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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惆悵的老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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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惆悵的老情歌

於是幹完活,四個人一起往回走,快到單元門時,卻看見任佳輝在樓下徘徊。剛看到他們,他就迎上來笑著與林紫茉和劉曉寒打招呼,又看著趙錦程和李高樺,讓林紫茉給他介紹。

做了介紹後,林紫茉問他來做什麽。他笑道:“我特意來接你去我們學校逛逛,校園裏的花兒,我也分不清是杏花還是桃花還是什麽花兒,反正看起來都差不多,全都開了,一片片的非常漂亮。你看今天天氣這麽好,趁著周末趕緊去賞花吧,等到下周末,估計花兒全謝了,就沒得看了。”

林紫茉淡淡地說:“我們小區裏的花兒也很多很美,不用特意去你們學校看,再說時候也不早了,過一會兒就得做晚飯了。”

任佳輝又笑道:“這小區環境確實還不錯,不過跟校園比,氛圍上還是有所不同的,你以前那麽喜歡看花兒,相信我,去了絕對不會後悔。”接著又邀請那三個人同去。

李高樺並不知道他就是林紫茉的前男友,聽他那麽說,想著離天黑還有小半天,不如出去散散心,就拉著劉曉寒的手說,“要不咱們去逛逛吧,錦程,一起去唄。”

劉曉寒心想你知道什麽呀就滿口答應了,想去逛自己找時間逛嘛,跟著瞎摻和什麽呀。但他話已經說出口了,她不好當著別人的面反駁自己的男友。

趙錦程不想湊熱鬧,可是他不好意思駁別人的面子,加之對任佳輝有點好奇,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對林紫茉的態度不像是普通的校友,於是他也同意一起去了。

林紫茉原指望她的朋友們都拒絕去,那麽她也有理由不去,不料他們竟然都答應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麽。於是他們分別回家換了衣服,林趙二人給貓留好食物和水,便由趙錦程開車載著李高樺、林紫茉和劉曉寒坐任佳輝的車,朝江大駛去。

林紫茉原想坐趙錦程的車,可任佳輝先開口說他開車來的,讓大家坐他的車,她如果刻意不坐,倒顯得像有什麽事似的,只好上了他的車;而劉曉寒知道林紫茉單獨與任佳輝坐一輛車會別扭,也只好“拋下”男友,來陪她的好朋友。趙錦程開車跟在他們後面,心裏有點不是滋味,李高樺並未多想,只當她們是照顧校友的面子,才會坐任佳輝的車。

江大離薔薇苑只有十幾分鐘的車程,林紫茉上大學前經常來這裏玩,那時她爸媽還跟她開玩笑,讓她高考報考這個學校得了,離家近,省得想家。而她想去遠一點的地方,看看不一樣的風景,體會不一樣的風土人情,因此才去了那麽遠的地方讀書。

在她小時候,這個學校的春天除了山杏、山桃和紫丁香,就看不到別的色彩了,現在栽種了很多觀賞果樹,花壇和草坪上還種了四季海棠、天竺葵、小麗花和美女櫻。

任佳輝指著那些開得正爛漫的春花,得意地說:“怎麽樣?是不是在校園裏賞花,感覺上和小區裏的,還是有些不同的?”

林紫茉不得不承認,在小區裏看花兒,更多的是熱鬧的煙火氣息;而在校園裏,感覺朝氣蓬勃中又透著一絲靜謐,讓人的心能暫時安靜下來。幾個人緩緩地走著,看到自己喜歡的景色,就隨手拍下來。李高樺和劉曉寒還自拍了好多合影,惹得另外兩個男人都羨慕不已。

任佳輝引著四人走到一條兩側開著繁花的小路上,對林紫茉和劉曉寒說:“紫茉,曉寒,你們看這條路和這花兒,是不是有點像你們東院那條櫻花路?紫茉,你還記得嗎?大學的時候,我們兩個每年春天都會去賞櫻,現在想起來,真是恍如隔世啊。”

林紫茉說:“這些樹都是近兩年新栽的吧?以前沒看到過。”

任佳輝笑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說起來,各位都比我更熟悉這裏,我居然要給你們當向導。”

劉曉寒說:“我也不是很熟,紫茉從小就在這個城市生活,又特別喜歡花草,只要是去過的地方,哪裏有什麽花兒,她記得最清楚。”

任佳輝點點頭說:“她的確是這樣的。”走過這條路,他又指著一叢連翹花說,“這迎春花倒是沒咱們師大的好,紫茉,你記得山墻那一排迎春花嗎?從我們西院去你們東院上課,那是必經之路,那時旁邊的樹林裏經常傳來布谷鳥的叫聲。”

林紫茉說:“這是連翹,不是迎春花,迎春花的花瓣要圓潤一些,有五至六片,連翹是四片花瓣,目前我在望雲市還沒看到過迎春花,可能這邊的環境不適合栽種吧。”

任佳輝說:“看起來差不多,我還以為是一樣的。你還是老樣子,說起花草來如數家珍,以前你教過我很多次怎樣識別花草,我總是不當回事,這兩年我對植物也有點興趣了,有空你再多教教我。”

走了一會兒,他又指著草坡上的一個涼亭說:“你們看那個亭子,很像竹林裏那個吧?”

劉曉寒笑道:“這種亭子,校園裏的都差不多。”

任佳輝說:“那倒也是。紫茉,你還記不記得以前周末,咱倆經常在亭子裏看書?前邊那是圖書館,和我們西院的很像,那時候我總去圖書館給咱倆占座。”他只顧與林紫茉和劉曉寒追憶往事,完全忘了另外兩個人。趙錦程和李高樺根本插不上話,他倆又都是不善言辭的人,只好默默跟著往前走。趙錦程越聽越覺得,這位任老師與林紫茉的關系不一般,隱約猜到了什麽。

走到傍晚時分,食堂裏飄出了飯菜的香味,任佳輝要請他們吃飯,還特意強調這家飯店的菜與他們大學時校園外的那家飯館很像。

趙錦程等人紛紛擺手拒絕,然而他們幾個人,遇上任佳輝這個“社牛”,簡直毫無招架之力,只得聽憑他安排。飯後他又提出去唱歌,林紫茉代表大家拒絕了他,他卻說:“難得今天聚在一起,大家工作都很忙,下次再聚就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了,我已經很久沒去歌廳唱中文歌了,今天要好好過把癮,你們就當是滿足一個剛剛海外歸來的游子的一個小小心願吧。”他說得這麽誇張,眾人便懶得浪費口舌再拒絕了。

他們對現在的流行歌曲,基本上都不了解,唱的仍舊是小時候喜歡的那些老歌。各自點了一首歌、唱完一輪後,任佳輝又點了歌,隨著一段悠揚的前奏響起,他唱起了《眼睛和眼睛的重逢》。他一邊唱著,眼睛一邊往林紫茉這邊看。

大三那年,他曾經參加過校園歌手大賽,唱的就是這首歌,那時他在臺上也是邊唱邊深情款款地望著她,只是時過境遷,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因愛慕而雙眼放光的女孩了。當他唱到“啊,心上人,啊,心上人,重逢在那春天,春風熨平了傷痛。只要心中有愛,就會穿越愛的時空”時,又朝她望過來,他做得那麽明顯,另外三個人也都看出來了,便一齊扭頭望向她。

趙錦程聽著歌、看著任佳輝和林紫茉的神情,更加證實了自己之前的猜測。林紫茉被他們的眼神盯得直發窘,只好裝出一副與自己不相幹的樣子,低下頭去繼續選歌。

任佳輝唱完後,趙錦程唱了一首《換到千般恨》。他唱得很好聽,林紫茉不由得擡起頭來看他,剛好迎上他望過來的目光,她又急忙低下了頭。等到劉曉寒和李高樺各唱了一首後,她拿起麥克風唱了起來,“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卻已無所擾,只想換得半世逍遙......”

趙錦程滿眼愛慕地望著她瀟灑地唱著歌,猜不透她選這首歌到底是什麽用意,是向他或者是任佳輝、抑或是向他們兩個表明自己對戀愛的態度嗎?或者根本沒有什麽用意,只是因為喜歡這首歌而已。

這首《笑紅塵》唱完後,大家都在鼓掌,任佳輝卻問:“紫茉,你怎麽選這首歌啊?”林紫茉淡淡地說,“看到了順手就選了,有什麽問題嗎?”任佳輝笑了笑,“沒什麽,就是感覺這歌詞有點那個。”

見她沒說話,他又誇她:“你唱歌和大學時一樣,還是那麽好聽。”她依然淡淡的,回了兩個字,“是嗎?”他說,“我始終都記得你的歌聲,還記得你特別喜歡唱孟庭葦的歌,在國外的時候,每次聽到她的歌曲,我都會想起你。”她幽幽地說,“是啊,那時我經常聽她的歌。”

聽了他們的對話,劉曉寒悄悄瞥了趙錦程一眼,見他臉色似乎不大好,緊抿著嘴,眼睛盯著前方的屏幕,不知他心裏在想什麽。

這時李高樺選了一首情侶對唱歌曲,拉著劉曉寒去唱,趙錦程已無心選歌,林紫茉也累了,對任佳輝說:“等他們唱完就散吧。”他還要挽留,她推說明天還要早起上班,要回家休息了。

趙錦程聽了便默默出去結賬,回來時聽到任佳輝大聲地說,“今天能和幾位朋友相聚,我真的特別開心,等房子收拾好了,我請大家去家裏做客。”

走出歌廳後,趙錦程把車開了過來,劉曉寒和李高樺非常默契地搶先坐了後排,把副駕位置留給了林紫茉。趙錦程心裏五味雜陳,見她上車後一言不發,把頭扭向窗戶那邊,他不禁又是心頭一酸。

暮春的風從車窗外吹進來,帶著一絲夜晚的涼意,吹得她鬢邊的頭發飄了起來,他關切地問:“紫茉,你冷不冷?要不要關窗?”林紫茉搖了搖頭,他便默默地開車了。

劉曉寒和李高樺都感覺到了空氣裏的低氣壓,互相望了一眼,便心有靈犀了,也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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