熠跌坐回琴凳上，無力往前倒去，身體在琴鍵上輕輕砸出一聲響。
他想姜斯珩對自己的評價是對的。他現在什麽都不熟練，只有撒謊最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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