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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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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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呼啦飛走,轉眼,期中考試又來了。

在考試開始前,老張同步了文娛部提供的幾個校外活動方案,最後經過班級投票,選定了戶外燒烤。

這個結果似乎全在老張意料之內,他笑著說:“就知道是燒烤,高二那幾個班選的也是這個。按學校安排,到時候咱們班應該會和高二年級某個班一塊兒去,時間暫定期中考試後一周周五哈。”

高一年級就在這樣既歡樂又緊張的氛圍中,結束了期中考試。

成績出來那天,安熠站在公告欄前,再次看到自己名字和姜斯珩並排出現在同一條水平線上。

與之前有所不同的是,這次學校張貼榜單時換了個顏色的底紙,原先是淡雅的淺黃色,顯得沒那麽張揚;這次不知怎的,換成了艷麗的大紅,配上頂部的“喜報”兩個字,結合緊挨著的榜首兩個名字,怎麽看怎麽像——

喜帖。

安熠:“。”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瞬間,安熠就恨不得去旁邊墻上撞一下,好讓自己清醒點。都什麽時候了,他還在想這些。

“安熠?”

身後傳來班主任的聲音,安熠回過神,轉回頭去:“老師?”

“嗨,我正找你呢。期中考得很好,數學又是滿分,恭喜恭喜啊。”老張笑瞇瞇的,“是這樣,之前你說想住校的事,學生處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安熠聞言一喜:“真的嗎?謝謝老師!”

老張笑道:“別客氣。回頭你東西收拾好了,直接去公寓樓,和值班室的老師報班級姓名就行。費用打之前扣學費的銀行卡裏就行,學校會統一扣除的。就是之前宿舍都住滿了,給你安排的房間現在只有你一個人住哈。”

“嗯,謝謝老師!”安熠道完謝,又想到明天是周末,“那老師,我明天就可以搬進去嗎?”

“行啊,正好周末,你行李多不?要不要老師找幾個同學幫幫你?”

“不用不用,我東西不多,一個人足夠了,不用麻煩其他同學。”安熠又朝老張鞠了個躬,“真的太謝謝您了!”

“好啦,別客氣。來來,今天下午數學課,老師想請你幫忙去講下期中卷子,行不?”

“嗯!”安熠應得很爽快,“沒問題!”

樓上,姜斯珩倚著樓道護欄,一貫漫不經心的模樣。一陣風吹過,他眼睛微微瞇起來。

風攜著聲音,一字不落地,全進了他的耳朵。

晚間,安熠翻出來一個小箱子,開始打包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運氣很好,今天晚上安琪不在,免去了被安琪撞到難以解釋的煩惱。他衣服和日用品都不多,課本教輔又都放在教室,因此很快就收拾好了。

剛想把箱子拉鏈拉上,轉而又想起什麽,安熠動作一頓,起身來到書桌前,拉開桌下一個小抽屜,從中取出一個玻璃罐來。

玻璃罐不大,裏面裝著一顆顆陳皮糖,已經快要將罐子裝滿了。

——是姜斯珩給他的糖。

明明知道糖有保質期,不吃就會壞。可在吃過第一顆之後,此後姜斯珩每次找到機會悄悄給他塞糖,他都鬼使神差地,把糖保存到了罐子裏。

他抿抿唇,想了想,又找了塊手巾,把罐子包好了,放到了箱子一角,才把拉鏈拉好。

而後他把箱子拉起來立到一邊,再把自己扔到床上,臉埋進枕頭裏想,自己真是沒救了。

第二天一早,安熠拉開房門,意外看到安順正在廚房準備早餐。他起得早,原意是想早點去學校,也好收拾宿舍衛生。安順一向起得比他更早,因此他有些驚訝,喊了一聲:“姨?”

“哎!”安順在廚房應了一聲,“一一醒啦?正好正好,姨煮了面,來吃一碗!”

話音剛落,就看到安順端著兩碗面出來。她看到安逸腳邊的小箱子,楞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宿舍的事,安排好啦?”

安熠點點頭:“嗯,今天正好有空,我就先把東西搬進去。”他上前去幫安順端面條,兩碗面條上都臥著一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他隨手拿了一碗,“我自己來吧,謝謝姨。”

“哎,好好好。”安順正要把手裏的面碗給他端走,又收回手來給了另一碗,“不對不對,你吃這碗。”

安熠不疑有他,接過來在桌邊坐下,拿了筷子開始呼哧呼哧吃面:“謝謝姨,您也快吃。”

“知道啦!”安順也在他對面坐下來,一邊吃面一邊說,“住宿費我已經打到你卡裏啦。要是錢不夠用,就跟姨說,姨這裏有,你別不好意思開口,啊?”

安熠咽下嘴裏的面條,“嗯,我知道。”他的筷子在碗底一攪,碰到一樣物什,夾出來一看,是另一個煎得黃燦燦的荷包蛋。

他眼底一熱:“姨……”

“哎!”安順笑瞇瞇的,“你們老師給我打電話啦,說你期中又考了第一。一一真棒!你什麽時候去學校呀?姨今天上午沒事,還想給你做好吃的呢。”

“面條也很好吃。”安熠真心實意說,“謝謝姨。那我吃過午飯再去學校吧,我來給您打下手?”

“打什麽下手呀,你好好坐著,看書看電視都行。”

“沒事……”

話是這麽說,等面條吃完,安熠還是被安順趕出了廚房。他站在客廳,有些無措摸摸自己鼻子,就聽安順說:“一一,你去我房間,門邊櫃子上放了個袋子,你一會兒一起帶走哈!”

“嗯?”安熠依言去了,“什麽東西?”

“新的四件套!純棉的,姨給你洗過了,你帶去學校換著用,啊。”

安熠腳步一停,他沒住過校,還真忘了床單用品這一茬,“謝謝姨,您不說我都忘了。”

“你再跟姨這麽客氣,姨就要出來打你屁股了!”

安熠這才一笑:“知道啦!”

一整個上午,安順在小小的出租屋忙進忙出,給安熠準備了大罐小罐可以長期保存的預制食品,一個個給他塞包裏,又一個個給他講分別是什麽:“這個醬可以拌面吃,吃完的時候避光儲存;這個蘿蔔幹,我記得你挺愛吃的,也給你拿了一罐;這個果幹,姨前陣子自己曬的,酸酸甜甜,解膩;還有……”

最後一通操作下來,安熠原本有些空的箱子塞得滿滿當當,手上拎著四件套,還背了一背包家當。而後安順看著他,又有點發愁:“東西太重了是不是?要不姨跟你一塊去學校吧?”她說這就要去解安熠的背包,“來來,包給姨。”

“不用不用,”安熠伸手一欄,“不重,我是男孩子,這點重量不算什麽。”而且都快下午了,按照安順一貫的安排,她下午應該約了活計要幹,“姨,您下午沒事麽?要下午沒安排,都忙一上午了,您下午就好好休息吧,我自己去學校就可以。”

安熠這麽一說,安順才趕緊看了一眼時間:“呀,壞了,我也得走,下午得去城東一趟。”她還是堅持地去把安熠身上的背包解了下來,“姨跟你一塊去公交站吧。”

安熠橫豎拗不過她,只好同意了:“好吧。”

兩人結伴到了公交站,運氣不錯,正好趕上車進站。安順把背包還給安熠,握著他的手搖搖,又忍不住交待:“在學校裏要是有什麽事,別委屈自己,給姨打電話,啊?”

“嗯,我知道,沒事的。”安熠沒忍住,上前輕輕抱了一下,這個已經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身材瘦削而有些佝僂的老婦人,“謝謝姨。”

大包小包來到學校公寓樓,和值班室老師報了班級姓名,安熠成功拿到了房間鑰匙,按照老師的指引上了樓。

他的房間在3樓,靠近樓梯口的位置。周末的公寓樓裏人三三兩兩,偶有認識的同學下樓看到他,有些疑惑挑挑眉:“喲,安熠,你怎麽來住學校啦?”

“家住得遠,住校方便一點。”安熠自然回答,“你要出去嗎?”

“嗯對,打算去一趟自習樓。”和他打招呼的男生叫陳燁,也是一個尖子生,平時偶爾還會和他討論下數學題。陳燁探頭看看他的行李,又說,“你東西有點多啊,要幫忙嗎?”

安熠剛想說“不用”,就聽到身後一個意料之外的聲音響起:“不用。”

安熠霎時身體一頓,陳燁聞聲看去,同樣很驚訝:“學長?你怎麽在這?”

“來幫他搬行李。”姜斯珩理所當然說,“謝謝你同學,這裏有我,你可以走了。”

這話明明說得很正常,陳燁卻莫名其妙聽出了一股冷意。他點點頭:“哦……好,那安熠,我先走了哈。”

“……嗯,謝謝你。”

姜斯珩站在安熠身後,見人不動,似笑非笑說:“忘記住哪兒了?”

他們已經走到3樓樓道口,離房間僅剩幾米距離。安熠聞聲而動,有些僵硬走過去,垂著頭打開門,率先進了房間。

接著就聽哢噠一聲響,姜斯珩緊隨其後,相當自然把門關上了。

躲了這麽些天,歸根結底還是無用。安熠放下箱子,深呼吸一口,轉過身來:“哥,你怎麽周末也在……”

“寧願住校,也不肯跟我回去住?”

兩人同時開口。而後安熠硬著頭皮道:“我腳好了,沒道理一直住在你家,太打擾了。”

“我、家。”姜斯珩咀嚼這兩個字,而後沖安熠揚揚下巴,“包裏背的什麽?鼓囊囊的,不沈?”

沈,包裏都是各種沈甸甸的食物罐,當然沈。安熠把包和袋子放下了,還沒來得及下逐客令,姜斯珩就自發伸手把背包和袋子拿了過去,他看清袋子裏的床單被褥,問:“先鋪床?”

“……好。”

兩人沒甚交流,合作把床先鋪好了。隨後姜斯珩便很自然去拉背包拉鏈,“包裏東西給你放桌上?”

安熠記起安順對這些吃食的囑咐,又伸手把包拿走了:“我自己放吧,都是吃的,要放在陰涼地方。”

姜斯珩也不勉強,蹲下身去拉行李箱的拉鏈。“那衣服給你先放櫃子裏?”

橫豎拒絕無效,安熠已經麻了:“好,謝謝哥。”

姜斯珩“嗯”一聲,安靜把衣服拿出來,又一件件放進床邊的小衣櫃裏掛好。安熠在站在半米開外,把食品罐一一拿出來,放到床尾的儲物櫃裏。

一中的宿舍條件確實算不得差,兩人間,進門就是獨立衛浴;墻邊各放兩張床,床頭則是書桌衣櫃一體櫃,床尾又架了一個儲物櫃,增加收納空間。衣櫃後則是帶著一扇玻璃推拉門的小陽臺,陽臺上還有藤編桌椅一套,可以晾曬,也適合小憩,采光很是不錯。

安熠垂著頭收拾東西,一片沈默中,突然聽到姜斯珩“嗯?”了一聲。

“這是……?”

隨即他聽到塑料糖紙碰撞的聲音。安熠猛地擡頭,看到那個裝滿了糖,也裝滿了他隱秘心思的糖罐子,被一雙幹凈修長的手握住了。手的主人握住罐子搖了搖,見安熠擡頭倉皇看過來,有些似笑非笑的:“我給你的糖?”

“不是。”安熠站起身,幾步過去要把罐子拿回來。可姜斯珩比他高,手一舉高,他就夠不到了,“還給我。”

“不是?”姜斯珩舉高臨下看著他,“那是哪裏來的?”

“自己買的。”安熠踮腳去夠姜斯珩手裏的罐子,“我喜歡吃這個,你又不是不知道。”

“自己買糖還要拿玻璃罐裝起來?”姜斯珩瞇了下眼,“一一,你現在撒起謊來,比以前熟練多了。”

啪嗒一聲,糖罐子被扔到了床上。安熠還來不及回頭,就被人摟住腰,下巴也被人扣住,接著面上陰影落下來,微張的嘴唇被吻住了。

“唔……”

他無法承認自己居然想念姜斯珩的吻。此前姜斯珩雖然會突然襲擊,但只是輕輕碰一下,還算不上一個吻。何況在兩人已無交集數天的此刻,被含住嘴唇,另一個人的舌頭帶著熟悉熱度在唇上舔過,而後撬開牙關探進來勾住他的,才讓他的腦中蒸騰起近乎迷戀的情緒。

吻讓他頭昏腦脹,在姜斯珩退開一點距離讓他換氣時,喉嚨裏模糊發出一聲“別”,而後就被軟綿綿推倒在床上,姜斯珩整個人壓了上來。

陽臺推拉門沒有關嚴,輕風拂過,吹得門邊上的窗簾呼啦一聲輕響。

姜斯珩一條腿抵進安熠腿間,扣住人下巴,低頭吻他濕紅的唇。懷中人還是學不會換氣,被吻得眼中瀲灩一片,口中急促的呼吸和舌尖倉皇的推拒都像是勾引。

姜斯珩的動作逐漸失控,舌頭更深抵進口腔,發出混亂交纏水聲。安熠發出窒息般的嗚咽,然而他掙不開制住自己的力氣,手抵在姜斯珩腹部毫無章法地推搡。姜斯珩今天穿得寬松,推搡間安熠的手伸進了衣內,隨後摸到什麽,觸了電般的收回了手。

姜斯珩退開些許,低沈地笑:“腹肌,好摸麽?”

安熠被吻得上氣不接下氣,又被這一句話蒸得快要熟透。他想起身,隨後感到姜斯珩吻落在自己下頜,順著吻到喉結,手則順著自己衣服下擺探進來,握住柔韌的腰揉捏。

安熠猛地彈起來,語氣倉皇:“哥!”

他的身體和姜斯珩的撞到一起,兩人腿間的反應都異常明顯。這一下太燙,燙得安熠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把姜斯珩推開了,拽過一旁被子狼狽把自己身下蓋住,垂著頭道:“夠了!”

姜斯珩被推得一個踉蹌,扶著桌邊才站穩。他的呼吸同樣急促,全然沒了往常冷靜的樣子:“一一,逃避沒有意義。”

安熠固執沒有擡頭,姜斯珩往前一步,伸手在他發亂的頭發上一揉。

“別躲我。”

而後便聽到門邊輕響,姜斯珩拉開房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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