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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不是人! …我手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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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不是人! …我手冷

林木陽後退兩步, 手指著自己,聲音都變了調。

“新娘?我?”

宿塵看了好友一眼, 不嫌事大。

“我看行。”

“你別添亂。”

林木陽急了。

他是來看熱鬧的,不是要成為熱鬧的本身!

況且,這個熱鬧還附帶不可控的危險。

他看向雲清,急不可耐道:“雲清大師,這......這是開玩笑的吧?”

雲清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嘴角微揚:“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可、可我是個男的啊!”

林木陽欲哭無淚了。

“再說那些幽冥道的人又不是瞎子,怎麽會認不出我是男扮女裝?”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

雲清神秘一笑,“我自有辦法。”

什麽辦法也不好使啊,這可是會要小命的,一點也不好玩。

宿塵在一旁若有所思:“你是想讓木陽假扮蘇小雨?”

“聰明。”

林木陽臉色煞白:“可、可這真的太危險了?”

他雖不是他們老林家的獨苗苗, 但也是最喜愛的老幺啊~

萬一他們半路上發現他是男的, 直接把他哢嚓了怎麽辦?

“放心, 我會在你身上貼一道‘幻形符’, 只要不刻意檢查,任誰看你都是蘇小雨的模樣。”

“可是......”

金寶斜瞥了他一眼, “小林子,格局, 格局要打開。”

“這可是積福的大好事。”

林木陽差點沒當場哭出來。

這所謂的福運,他是真的可以不要啊!

林家養他一個無所事事的公子哥, 還是養得起的~

隨後,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他。

最終, 迫於無奈,林木陽只能深吸一口氣,咬牙道:“好吧,我幹!”

這一次, 看熱鬧的代價,忒大了——

雲清看向李惟庸。

“李大人,今夜子時之前,我需要你幫我做兩件事。”

“你說。”

“只要能贖罪,讓我做什麽都行。”

“第一,請你那位欽天監的朋友,盡快調一批破邪箭、鎮魂符來,越多越好。”

“第二,把你手中所有關於幽冥道和王顯的犯罪證據全部上交,讓朝廷派人配合今晚的行動。”

李惟庸沈吟片刻,點頭。

“好。”

隨後他朝雲清深深一揖:“多謝道長。”

夜漸深。

李惟庸那邊很快派人送來雲清要的破邪箭和鎮魂符。

雲清看著厚厚兩沓符箓,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果然不愧是公家,就是豪橫!

他將符箓分給宿塵一半,自己收好另一半。

又檢查了一遍隨身攜帶的雷火符、桃木劍等物,一切準備就緒。

子時將至。

蘇家小院裏一片寂靜。

臥房內,一個身穿淺粉色衣裙的“少女”正局促不安地坐在床邊。

“怎麽樣?像嗎?”

林木陽緊張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宿塵幾人站在他面前,仔細端詳片刻,點了點頭:“不錯,只要你別開口說話。”

林木陽:“......”

雲清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符,貼在林木陽後頸:“這是‘幻形符’,能維持三個時辰。”

“記住,期間不要沾水,也不要讓符紙脫落。”

林木陽鄭重地點頭。

亥時三刻,蘇家小院外響起輕微的腳步聲。

三個黑影悄無聲息地翻過院墻,落在庭院中。

他們穿著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為首的丁一打了個手勢,另外兩人立刻分散開來。

丁二守在前門,丁三守在窗邊。

丁一走到臥房門前,掏出一根細竹管,捅破窗紙,往裏吹了一口迷煙。

片刻後,他輕輕推開門,躡手躡腳地走進去。

床上,‘蘇小雨’閉著眼,已經昏迷。

丁一見狀滿意地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個麻袋,利落地套了上去。

“誒?”

丁三聞聲立刻轉過頭來,“怎麽了?”

“這丫頭是吃了鐵嗎?咋這麽沈!”

丁三白了他一眼,“我看是你自己太虛了,趕緊的!”

丁一漲紅了臉,小身板終於把‘蘇小雨’扛了起來。

起身時小腿止不住地打顫。

丁一狐疑:難不成,真是自己太虛了?連個小丫頭都扛不起來???

三人很快把林木陽劫了出去。

雲清和宿塵遠遠跟在不遠處,一炷香後,來到了永安坊後巷入口。

昨夜炸開的磚墻已經被人用木板臨時封住,但縫隙裏依舊滲出陰冷的氣息。

雲清率先踏入,“跟緊我。”

宿塵握緊劍柄,緊隨其後。

石階還是那條石階,油燈卻滅了大半,只剩幾盞還亮著幽綠的光。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味,混雜著更濃的血腥氣。

下到第一層,棺材作坊已是一片狼藉。

燒焦的木料、炸碎的棺材板、還有幾具沒來得及清理的黑袍人屍體,橫七豎八躺在地上。

那些被迷魂控制的工匠都不見了,應該是乙七撤走時帶走了,或者……滅口了。

雲清沒停留,直接走向暗門。

門上的禁制符文還在,但光芒黯淡了許多。

雲清取出丙九的骨牌按上去,暗門緩緩滑開。

第二層工坊的景象更慘。

九個爐竈全毀了,陶罐碎片混著凝固的聚魂膏灑了一地。

工作臺倒塌,工具散落,那兩排木架燒得只剩焦炭。

離陽真火的餘威還在,空氣中殘留著熾熱的氣息。

而在工坊最深處,那扇通往第三層的鐵門敞開著。

門上的黃符被撕得粉碎,門內透出暗紅色的光,還有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兩人趕緊快步跟上。

甬道兩側的壁畫猙獰可怖,畫著百鬼噬人、血池地獄的場景。

按照前面的人帶路,雲清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磚塊上。

宿塵緊隨其後。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方圓十丈的血池。

池中血液翻滾,冒著氣泡,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池面上架著一座白骨橋,橋面窄得只容一人通過。

而在血池對岸,是一座祭壇。

壇頂,穿著紅嫁衣的林木陽已經被綁在石柱上,嘴被堵著。

祭壇中央,擺著一具黑棺。

棺蓋敞開,裏面躺著一個面色青白的少年,身穿大紅喜服,正是李景明。

而在祭壇最高處,一個黑袍人負手而立。

看到雲清和宿塵,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小道士……你果然來了。”

甲三眼中閃過譏誚,“你昨夜能殺丙九,是仗著那個小怪物吧?可今天……”

他拍了拍手。

血池驟然沸騰!

數十道黑影從池中竄出,落在白骨橋兩側!

那是人形的怪物,全身覆蓋著黑紅色的鱗片,手腳化作利爪,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布滿獠牙的巨口。

血屍。

每具血屍身上都纏繞著濃重的怨氣,顯然是用活人煉制的邪物。

“這些血屍,是用七七四十九個童男童女的精血煉成,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甲三慢條斯理地說,“你那點雷火符,給它們撓癢癢都不夠。”

他轉身走向祭壇,聲音遠遠飄來:“乙七,陪他們玩玩。”

“記住,留活口。”

“這玄門之人的魂魄,可是煉制‘玄真珠’第二顆的好材料。”

乙七躬身:“遵命,甲三大人。”

乙七直起身,看向雲清,眼中滿是怨毒:“臭道士,昨晚的仇,今日必報!”

他右手一揮,所有血屍同時動了!

它們沒有發出聲音,動作卻快如鬼魅,四肢著地,如野獸般撲向白骨橋!

“退!”

雲清拉著宿塵急速後撤,同時甩出三張雷火符!

符箓炸開,熾白火焰吞沒了沖在最前面的三具血屍。

但如甲三所說,火焰只在血屍身上留下焦痕,它們只是頓了頓,便繼續沖來!

“鐺!”

宿塵揮劍斬向一具血屍,劍刃與鱗片碰撞,火星四濺!

血屍的爪子擦著他肩膀劃過,衣料撕裂,皮開肉綻!

“好硬!”宿塵咬牙,連退三步。

雲清快速掃視戰場。

血屍有十幾具,已將他們團團圍住。

後方是來時的石門,但門已關閉,門上符文亮起。

甲三封死了退路。

前有血屍,後無退路,頭上是祭壇,林木陽還在那裏掙 紮。

外面的援軍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來。

絕境。

但雲清眼中沒有慌亂。

他從布包中取出七枚銅錢,咬破指尖,以血在每枚銅錢上畫下一道符文。

“財神爺,我要布陣,”他沈聲道,“你能抵擋一陣子嗎?”

“可以。”

雲清將銅錢按特定方位拋在地上。

宿塵橫劍身前,血屍已經撲到面前!

劍光如瀑,他將自己和雲清護在中間。

這把劍是雲清給他的,劍刃與血屍鱗片碰撞,發出密集的金鐵交鳴聲。

鮮血很快染紅了他的衣袖,有血屍的,更多的是他自己的。

雲清閉目凝神,雙手結印。

第一枚銅錢亮起金光,懸浮而起,停在離位。

“天樞星,開陽!”

第二枚銅錢亮起,停在坎位。

“天璇星,搖光!”

第三枚、第四枚……

每亮起一枚銅錢,雲清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第五枚銅錢亮起時,宿塵悶哼一聲,左肩被血屍利爪貫穿!

他咬牙斬斷那截爪子,反手一劍削掉血屍頭顱。

頭顱滾落,無頭屍體卻依舊撲來!

“這些鬼東西……殺不死嗎?!”宿塵嘶聲問。

“核心在胸口!”

雲清喝道,第六枚銅錢亮起,“刺穿胸口那顆血珠!”

宿塵會意,看準一具血屍撲來的瞬間,劍尖精準刺入它胸口!

果然,劍尖觸到一顆硬物,他發力一攪——

“噗!”

血珠碎裂,血屍渾身一顫,終於倒地不動。

找到破敵之法,宿塵精神一振,手中劍法愈發淩厲。

雖說是旁人眼中的不學無術之輩,可論起練武,他打小就從不含糊。

畢竟這些年,他心裏始終揣著個仗劍走江湖的武俠夢。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一身武藝還沒來得及在江湖上施展,竟先用來對付這些鬼東西了!

可眼下血屍如潮湧來,他獨力難支,身上的傷口不斷增多,動作也漸漸遲緩下來。

另一邊,金寶已無暇顧及雲清和宿塵,他要護著林木陽。

而且,祭壇周圍的怨氣、穢氣、惡念實在是太多了......

第七枚銅錢遲遲沒有亮起。

雲清嘴角溢出鮮血,身體開始搖晃。

他的法力已經枯竭,精血也耗損過度,眼前陣陣發黑。

還差一點……

還差最後一點……

祭壇上,乙七冷眼旁觀。

他看出雲清已是強弩之末,獰笑著擡起右手。

骨杖昨夜被毀,此刻他手中握著一面黑色令旗。

“血屍聽令,融!”

令旗揮下,所有血屍突然停止攻擊,齊齊後退,然後,互相吞噬!

一具血屍咬住另一具的脖子,瘋狂吸食對方的精血和怨氣。

被吸食的血屍迅速幹癟,而吸食者則體型暴漲,鱗片變厚,爪牙更長!

短短幾息,十幾具血屍融合成三具三丈高的巨型血屍!

它們眼中跳動著猩紅的鬼火,每一步踏出,地面都為之震動!

“現在,看你們怎麽擋。”乙七冷笑。

三具巨型血屍同時撲來!

宿塵臉色慘白。

一具他都對付不了,何況三具?

千鈞一發之際。

“嗷——嗚——!!!”

一聲稚嫩卻威嚴的怒嘯,從雲清身後爆發!

金寶終於解決另一邊,沖了過來!

小家夥在半空中化作三丈高的金色虛影。

似龍非龍,似獅非獅,周身覆蓋著金色鱗片,四爪如鉤,口中利齒森然。

他懸浮在雲清頭頂,對著三具血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聲浪如實質般擴散,撞在血屍身上,竟將它們硬生生逼退了幾步!

乙七瞳孔驟縮:“這是什麽?!這不可能!”

金寶根本不理會他,低頭看向雲清,金色眼瞳裏滿是焦急。

“父親!我撐不了多久,您再吧快點搞定,我就下線啦!”

雲清猛地睜眼,一口精血噴在第七枚銅錢上!

“天權星,破軍——七星歸位,破煞誅邪!”

七枚銅錢同時爆發出刺目金光!

光芒在空中交織,化作一座巨大的北鬥七星法陣,將整個地下空間籠罩!

法陣成型的剎那,三具巨型血屍同時發出痛苦的嘶吼!

它們身上的鱗片開始剝落,血肉如蠟般融化,濃稠的黑血從七竅中湧出!

乙七臉色大變,瘋狂揮動令旗:“回來!都回來!”

但已經晚了。

七星破煞陣專破陰邪,對血屍這種純陰怨物有絕對克制。

金光如烈陽照雪,三具血屍在慘叫聲中相繼崩潰,化作一灘灘腥臭的血水,滲入地面。

血池中的血液也開始沸騰、蒸發!

祭壇上,那具黑棺劇烈震動,棺中的李景明發出淒厲的哀嚎。

他體內的怨氣正在被陣法強行剝離!

“不——!”

“我的祭品!我的鬼將!”乙七目眥欲裂,不顧一切沖向祭壇,想要護住黑棺。

但金寶更快。

金色虛影一閃,巨大的爪子拍下,將乙七狠狠按在地上!

“哢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乙七吐血,掙紮著想要施法,金寶卻張開巨口,對準他胸口的聚魂珠——

“不!甲三大人救——!”

話沒說完,聚魂珠已被金寶一口吞下。

乙七的身體迅速幹癟、枯萎,最終化作一捧灰燼,被風吹散。

“嘖,長得醜就算了,連死法都這麽醜陋不堪!”

金寶身形一晃,重新縮成了圓滾滾的奶團子模樣。

祭壇上的林木陽,還有剛結束戰鬥的宿塵,見到這景象早已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剛剛看到了什麽?

方才那圓滾滾的奶團子……不對,是金寶,竟然化作了一只威風凜凜的神獸?!!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隱藏大佬竟在我身邊”的名場面嗎?

還有,人家都落得挫骨揚灰的下場了,還得受這般嫌棄。

宿塵總算回過神來,見雲清無狀,便上前給好友松了綁。

“宿二,你剛剛都看見了吧?”

“金寶他、他他他……”

林木陽剛被解開繩索,就一把抓住好兄弟,磕巴著話到嘴邊硬是給咽下了。

——金寶他,不是人!

“我們看見的是同一景象。”宿塵白了他一眼。

金寶的身份總算大白,先前雲清那些匪夷所思的壯舉也終於說得通了。

不然,誰會帶著個兩歲大的奶娃娃下井抓鬼啊!

“不是,你怎麽這麽淡定?”林木陽瞪著他問。

“習慣了。”

發生在這對父子身上的事,他早已見怪不怪。

林木陽點點頭,“也是。”

沒過多久,大理寺的人馬終於進來,帶隊的是三十多歲的大理寺卿李大人。

這次聯合行動大獲成功,一舉搗毀了幽冥道的老巢。

大理寺總共抓獲幽冥道成員二十七人,但雲清在被捕人員中並未發現甲三和黑袍道人。

想來是讓二人僥幸逃脫了。

返程回府的路上,只剩雲清與宿塵二人同行。

林木陽已由大理寺的人護送回林府。

街道寂靜無聲,宿塵忽然感到一陣尷尬。

就在這時,他的手突然被人牽住了。

宿塵渾身一僵,像是被燙到一般,手指下意識地蜷縮,想要抽回。

那只手卻握得很緊。

溫熱的掌心熨帖著他的手背,陌生的觸感讓他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

心跳更是如擂鼓,在這寂靜的夜裏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你……”

宿塵又驚又羞,話都說不連貫,只想甩開這登徒子的手。

“別動,”雲清的聲音輕輕響起,“方才布陣,精神力耗損太過,有些脫力。”

“財神爺,借我撐一下。”

他微微側過頭,月光下,臉色確實蒼白,嘴唇也沒什麽血色。

看起來竟真有那麽幾分脆弱。

宿塵動作一頓,掙動的力道小了下去。

雲清似乎察覺到他的松動,手指又輕輕勾了勾他的掌心,語氣帶著點委屈:“而且……我手冷。”

宿塵:“……”

他簡直想翻個白眼。

手冷?

方才與血屍惡戰,身上添了數道傷口,流了那麽多血的人是誰?

現在倒反過來向他賣慘!

這登徒子,真是……

心裏雖這般腹誹,宿塵掙紮的動作卻徹底停了。

他抿緊唇,不再試圖掙脫,任由那只溫暖的手牽著自己。

夜色掩蓋了他愈發滾燙的耳根。

宿塵微微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幾不可查地,輕輕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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