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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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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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地面對溫嫻的噓寒問暖,安熠居然覺得有些如坐針氈。

溫嫻獻寶似的,給他端來了新鮮水果,又說家裏還有牛奶、汽水和果汁,問他想喝什麽。

在溫嫻的好意與關心面前,安熠頗有些不知所措,本能開始拒絕:“不用不用,水果就好。”。他見姜斯珩上去很久也沒有下來,又聽廚房裏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太太,晚飯馬上就好啦!”

溫嫻應道:“好的,辛苦啦。”

安熠想到一會兒還在和這麽一家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甚至還要在這裏住一晚上,頓時頭皮又開始發麻。他一邊內心懊惱怎麽就稀裏糊塗跟著姜斯珩回來,一邊硬著頭皮對溫嫻說:“那個……阿姨,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一會兒我吃過飯就回去吧。”

“阿姨”這個稱呼一出口,溫嫻臉上表情頓時繃不住似的一垮。她看著和自己保持著一個人距離、規規矩矩正襟危坐著的安熠,心酸地喊了一聲:“小玙啊。”

後面的話,她發覺無論是“你是不是怪媽媽”,還是“是媽媽對不起你”,此刻她都有些說不出口。

果不其然,安熠此後變得更加拘謹了。他伸手去捏捏自己耳垂,避開溫嫻的視線,低聲說:“對不起。”

溫嫻定定神,主動上前一步,攬住安熠的肩。

“你不要多想,就當來家裏玩一玩,好不好?沒什麽可對不起的,是舟舟害你腳扭傷,他得給你道歉才對。舟舟是脾氣性格任性了點,怪我們,這些年顧忌他身體,什麽都由著他來,太寵他了。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和他好好說過了,你看他也沒發脾氣,還是把媽媽的話聽進去了是不是?沒關系的啊,你在這裏好好休息,家裏有人也好照看你,先把傷養好,嗯?”

溫嫻聲音還是溫溫柔柔,充滿安撫。安熠知道自己那句“阿姨”多少有點傷到她心,再聽她把話說到這份上,鼻頭也很酸,只能囫圇點點頭:“好…好的,麻煩您了。”

“別客氣,啊。”溫嫻又看看他腳,一思忖,又道,“你腳不方便,我讓阿姨給你分好餐,端過來在客廳吃噢。”

話音剛落,樓上傳來關門聲,兩人聞聲同時擡頭看去,姜斯珩出來了。

溫嫻見狀便揚聲道:“正好,斯珩,叫舟舟下來吃飯吧。”

姜斯珩“嗯”一聲,正要回身再敲門,門裏便傳來一句模模糊糊的:“媽,我不餓,沒胃口。”

溫嫻當即擰一下眉,以為小兒子又在鬧別扭,又擔心這別扭再次弄得安熠拘謹不安,想了想便道:“沒胃口也多少吃一點,今晚有你愛吃的菜,我弄一點給你送上來?”

半晌,才聽到姜行舟“嗯”了一聲。

溫嫻這才松一口氣,起身去吩咐阿姨給安熠分餐,自己也拿了餐具給姜行舟挑了些他愛吃的吃食。端著盤子上樓時,對姜斯珩笑笑:“你陪小玙,啊。”

姜斯珩:“嗯。”

*

溫嫻一進門,就看到姜行舟失魂落魄地,整個人蜷在床上。

她嚇了一跳,趕緊放下餐盤去看小兒子情況:“舟舟?是哪裏不舒服嗎?”

姜行舟擡起眼,嗓音有些啞:“媽。”

“哎,媽媽在。”溫嫻把人從床上扶起來,仔細觀察他臉色,見他只是臉色不好看而非並發病,才放了點心,“怎麽啦?剛剛哥哥和你說重話,罵你啦?”

姜行舟搖搖頭,又點點頭。“媽,”他說,“你是不是也覺得安熠比我更好?”

溫嫻心裏一跳,隨後又發起緊來。她知道這就是他心中最大的心結,曾經她去看望小玙被發現,又或者偶爾翻看小玙照片被撞到,都會引發一場來自小兒子的風暴。那幾年被換的糟糕人生給他留下了劇烈的不安定因素,因為前後太過天差地別,加上家人彌補之下的縱容與寵溺,造就他太過害怕再次失去。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想。被換的兩個孩子都是受害者,如果永遠只一味考慮某一方,只會讓兩個孩子都受到傷害。

“舟舟,你來,坐好。”

溫嫻拍拍床墊,自己在兒子身邊坐直了,用溫和的、但又非常鄭重的語氣說:“你得明白,你和小玙,不是有你沒他,有他沒你,這樣水火不容的關系。你是我的孩子,我們血脈相連,血濃於水,這是無論如何也斬不斷的。”

“至於小玙,那天他在醫院說的話,你也聽到了。他沒想過要取代你,媽媽也從沒這麽想過。”

溫嫻說著,輕輕嘆了一口氣。她伸手溫柔撫摸小兒子的頭發:“他回到自己親生母親身邊,過得怎麽樣,你也能想象得到。你或許會覺得那是他應得的,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世界上或許從來就沒有應該這種說法呢?就像你不應該被換走,也不應該度過那6年一樣。”

“還好你回來了,平平安安長大,小玙也一樣,對媽媽來說沒有比這更好的結局了。媽媽只希望你們都能一輩子快快樂樂、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尤其是你。所以不要給自己鉆牛角尖,起來把飯吃了好不好?”

姜行舟沈默聽著,“那你會永遠愛我嗎。”

“當然啊。”溫嫻知道他多少聽進去了,笑瞇瞇道,“媽媽永遠愛你,爸爸、哥哥也一樣。”

姜行舟扯扯嘴角:“我哥可不一樣。”

溫嫻一楞,像是沒想到他會這樣說,略作思考又道:“嗯…畢竟是哥哥嘛,和爸爸媽媽總歸不一樣。他以後會有自己喜歡的人,會成家、會有愛人、會有孩子,但你永遠都是他的弟弟,他心裏始終有塊地方是留給你的。”

姜行舟不置可否,只道:“知道了。媽,你去吃飯吧,飯我會吃完的。”

“嗯!”溫嫻又摸了摸他的頭,誇讚道,“乖兒子!”

*

客廳與餐廳裏,空氣中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安熠今天劇烈運動兩回,中午又被拖到醫院拍片看骨頭,只囫圇吃了點東西,現在早就餓了。但眼下即便他和姜斯珩一個在客廳,一個在餐廳,姜斯珩身上那股低氣壓,還是濃得他連美味飯菜都有些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把飯吃完了,張姨過來收拾碗筷。她不知道姜家十年前的真假少爺風波,只當安熠是雇主家少爺的同學,見他把飯菜吃得幹幹凈凈,友好問道:“小同學,吃飽了嗎?要不姨再去給你盛點?”

安熠連忙擺手說不用:“吃飽了,謝謝阿姨。”他想了想又說,“是您做的飯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就吃空了。”

張姨聞言笑道:“喲,嘴真甜。那以後多來家裏玩啊,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安熠沒正面回答,只道:“謝謝您。”

張姨把安熠面前碗筷收拾走了,正巧溫嫻從樓上房間出來,下樓時想起什麽似的“呀”了一聲:“瞧我這記性,張姨,得給小玙收拾一下房間,嗯……我臥室旁邊那間吧,換一下被褥,在打掃一下就——”

話沒說完,被姜斯珩打斷了:“別收拾了。”

溫嫻一楞,有些不明所以:“斯珩?”

“他一個半殘行動不便,自己住一個房間,半夜誰照顧他?”姜斯珩理所當然說,“睡我房間就行,我打地鋪。”

溫嫻聞言一思忖,道:“也好。”她下了樓,站在臺階前沖安熠溫柔地笑,“那就委屈小玙今晚跟哥哥一起睡啦。”

她隔得遠,根本沒看到安熠在聽到那句“睡我房間”時就瞪圓了眼,用堪稱驚恐的眼神徐徐看向姜斯珩,而被看的對象則老神在在,慢悠悠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他真是高估姜斯珩的道德底……不,精神狀態了。

一小時後,安熠坐在姜斯珩床前,面無表情看他哥接過張姨送來的新被褥,蹲在地上鋪地鋪。

房間裏只剩他們兩人。

“姜斯珩,”安熠喊他大名,“你到底想幹嘛?”

“友情提醒你,我還在生氣。”姜斯珩頭也不擡,“你不想著怎麽哄我高興,還沒禮貌叫我大名?”

安熠簡直被他的流氓邏輯震驚了:“這是在你家!”

姜斯珩卻笑了一聲,地鋪鋪好了,他懶洋洋坐下來,兩手向後撐住自己,看著安熠笑道:“怎麽,你怕我吃了你啊?”

如果不是確實行動不便,安熠恐怕早就起身走了。姜斯珩逗完了人,又斂了表情問:“如果我沒拿走那瓶飲料,你會喝嗎?”

安熠被問得一懵,隨即搖頭:“不會。”

“怎麽?”

其實回想整個事件,大波浪女生的表現都相當自然,在撞到他後也相當熱心且關切地要帶他去醫務室,在遭到拒絕之後,主動買藥和送水,好像也是非常合情理的事。

安熠這麽想著,隨後說:“她太熱心了,但是看她的打扮,不像會對自己撞到的人這麽盡心盡力的樣子。”

——女生的打扮太花枝招展,看上去像是要趁著運動會不上課出去約會一樣,卻在學校裏逗留了整個上午。

姜斯珩瞇了瞇眼:“還行,算你聰明。”

見姜斯珩這個反應,安熠多少也猜出來,那瓶飲料十有八九有問題。他抿抿唇,沒再繼續追問。

姜斯珩站起來,走到安熠跟前,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頭發:“以後不許接別人給你遞的東西,陳珺也不行。”

安熠:“。”

安熠:“你有病?”

姜斯珩理直氣壯:“我吃醋。”

“。”

安熠無言伸手,打掉姜斯珩落在自己頭上的手,嘟噥道:“別摸我。”然後又往旁邊一避,“也別親我!”

姜斯珩挑眉:“不給摸,也不給親?”

他又往前一步,彎下腰直接把人抱住了:“那就是可以抱的意思?”

安熠立時要掙紮,姜斯珩又道:“一一,欠我一個加油。”

安熠:“。”

他自暴自棄,放松下來,倚靠在姜斯珩懷裏。姜斯珩已經洗過澡換了衣服,安熠聞到他哥身上淡淡沐浴露味道,混著他哥獨有氣息,感到逐漸被包裹其中。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好似欲拒還迎似的的拒絕還能持續多久,如果他們之間沒有那層曾持續6年的兄弟關系,也沒有真假少爺這層風波,他是不是現在就可以伸出手,抱住眼前這個讓他縈繞心頭的人?

他依偎著姜斯珩靜了片刻,才道:“你弟弟還好嗎。他今晚沒出來吃飯,你和他說什麽了?”

“這麽關心姜行舟,卻不關心我。”姜斯珩在他頭頂上說,“一一,你不相信我會吃醋?”

安熠從姜斯珩懷裏擡起頭,眼神多少有些閃動。“哥,你別這樣。”他看著姜斯珩,又一次說,“你是我哥哥。”

他不知道這樣全然註視的目光,落在姜斯珩眼裏只像是引誘。

“我說過,可以試著把我當成別的。”見安熠把臉露出來,姜斯珩順勢低頭親了他一下,在他的猝不及防裏,先一步捏住了他倏然變紅的耳根揉揉,“別擔心,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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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應該都挺甜的。

謝謝nicolagu、舸珈瀧玬楚潭泊、不可襄也、太暤、一酷、同陳、洛時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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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我忘記說了,周六可能沒有更新(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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