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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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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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熠站在公告欄前,抿了抿唇。

他表情和平時別無二致,兩只手背在身後,動作很輕地踮了一下腳。

雖然已經拿到了成績單,對公告欄會怎麽排版早已有所預料,但真看到自己名字和姜斯珩並排出現在同一水平線上時,還是輕易就讓他感到了一絲開心。

哪怕他的身邊並沒有姜斯珩,看到那間隔不過一個字距離的兩個名字,居然也會讓他生出一絲他們依舊親密無間的錯覺。

“很開心?”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打破了安熠沈浸其中的小心思,倏地一楞。

期末成績單一發下來,就意味著寒假正式開始了。人人歸心似箭,學校裏早就散了個空。他也是趁著沒人,才會和陳珺道別之後,就跑到這裏來發呆——

安熠有些愕然回頭看著來人:“……你怎麽還在?”

姜斯珩挑挑眉:“看到我不高興?”他往前邁了一步,弓下身,從安熠耳邊貼過去看著公告欄說:“說要考第一就能考第一,一一真厲害。”

安熠猝不及防,腦子頓時熱了。他想和姜斯珩拉開距離,卻又擔心被姜斯珩看出不自然,只能僵硬地把頭扭回去,強裝鎮定說:“沒有你厲害,你每次都是第一。”

“你想和我一起出現在同一個位置上,不用這麽麻煩。”姜斯珩一本正經說,“下次告訴我你想考第幾就行了。”

安熠:“。”

考試還能想考幾名就考幾名?他被他哥無語到,連被戳穿心事都忘記了。而後姜斯珩直起身來,很自然伸手來揉他的頭發:“寒假什麽安排?”

安熠輕輕一皺眉毛。和別人不一樣,他很不喜歡放長假,那意味著他大部分時間都得在那個家裏待著。如果運氣不好碰上安琪在,這份難熬便會加倍存在。

姜斯珩垂眸觀他表情:“想不想出去玩?”

安熠:“……去給你抓松鼠?”

姜斯珩輕笑出聲:“不是,不去電玩城。”停在安熠額間的手向下,捏住他柔軟的耳垂揉了揉,語氣誘哄:“去外面玩。滇南想去麽?這個季節去正好,不冷也不熱。”

安熠條件反射般伸手握住姜斯珩放在自己耳邊的手。他能察覺到這個動作裏的逗弄意味,這個邀請也是如此,像極了他對自己的態度,親昵而捉摸不定。他抿抿唇:“我……”

姜斯珩瞇了下眼,在可能會聽到一些預想之中的拒絕之前開口:“我只有年前有時間。等到過年,我就沒這麽多時間陪你了。還是說,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安熠擡頭看向姜斯珩。雖然早已察覺,但他再一次意識到,即便他們分開這麽多年,他還是能輕易感知到姜斯珩的情緒。那他的呢?姜斯珩總是一眼就能將他看穿,他看得出來這些拒絕背後掩藏的渴望嗎?

他當然想和他待在一起,想得要命。可是真的可以嗎?他摸不清姜斯珩的態度,他可以這樣坦然地以弟弟的身份接受所謂哥哥的偏愛嗎?

“不說話,當你同意了。”姜斯珩抽回手來,“身份證給我。不用帶太多行李,三天後我來接你。”

“別……來接我。”安熠垂下眼,長長睫毛遮住眼中大半情緒。“機場見可以麽?”

“嗯。”姜斯珩又伸過手來,輕輕撥了下他的睫毛,“等我電話。”

*

本市沒有到滇南的直達航班,因此兩人先是飛到昆明,在昆明短暫停留之後,坐了本地航線,飛往滇南。

誠如姜斯珩所說,這個季節的滇南異常溫暖,節氣還在過冬,這裏已仿若春天,因此來避寒的人不在少數。安熠衣服穿厚了,被滇南的陽光一曬,再加上輕微的高原反應,整個人有些暈乎乎的。他全然跟著姜斯珩走,穿梭於機場熙熙攘攘人群之間,感覺到一雙手伸過來,握住了自己的。

安熠腳步一頓。

姜斯珩一手拎著箱子,一手牽著人,見人不動了,偏頭看了一眼,簡短說:“人多,別走散了。”

“噢。”

兩人出了機場,在的士站攔了車,直到上車坐好了,牽著的手也沒放開。

安熠低頭偷偷打量他們交握的手。比起小時候,姜斯珩的手大了很多,指腹處有薄薄的一層繭,應該是打籃球留下的。他的手指也很長,把自己的手整個包過一圈都有剩餘。指甲剪得很短,掌心幹燥溫暖,整只手都非常有力。

姜斯珩卻突然笑了一聲,戲謔道:“熱成這樣?”

安熠一時沒反應過來:“嗯?”

“手心,”姜斯珩意有所指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出汗了。”

安熠頓時耳根一熱,倏地抽回手來。很難解釋是因為熱還是因為心虛,他捏住自己耳朵揉了揉,含糊其辭道:“沒想到這邊這麽熱。”

姜斯珩不置可否,收回視線來。

兩人到了酒店,放了行李,簡單做了休整。見時間差不多,安熠就小尾巴一樣跟在姜斯珩身後,出門覓食去了。

這裏地處邊陲,少數民族聚集,又賴以滇南獨特的氣候與地理條件,吃食以酸辣口為主,輔以本地特有的野菜香料增香,口感十分獨特。

姜斯珩領著人去吃傣味,在他弟震驚的目光之中端上來一盤酸辣涼拌水果,裏面拌著木瓜、草莓和芒果;姜斯珩自己撿了一個草莓吃了,還拈起一個抵到安熠嘴邊:“嘗嘗?”

安熠對此敬謝不敏。他喜歡他哥給他點的菠蘿手抓飯,香茅草烤魚和烤豬皮也吃得停不下來。旁邊的舂雞腳加了一味獨特的香料,酸香爽口,可惜做得偏辣,安熠吃了一個便放下了,捧著泡魯達喝得十分滿足。

吃飽了,又被姜斯珩拎著去散步消食。城市不大,節奏緩慢,街邊不乏慢悠悠閑逛的食客。因為靠近東南亞,建築風格區別內陸,顯得別具特色。這裏日落得晚,兩人找了個地勢略高的地方看太陽西下,餘暉渡在遠處金塔之上,美得莊嚴奪目。

完美的一天即將畫上句號,如果姜斯珩沒在回去的路上給他弟買那杯米酒布丁的話。

賣布丁的是街邊一個約莫六十上下的老太太,操著一口濃重方言,向路過的姜斯珩與安熠兩人推薦自家自釀的米酒布丁。因口音太重,姜斯珩其實沒完全聽懂老人的話,但見米酒布丁做得晶瑩剔透,漫著淡淡一層酒香,加之安熠看到布丁陡然一亮的眼神,他便買了一杯給他弟。

他自己不愛吃甜食,但看著吃得一臉滿足的安熠,心裏又發癢,出言逗他弟:“不餵我一口嘗嘗?”

安熠一下就楞住了,耳根泛上血色。他看著姜斯珩楞了好半天,才像做了什麽重大決定似的,舀了一口,顫顫巍巍要往姜斯珩嘴邊遞。

姜斯珩見狀笑了,伸手去捏安熠耳垂,聲音很愉快:“自己吃吧,不逗你了。”

等回到酒店,姜斯珩才平生第一次感到後悔,那口餵過來的布丁,他應該吃的。

——因為安熠醉了。

布丁已經吃空了,無法判別其中的酒精濃度究竟多高。他扶著醉汪汪倒在自己身上的人,腦中回響老人的話,模糊記起老人似乎說了一句,酒是自釀的,純的米白酒。

米酒度數有這麽高?姜斯珩一邊想一邊開房門,又低頭看了一眼懷裏臉醉得砣紅的人,也可能是這個小不點沾不得酒,一丁點就能醉。

他半摟半抱著把人扶到床邊躺下,原先在路邊就醉得有些迷糊的人在此時卻好像突然醒了,眼睛睜開眨了兩眨,看清眼前人後又笑了,有點傻乎乎的:“哥哥。”

———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姜斯珩不動聲色,坐在床邊看著安熠:“嗯。”

安熠又蹭啊蹭的,蹭到他哥旁邊,腦袋一歪靠在他哥身上。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

“你說呢。”姜斯珩偏頭看他,看到安熠因剛吃完布丁而水光瀲灩的嘴唇,“你現在清醒還是不清醒?”

安熠思考兩秒,在姜斯珩肩膀上蹭了一下臉:“有點暈。”

“暈就睡覺。”姜斯珩喉頭一動,伸手摸摸他的臉,“要擦把臉麽?”

“嗯。”

姜斯珩便把人擺弄成睡姿,順手脫了外套放在床邊,起身進衛生間了。

等他帶著一塊打濕的毛巾出來,看清床上現狀時,不由瞇了一下眼睛。

安熠睡著了。抱著他留在床邊的外套,臉埋進衣領裏,睡得很熟的模樣。

姜斯珩輕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看著安熠。安熠睡得只露出小半張臉,眼角因為酒醉,洇出一層薄紅。他的嘴唇也很紅,此刻半張著,貼著外套衣領,不甚規律地呼吸。

“一一?”

姜斯珩叫了一聲,沒有聽到回應。他伸手去碰安熠,把他的臉從衣服裏扶出來。安熠若有所覺“嗯?”一聲,還是沒醒,只下意識蹭了蹭姜斯珩的手。

那一瞬間姜斯珩就覺得自己有反應了。

他早就發現他對自己弟弟有欲望。一開始只是欲望。不算強烈,大多數時候都像是被毛茸茸的東西搔了一下心臟。他一開始只把這當作荷爾蒙作祟,然而這層反應愈演愈烈,直至現在,首次達到頂點。

圖書館那次他就想吻他。看到他穿襯衫長褲修長筆挺的模樣,就想把他帶走,剝掉他的衣服。

他撫著安熠臉頰,像摩挲某種小動物似的,拇指來到唇邊,按住唇中揉了揉。

而後他撤開手,俯下身來,吻落在那兩片帶著酒香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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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太忙,實在找不到空寫,久等。

謝謝右佐、崔晗睿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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