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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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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掌摑

話落, 陸瑾年又冷颼颼地刮了眼她:

“你方才力保皇嗣之言,擲地有聲,不知道的, 還以為你才是這未出世皇兒的生母, 他值得你如此‘殫精竭慮’?”

他特意咬重了“殫精竭慮”四個字,話音令人寒氣砭骨, 遍體顫栗,眼神漠然得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祁墨渾身顫如篩糠, 冷汗如瀑, 她強撐著擡起頭, 唇瓣哆嗦著辯解道:

“陛下明鑒,臣妾在潛邸時便執掌中饋, 自當以皇嗣為重,以陛下子嗣安危為重,此乃臣妾分內……”

陸瑾年打斷她, 嘴角扯出條淩厲的線條,笑意不達眼底, 反而更添森然:

“分內?你的分內之事,便是詛咒朕的貴妃一屍兩命?便是迫不及待地在朕面前展示你的‘賢德’?祁墨, 你以為朕是瞎子, 還是傻子?”

說罷, 他微微俯身逼近她, 眼底彌漫的血色有如實質,唬得祁墨魂飛魄散, 她鼻尖一酸, 淚水倏地漫出眼眶, 語無倫次地哀求道:

“陛下……陛下饒命, 臣妾真的……只是盡分內之事啊!”

陸瑾年面色鐵青,他閉了閉眼,深深吸了口氣,試圖平覆下胸口那股滔天怒焰,可他一想到張穩婆臨死前瞅祁墨的那一眼,還有綰綰生產時差點一屍兩命的結局,便不由得氣怒攻心,恨怒的咬牙切齒。

電光火石間,他猝然擡起右手,“啪”的一聲,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摑在祁墨蒼白的面頰上,唬得殿內眾人頓時汗毛倒豎。

祁墨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懵了,耳朵裏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半邊臉火辣辣地疼,那疼痛直沖腦髓,讓她幾乎眩暈,她身子一個趔趄,直接往一旁倒去,頭上更是釵斜鬢亂。

不多時,她臉上便浮出一個血紅的巴掌印,嘴角滲出絲絲血跡。

她滿眼呆滯地僵在那裏,欲哭無淚,她是名副其實的名門貴女,被父兄從小嬌寵在手心長大,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被人打,更遑論打她的人是她的夫君,他為了陸綰綰那個賤人,絲毫不顧忌她這個正妻的尊嚴和臉面,當著眾人的面狠狠地打了她一耳光。

祁墨的胸口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暴虐,心口像是被活生生撕開一個大口子,灌入極冷的風。

陸瑾年緩緩收回手,仿佛只是撣去身上一點微不足道的灰塵。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祁墨,眼神冷若冰霜,語氣令人不寒而顫:

“這一巴掌,是打你禦前失儀,心懷叵測,詛咒皇妃皇子!”

祁墨血水和淚水混著糊在臉上,簡直狼狽至極,她擡手捂住滲血的嘴,渾身止不住地顫著,眾人紛紛別開臉,斂眸盡量不去看她這般慘狀。

他頓了頓,瀲灩的桃花眸中是涼薄的冷意,咬牙沈怒道:

“祁墨,朕警告你,綰綰是朕心尖上的人,誰敢動她們母子一分一毫,朕便要她陪葬!既然你遇事只知固守所謂‘規矩’、‘國本’,罔顧人命,如何能母儀天下,協理六宮?”

聞言,祁墨一顆心頓時沈到了谷底,心中那股不安感驟然升起,她壓根不敢再聽下去……

她下意識地猛地擡頭,眼底凈是驚愕和不甘,聲音尖銳若孩啼,錐心泣血:

“陛下!”

陸瑾年冷冷地收回視線,沈默了半晌,緩緩開口:

“傳朕旨意,祁氏禦前失儀,言行無狀,遇事不察,有失婦德,驚擾淑貴妃生產,險釀大禍。著即,封為妃,在頤華宮靜思己過,無旨不得出,後位之事,永久擱置。六宮事務,暫由安妃協理,待淑貴妃鳳體康愈,再行定奪。”

祁墨的心似在荊棘林裏滾了一遭,綿綿密密地疼起來,淅淅瀝瀝地滴著血,她狼狽地跪在地上,堪堪闔眸。

僅僅是妃!而且是無旨不得出的妃!這幾乎等同於幽禁了她,更讓她心如死灰的是,陸瑾年自從強占了綰綰後,竟從未想過讓她當皇後……

祁墨如遭雷擊,眼前一黑,全靠采蓮死死扶住才未癱下。

她望著他決絕的背影,望著他方才望著產房時心疼而溫柔的眼神,尖利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滲出黏稠的血絲,無盡的羞辱和恨意,將她徹底湮滅,她不由得想起—

其實今日這幕,兩年前的那個初夏,她就已然預料到了,她無意間發現她的夫君有一個密盒,那密盒內藏著女兒家的珠釵步搖還有絲帕,當然僅僅是這些的話,並不能讓她疑心陸瑾年暗戀他的妹妹,可那密盒裏竟還藏著幾顆乳牙……

她自然知道,陸綰綰是陸瑾年一手帶大的,更遑論陸瑾年沒有女兒,平日裏對待其餘皇妹也甚是疏離,這個乳牙只能是陸綰綰的!

祁墨的整顆心俱被嫉妒絕望填滿,他深愛的女人是誰不好?偏生他這輩子只愛他的妹妹,這讓她這個正妻如何自處?

她也有哥哥,她從小也是被哥哥疼在手心嬌寵著長大的,她也知道,他一手養大的陸綰綰,那種血脈相連的感情,那種生生世世糾纏在骨血中的感情,是任何人和事都無法替代無法改變的。

她更是知道,陸瑾年和他妹妹,定是除了敦倫之事外,其餘的事都早已做遍了……

所以,祁墨才會唆使蘇櫻打扮成陸綰綰的模樣,在陸瑾年最脆弱的時候誘惑他;所以,她才會在陸綰綰遠赴太子府投奔陸瑾年後,故意算計她給她設下死局,因為祁墨想要結束這荒謬至極的一切,唯一的解藥,就是陸綰綰香消玉殞。

許是老天都厚愛著陸瑾年,陸綰綰竟然並非他的親妹妹,更讓她萬念俱灰的是,陸綰綰竟僥幸逃出了她設的死局……

陸瑾年不動聲色地掀眸,顯然對祁墨的失態視若無睹,逡巡四周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張穩婆的屍身上,擰眉沈聲吩咐:

“高無庸,蕭寒。”

“奴才在!”

“臣在!”

陸瑾年闔眸掩住沈暗的眸光,聲音平靜,讓人聽不出什麽情緒,卻莫名令人膽寒:

“給朕查!從這個賤婢入宮開始,她所有的底細,接觸過的所有人,尤其是近一個月與何人來往過,收了何人錢財,一五一十,給朕查個水落石出!延禧宮的所有宮人,近日所有物什的進出記錄,淑貴妃接觸過的藥物吃食和器皿,還有太醫院,全給朕嚴查!朕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用這種下作的手段,謀害朕的貴妃和皇長子!”

蕭寒和高無庸稽首躬身,凜然應聲:

“諾,屬下、奴才定會竭盡全力盡快查出幕後黑手。”

陸瑾年撩起眼皮掃了眼跪地眾人,眸光一肅,輕勾唇:

“至於你們,看護貴妃生產不力,全部打入天牢,待查清真相,再行發落!”

眾人撕扯著嗓子求饒,以頭搶地: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不多時,她們就被侍衛拖了下去。

處理完這些,陸瑾年又瞅了眼安妃,朝她投去讚許的眼神:

“安妃,你今日做得很好,往後你的月例翻倍發放,貴妃需要靜養,延禧宮暫時由你多看顧些,閑雜人等,一律不許驚擾。”

安妃朝他盈盈福了福身,笑道:

“臣妾遵旨,定不負陛下所托。”

陸瑾年微微頷首,轉身走進內殿。

延禧宮內殿的寢殿內,為了便於貴妃和小皇子修養,已臨時布置成產房的模樣,暖陽從帷帳裏透出點點金光,為奢華的寢殿平添了幾分靜謐而柔和。

燦爛的陽光灑在少女的臉上,照得滿室的溫馨,陸綰綰悠悠轉醒,纖長的鴉睫輕輕顫了顫,少女緩緩睜開眼睛。

她悄悄轉身,頓覺全身酸痛,小腹更是下墜般一扯一扯的疼,待意識回籠,方察覺握著自己葇荑的大掌堪堪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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