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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的青澀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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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的青澀戀情

這周林紫茉處理學生打架事件,每天到家都累得只想躺著,甚至顧不上打理她的花草。好不容易到了周六,她睡到快十點才起床,看到透過窗簾的陽光特別亮,她心情也跟著亮堂起來,便去看她的露臺。打開拉門,一股清香飄了過來,那兩盆茉莉花竟開了滿枝的花朵,她又忘了隔壁有人這碼事,忍不住哼唱了起來: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滿園花開香也不香不過它……

她正唱著,忽然聽到隔壁露臺裏有人輕笑了一聲,她聽出來是趙錦程的聲音,忙把嘴閉上了,正要悄悄地回屋裏去,卻聽趙錦程說:“林老師今天心情不錯呀。”她只得硬著頭皮答道,“啊,因為我的茉莉花開了。”趙錦程又說,“怪不得聞著這麽香呢。”林紫茉不好就這樣直接回屋,便說,“好像有陣子沒看到你過來了。”趙錦程說,“我姐原來的工作辭了,最近正在找新工作,今天去面試,我過來給雨檬做飯。”

林紫茉問:“她找工作順利嗎?”趙錦程答道,“不太順利,她希望新工作能離家近一點兒,不用上夜班,這樣能方便帶孩子。”林紫茉猶豫了一下說,“孩子這麽小,晚上獨自在家,確實有點兒不放心,她為什麽不請你父母幫忙照顧一下呢?”

趙錦程沈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告訴林紫茉,韓雪瑩是他大姨的女兒,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成了孤兒,是姥姥和他媽把她帶大的。後來她愛上了一個在這邊工作的男人,不顧他媽反對,執意要跟那人去山東結婚,他媽生他表姐的氣,十多年了,都沒和她聯系。後來他表姐離婚了,帶著孩子回到望雲市,暫時住在這裏,還沒敢讓他家人知道。

想到這麽漂亮溫柔的女人,還有那麽可愛的女兒,婚姻居然也會不幸福,林紫茉有些難過,不知該說些什麽,沈默片刻,便跟趙錦程打了招呼,回屋裏去了。

新的一周,辦公室輪到她值日,那把舊拖把已經用很久了,但是大家都懶得去換新的,都等著最先看不下去的那個人去換,她也是這麽想的。於是就對付用著,然而她運氣不好,還沒扛到周末,這破拖把頭就掉了,只好去領新的。

後勤王主任正盯著電腦看,登記給了她新拖把後,又坐回去盯著電腦。她好奇地問:“你看什麽呢那麽專註?”王主任笑著嘆了一口氣,讓她自己看電腦上面的招聘信息,告訴她學校食堂打菜的阿姨去南方帶孫子了,現在要新招一個人來,但信息發出去好幾天了,仍沒招到人。

下班後,林紫茉在小區門口的生鮮超市買水果,恰巧遇上韓雪瑩也在買,往家走的路上,她們聊了幾句,得知韓雪瑩仍沒找到滿意的工作,林紫茉便想起學校後勤招聘的事。不過她沒敢立刻把這件事說出來,因為她並不了解韓雪瑩以前是做什麽工作的,擔心長得這麽好看、有氣質的人,會看不上食堂打菜的工作,自己冒冒失失說出來,別再惹人家不高興。但是她又一想,說說也無妨,畢竟看那待遇還說得過去,假如韓雪瑩願意做,起碼不用上夜班,也有時間接送孩子了。於是她打算先跟趙錦程商量一下,再由他來決定是否轉告他表姐。

到家門口時,她裝作不經意地樣子問趙錦程今晚是否過來。韓雪瑩說他晚一些會過來,又問她找他有什麽事。她不好直接說出來,就隨口說:“有點兒事想和他說。”她的樣子讓韓雪瑩誤以為是兩個青年男女之間互生情愫了,就笑了笑,沒再問下去,答應等趙錦程過來後,告訴他去找她。

晚上八點左右,趙錦程來了,林紫茉便把學校後勤要招聘員工的事情對他說了,末了她又有些擔憂地說:“我是不是太多管閑事了?就是很偶然地知道了,覺得也是個機會,想先問問你的意見,你看合適的話,就問問她,要是你覺得不行,就當我什麽都沒說。”

“謝謝你!”趙錦程真誠地說,“真的謝謝你,林老師,我這就跟我姐說。”

林紫茉松了一口氣,找到後勤的電話,把手機屏幕給趙錦程看,讓他把電話號碼記下來給韓雪瑩。他卻看著她笑,推說自己記性不好,想加她微信,然後她再把電話發給他。她想你用你手機記一下或者拍下來不就行了,不過她又覺得那樣顯得自己不願意加他一樣,就和他加了好友。

得知新的工作機會後,韓雪瑩很高興,最近她正為找工作的事發愁,林紫茉真是幫了她大忙。趙錦程也覺得這機會不錯,下班時間早,不用加班,她有更多的時間陪雨檬;學校離薔薇苑比較近,而且工作對象都是老師和學生,不像她以前工作的燒烤店人雜。就因為上次有幾個流氓騷擾他表姐,她才決定換工作,盡管那幾個人後來被拘留了,可是想起來還是特別生氣。

韓雪瑩打算如果能聘上這份工作,就帶孩子搬出去租房,她表弟的房子裝修完這麽長時間,自己幾乎沒進來住過,讓她很過意不去。但趙錦程卻不讚同,他說:“家裏有現成的房子住,沒必要花錢租房。”韓雪瑩擔憂地說,“你新房裝修完這麽久都沒搬過來,天天還得回家去住,我老姨他們沒懷疑什麽嗎?”趙錦程說,“姐你放心,萬一他們問,我就說為了健康,房子多放一些時間通風,再說我媽還要操心趙清北的學習,根本顧不上問我的事。”

聽他這麽說,韓雪瑩稍微放下心來,趙錦程又問:“姐,等你工作穩定下來了,我就告訴我媽你回來了,你看行不?”韓雪瑩為難地說,“還是先保密吧,老姨現在肯定還在生我的氣,而且我覺得我混成這個樣子回來太丟人了,還是等日子過得好一點了再說吧。”

趙錦程知道他媽的性格就是死要面子,明明心裏想著外甥女,卻嘴硬不肯說,但既然表姐這樣說了,他也只好尊重她的想法。

第二天韓雪瑩去後勤面試很順利,她對待遇很滿意,而且還可以住學校宿舍,租金比外面租房便宜很多。盡管教師家屬樓裏的宿舍房裝修簡陋,還要與別人合住,但是勝在安全、離學校近,她自己上班和接送孩子都很方便。搬走前一天,她和趙錦程商量,想感謝一下林紫茉,卻不知該送什麽禮物好。

趙錦程說:“送禮物顯得有點刻意,好像急著還人情似的,姐你廚藝那麽好,不如做幾道拿手的菜,請林老師來咱們家吃。”韓雪瑩說,“雖然我跟林老師接觸不多,但看得出來,她不太喜歡人際交往,我擔心她不願意來。”趙錦程說,“假如林老師不喜歡跟咱們打交道,完全可以不理咱家的事,可是她卻幫了咱們好幾次,我覺得她會接受邀請的。”說到這裏,他笑了笑,又說,“我有時會想,幸好當初選中了這個小區,這才認識了林老師。”

“這個小區確實不錯,什麽時候我也能買一套這樣的房子就好了,雨檬很喜歡這裏呢。”韓雪瑩說罷,輕輕嘆了一口氣。

趙錦程心裏也在嘆息,假如當初沒有遇上那個男人,或許他表姐的人生軌跡,會與她的很多同學一樣——考上理想的大學,談一場青春的戀愛,畢業後做一份不錯的工作,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溫馨的家。

年少時的韓雪瑩,也曾是一名成績優異的學生,人長得高挑漂亮,走到哪裏都是人群中的焦點,吸引很多異性的目光。高中一次午休時,她和同學一起去校外的小攤上買烤腸吃,便認識了吳嘉樂。

這個從山東來的男人,在距學校不到三百米的一家公司上班。那個時候,趙錦程一家人都以為他們是偶然認識的,可是等到他長大了,以一個成年男性的視角回過頭再想這件事時,他覺得當初這個男人肯定是故意造成偶遇的假象,去接近他表姐。

涉世未深的高中生韓雪瑩,很快就被吳嘉樂的花言巧語和小禮物給打動了,等到他與公司的合同到期後,還差幾個月就要高考的她,義無反顧地決定輟學、跟他回山東老家生活。

那時趙錦程的姥姥已經過世,除了他父母,別的親戚都不願多管閑事。陳麗艷對韓雪瑩又勸又罵,甚至把她關在家裏,仍然改變不了她的心意。年幼的趙錦程第一次見到表姐那樣瘋狂,為了達到目的,她又哭又鬧,說她就是不想過寄人籬下的日子,想要有自己的家。

陳麗艷在聽到“寄人籬下”這個詞後,頓覺心寒不已。當初姐夫出軌鬧離婚、姐姐自殺後,自己新婚不久就把年幼的外甥女接到家,含辛茹苦地把她拉扯大,小心翼翼地對待她,生怕自己和丈夫哪句話沒說對讓她多心,可是萬萬想不到,她居然說在這裏是“寄人籬下”。

為了讓外甥女回心轉意,陳麗艷提出一個折中的辦法,就是他們夫妻倆給韓雪瑩在小區裏租個房子,讓她先靜下心來學習,等考上了大學,再做選擇,當然如果外甥女仍願意留在他們家,那麽他們仍像以往那樣生活,“咱們還是一家人。”陳麗艷說。

韓雪瑩卻反問她:“你們真當我是一家人了嗎?”於是她哭著訴說從小到大的委屈——老姨和姨夫表面上對她比對表弟都好,每次她和表弟吵架或者做錯事,他們總是打罵自己的兒子,從不會怪她一句,之所以這樣,還不是因為她不是他們的孩子?假如他們真當她是一家人,就該對她和錦程一視同仁。他們越是這樣對她,她就越難過,總覺得在這個家裏,自己是個多餘的外人。

陳麗艷這才知道外甥女的想法,她心疼地摟住韓雪瑩,保證以後不會再那樣。她哭著說:“你不要跟他去山東好不好?你太小了,才剛剛成年,不知道人心的險惡,你聽老姨的話,好好念書,等考上大學,你會認識和你一樣優秀的男孩子、和他談戀愛,為什麽非要找一個比你大十歲又沒啥文化的男人呢?何況他家那麽遠,你了解他的底細嗎?你到了那邊,無親無故的,遇到事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他要是欺負你,誰能幫你呀?”

韓雪瑩卻說:“可是我已經愛上他了,他真的對我特別特別好,我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老姨我求求你,你放我走吧。”

在旁邊一直沈默的趙展鴻聽到這裏,終於忍不住說:“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引誘你這樣一個年輕的高中女孩子,還讓你放棄學業和大好前程去和他結婚,他對你再好能好到哪兒去?他但凡心存一點善念,都不會忍心這樣對你。”

趙錦程問:“姐,你不是想當主持人嗎?你不想考傳媒大學了?”

韓雪瑩哭著說:“可是我更想有一個自己的家,和我愛的人在一起。”

陳麗艷仍不死心,又關了韓雪瑩一周,最後見她去意已決,只好讓她走了。此後整整過了十八年,她們都沒再見一面,也沒通過一次電話。

韓雪瑩去山東後,趙錦程經常偷偷與她聯系,得知婚後她與吳嘉樂開了一家餐館,生意很好,日子過得也算美滿,唯一的遺憾就是他們沒有孩子,幾年裏,她每次懷孕,都在幾個月時不幸流產,去醫院檢查後,才知道問題出在吳嘉樂身上,治療、調理了很久,又艱難保胎後,他們才好不容易有了雨檬。

生產時她差點因為羊水栓塞丟了性命,因此她不敢再生了。可是吳嘉樂是家中唯一的兒子,他們家一心想要男孩傳宗接代,就給了她兩個選擇:要麽為吳家生個男孩,要麽離婚,讓吳嘉樂再找個年輕的女人生兒子。

她不肯再經歷一次那樣的痛苦和風險,自己年幼時沒了媽媽,不想這樣的悲劇再在女兒身上重演,她想好好地活著,陪伴女兒長大;可是她也不願意離婚,這是她用全部的青春時光愛過的男人,為了他,她甚至不惜與疼愛自己的老姨決裂、遠走他鄉,如果離了婚,那就等於承認自己當初瞎了眼看錯了男人,她不想被人看笑話。

然而吳嘉樂對她的態度越來越惡劣,後來竟然出軌、對她和女兒家暴。為了保護年幼的女兒,加上趙錦程也勸她離開這個男人,她終於同意離婚,帶著雨檬回到了望雲市。

想起這些往事,趙錦程心中感慨萬千,見表姐那樣開心,他也高興起來,便去找林紫茉,告訴她面試結果以及表姐要請她吃飯的事。

林紫茉見推辭不掉,客氣了一下便答應了。韓雪瑩的廚藝很好,準備了一桌豐盛的山東菜招待她。席間姐弟倆又一次向她表示感謝,她一向不習慣別人對自己這麽熱情,也很不好意思接受這麽鄭重的謝意,但見他們都那麽真誠,她心裏也很高興,想不到自己一次小小的善舉,竟然能幫到別人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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