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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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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章

綰綰的小心思

陸綰綰仰起清麗的小臉望著他, 杏眸灼亮,急切地道:

“綰綰不怕艱苦!綰綰只想和皇兄在一起,去前線參戰少則數月多則一年, 綰綰怎能舍得和皇兄分別如此之久?皇兄在哪, 綰綰就在哪,有皇兄在, 綰綰什麽都不怕!”

話音甫落,陸綰綰垂下眼瞼, 掩住眸中不能與人言的情緒, 皇兄也是男人, 外頭的溫香軟玉數不勝數,他身居高位又獨自一個人在前線領兵打仗, 倘若她不陪在他身邊她怎能安心,她可不想皇兄的身邊再多個蘇櫻!

聽罷,陸瑾年緊繃的眉眼舒展了些許, 他有些頭疼地撫額。

讓綰綰隨軍固然有風險,但將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總比讓她在宮中胡思亂想,抑或被某些人鉆了空子要強。

更遑論, 他內心深處, 又何嘗願意與她分離?這場戰役不知要持續多久, 沒有她在身邊的日子, 對他而言絕對是度日如年。

沈默良久,陸瑾年終於嘆了口氣, 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聲音悶悶的:

“罷了, 朕就知道拗不過你,但你要答應朕,一切聽從安排,不可擅自行動,務必時刻跟在朕身邊,不得有誤!”

聽皇兄終於肯答應,陸綰綰心中一塊大石堪堪落地。

她將盈白的小臉埋在他胸前,輕輕點頭,輕聲細語地說:

“嗯,綰綰都聽皇兄的。”

話落,她眼珠子咕嚕轉了一圈,似是想起什麽,抿唇問:

“對了皇兄,出征北疆時日長久,綰綰想著要不讓寧夫人入宮和王嬤嬤一起照料辰兒吧!”

寧夫人畢竟是綰綰的生母,更遑論綰綰是寧夫人唯一的女兒,讓寧夫人照顧辰兒綰綰放心。自從綰綰誕下辰兒後,寧夫人住在宮外府邸,自是不能時常見到辰兒,可經常入宮探望辰兒難免會遭人口舌,寧夫人甚是思念辰兒,是以,這亦是個讓她們親近的極好的機會。

陸瑾年本就因為她對他的關切甚是心悅,如今見她思慮的這般周全,他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應道:

“可以,綰綰倒是和朕想一塊去了,屆時寧夫人進宮就住在延禧宮的偏殿,朕會再譴幾名宮女太監去伺候她。”

見男人這般好說話,陸綰綰“噗通”一聲從榻上下來,朝他盈盈福了一禮,又把檀口湊近他的臉頰,偷親他一口:

“綰綰謝皇兄恩典!”

陸瑾年挑眉,朗聲道:

“那就這樣說定了,大概半個月後,綰綰隨朕同赴北疆。”

可誰曾想,陸瑾年要帶著陸綰綰禦駕親征的消息,甫一散開,頤華宮便一陣躁動,祁氏一氣之下,幾乎把頤華宮內的瓷器玉器都砸了。

想想也是,她心愛又傾盡全族之力輔佐的夫君,他深愛的竟然是別的女人,甚至不惜利用她的家族去強奪那個女人,更荒謬的是那個女人還是他的妹妹,而今兩人更是鶼鰈情深,陛下竟連上戰場都要帶著陸綰綰那個賤人!

這讓祁墨如何能忍,她如此怒火攻心也合乎情理。

頤華宮

采蓮正跪在地上為祁墨包紮傷口,方才祁墨砸瓷器不小心劃破了手,殷紅的血染了滿手,疼得她呲牙咧嘴。

采蓮眼底更添心疼,眉宇間絲毫不掩飾對綰綰的嫌惡,冷嗤一聲:

“主子,瞧延禧宮那賤人的囂張樣,她如今有寵有位份還誕下陛下唯一的皇嗣,您這是何苦呢?明明顧將軍是陛下唆使祁大將軍動手的,您何不把此事告訴那個賤人呢?倘若她知道了,奴婢打死都不信,她能繼續安然無恙地陪在陛下身側!”

祁墨倚在貴妃榻上,眸底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哀怨地說:

“那件事一旦由本宮告訴陸綰綰,同時也意味著本宮和陛下昔年的所有情誼都盡了,陛下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本宮的。”

采蓮低頭,眼底是透徹的清明,她又何嘗不知主子說的是真的。

祁墨頓了頓,滿眼的不甘,聲音有點啞澀:

“采蓮,本宮不想和陛下恩斷義絕……”

采蓮“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喉頭艱澀:

“主子,奴婢是真的心疼您呀,您不願意聽奴婢不說就是了,還求主子憐惜自個的身子啊!”

自從陛下登基後,采蓮也不知這是主子這是第幾次砸東西了,每次主子砸完東西,就會纏綿病榻,憤怒和病痛似幽靈般纏著主子,所以她才會說出今日這番話,她又何嘗不知主子對陛下的情誼,她又何嘗不知主子的心有多痛…….

祁墨探手虛扶她一把,眉眼神色柔和了些許:

“起來吧,還好有你願意陪著我。”

采蓮瞧祁墨面色略有好轉,忙伸手取來桌案上的藥碗,一勺一勺地餵她:

“奴婢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永遠陪在主子身邊。”

半個月後,京都城外,今日正是陸瑾年率兵離京的日子,雖是嚴冬,可似是天公作美,今日長空萬裏,晴朗明爽。

巍峨的宮門下,獵獵旌旗在風中迎風飛舞,黑壓壓的軍隊肅立如林,甲胄森然,刀鋒如雪,肅殺之氣彌漫在蒼茫天地間。

陸瑾年一身玄色鐵甲,外罩明黃龍紋鬥篷,騎在一匹神駿的烏騅馬上,身姿挺拔如松,英姿颯爽,雙目炯炯有神,周身征伐殺戮的戾氣擴散開來,帝王威儀令人不忍直視。

□□的戰馬似是感受到主人讓人不寒而栗的氣勢,蹄子焦躁不安地踏著地面。

它打著響鼻,鼻腔噴吐著白色的霧氣,宛若迫不及待地想奔赴戰場一展雄姿。

陸瑾年身後,則跟著一輛由八匹駿馬拉著的巨型輿車,那輿車外觀精致奢靡,車窗緊閉,厚厚的錦簾擋住了外頭冷峭的寒風。

陸綰綰便坐在輿車裏,她同樣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騎射胡服,外罩一件雪白狐氅,雖在輿車中,亦能感受到外面凜冽的肅殺之氣。

文武百官於道旁跪送,山呼萬歲。

陸瑾年眼風掃過兩側跪著叩首的臣民,而後勒緊韁繩,烏騅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

他氣沈丹田,聲若洪鐘地喊道:

“將士們!北疆宵小,犯我河山,此戰乃衛國之戰,亦是雪恥之戰!朕與爾等同行,劍鋒所指,必教敵寇膽寒!待功成之日,朕與爾等,共飲慶功酒!”

將士們齊聲回應,聲浪滾滾,震徹雲霄:

“陛下萬歲!陸國萬歲!”

“劍鋒所指,敵寇膽寒!”

陸瑾年微微頷首,猛地一揮手:

“出發!”

話音甫落,銅角吹起,金鼓齊鳴,頓時激起層層聲浪。

大軍開拔,如同一條蜿蜒的黑色巨龍,朝著北方邊境,緩緩而去。

車輪碾過積雪未消的官道,留下深深的轍印。

陸綰綰掀開車簾一角,擰眉回望著身後漸行漸遠的京都城墻,眸色晦暗難辨。

馬蹄的餘音繞過官道,消散在皚皚風雪裏。

陸國的軍隊長途跋涉了約莫兩個月,將士們一路跋山涉水、風餐露宿,方堪堪抵達北疆邊境線。

時至寒冬,北疆早已是冰封千裏,朔風凜冽,舉目四望,天地間唯餘一片蒼白。

軍營便紮在這片苦寒之地上,連綿的帳篷如同雪地上長出的灰色蘑菇,與樓蘭軍隊遙遙對峙,中央那頂飄揚著明黃龍旗的禦帳甚是醒目。

帳篷四周,用以防禦的柵欄和壕溝早已被凍得堅硬如鐵。

禦帳內

時至亥時,雪地夜色濃郁, 彎月如鉤,陸瑾年和將領們已然登上瞭望臺,因為瞭望臺上有一副巨型輿圖還有模擬作戰的沙堆,禦帳內地方太小,擱不下。

陸瑾年不放心綰綰,是以,禁衛軍統領蕭寒被陸瑾年留在了禦帳外,負責保護貴妃娘娘的安全。

彼時,蕭寒手持長劍,銀甲著身,在禦帳外嚴陣已待,他神情肅穆,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陸綰綰在營帳安頓好後,第一件事就是沐浴,禦帳旁特意隔出了一方小小的凈室,專給陛下和貴妃沐浴之用,素心已備好了熱水。

舟車勞頓兩個月,能如此悠閑地泡個熱水澡,對陸綰綰而言無疑是極大的享受。

她褪去飽染風塵的騎射胡服,將雪白窈窕的身子浸入木桶中,凈室內水汽氤氳,霧氣裊裊,熱氣驅散了北地的嚴寒。

少女愜意地闔眸倚在木桶中,任由素心為她擦洗著身子,擡手按了按額頭,悠然自得地說:

“素心,待會我沐浴罷,你也可以用凈室沐浴,洗洗這一路的疲憊。”

聞言,素心眸子一亮,彎眸笑道:

“奴婢謝過小姐,小姐待奴婢可真好。”

一盞茶的功夫,陸綰綰堪堪沐浴罷,素心替她絞幹青絲,她內搭了件銀白綢緞中衣,外頭穿了件楊桃色蝶紋寢衣,便轉身蓮步款款地走出凈室,慵懶地上了榻,把凈室留給了素心。

軍營夜色沈沈,天幕漆黑如墨,禦帳外闃寂無音,除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外,天地間一片靜謐。

令眾人出其不意的是,忽然,幾道黑影似是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接近禦帳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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