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第56章

關燈
第56章 第56章

皇兄第一次感動綰綰

仆婢們跟著貴妃, 穿花拂柳地走過長廊,行至正殿。

陸綰綰偏頭打量了番,正殿內雕欄畫棟, 白瓷玉磚, 琉璃瓦壁,比她幾年前當公主時不知奢華多少, 她自小在宮中長大,心裏頭明鏡似的, 皇兄已然是把天底下最好的東西, 都捧到了她面前。

今日是休沐, 不必上早朝,陸瑾年坐在圓桌旁等她用膳, 圓桌中央擺滿各式各樣的珍饈,高無庸拿著兩道聖旨在一旁垂首侍立。

他擡眸瞧見她,眉眼驀然一柔, 眸底掠過一抹驚艷。

陸綰綰如今已為貴妃,不能再似從前那般素雅的妝扮, 她淡掃蛾眉,薄施粉黛, 身著一襲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 青絲梳成華髻, 雲鬢上簪了支七尾鳳釵, 瞧著甚是明艷矜貴,美不勝收。

佳人在側, 瞧得陸瑾年眸底晦暗了幾分。

他起身從高無庸那拿回聖旨, 腳底生風似的行至她面前, 朗聲道:

“綰綰, 瞧瞧朕給你準備的驚喜。”

陸瑾年把底下的那道先遞予她,綰綰朝他盈盈福了福身,溫聲細語地說:

“綰綰謝過皇兄。”

福過身,她方探手接過聖旨,第一道她確實猜對了,是封她為貴妃的聖旨。

待看清第二道時,她驚得杏眸嗔圓,須臾,她面上陡然有了笑,笑得眉眼盈盈,眼角眉梢皆透著抹喜意。

原來陸瑾年下了旨,不僅把寧妃接出了冷宮,還特意封她為正一品誥命夫人,賜了仆婢宅邸,黃金萬兩,讓她能安度晚年,遠離宮廷是非,這比任何金銀珠寶的賞賜,都讓她感動。

而後,淚珠兒忽然無聲滾落,大顆大顆地滴在明黃色的聖旨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緊緊攥著聖旨,指甲蓋兒因為用力都有些發白,擡眸望向陸瑾年,唇瓣翕動著,喉嚨堵得厲害,澀聲道:

“皇兄……陛下,綰綰代母妃謝謝您。”

千言萬語被堵在胸口,化成淚水和最質樸的感謝。原來,他對她除了強勢的占有和掠奪,還有細致入微的體貼與寵愛。

陸瑾年望著美人落淚的小模樣,梨花帶雨,我見尤憐的。

他心尖微微一顫,伸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兒,沈眉啞聲呢喃:

“哭什麽,你既已是朕的貴妃,你的母親,朕自然要妥善照顧,難道讓你一直為她懸心不成?”

面前的女子眼紅,臉也紅,薄瘦的肩不住發抖,柔弱得仿佛風可吹折,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柔和了幾分:

“好了,莫哭了,仔細傷了眼睛。寧夫人朕已派人去接,安排妥當後,你若想見,朕便安排她進宮來看你,或者特許你出宮省親亦可。”

他竟能替她考慮的如此周全,陸綰綰輕輕頷首,可淚珠兒卻掉得更加洶湧了。

她忍不住向前傾身,將小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中,喚出她許久未曾出口的稱呼:

“阿年,謝謝你,真的。”

陸瑾年聞言,眸色幾不可察地暗了暗,而後探手輕輕環住了她的腰肢,在她耳畔道:

“一起用早膳吧。”

她忽然道了句:

“皇兄,等等!”

陸瑾年肩頭一顫,垂眸,卻看見她從衣襟裏拿出朵芍藥幹花,笨拙地別在他的袖口,嬌嗔道:

“不許摘下!”

兩人用罷早膳,陸瑾年就擺駕回了乾清宮,可沒等他把龍椅坐熱,一擡眸就看見高無庸搖著拂塵,從殿外走了進來,請示道:

“陛下,蘇禦女跪在殿外,道是有要事求見您。”

陸瑾年冷冷瞥一眼:

“何事?”

高無庸躬身回道:

“好像是關於調換宮殿的事,後宮沒有皇後,內務府也不得隨意批準妃嬪調換宮殿。”

陸瑾年眉眼間劃過抹不耐,扯唇:

“讓她進來吧。”

“諾!”

須臾,小太監就把蘇禦女領至禦前。

蘇禦女溫馴地朝他福了福身,仰起白凈的小臉望他,眼尾染著嬌羞,軟聲細語道:

“嬪妾參見陛下,嬪妾今日來是想求陛下允許妾身調換宮殿。”

他斂眸,淡聲問:

“何故要調換宮殿?”

蘇禦女垂下頭,一滴淚盈盈掛在眼角,哽咽著說:

“江嬪總是三番五次的為難嬪妾……”

聽及此,陸瑾年眸中掠過抹了然,他知道她沒說謊,也並非沒事找事,遂擡手揉了揉額,隨意應付道:

“朕允了,你自己挑個宮殿吧。”

蘇禦女杏眸輕彎,忙忙福身道:

“嬪妾謝過陛下。”

只是福身的瞬間,她不經意瞥見他袖口竟別著一朵粉嫩的芍藥,瞧著甚是突兀,和他九五之尊的氣質格格不入。

蘇禦女身子一僵,眉眼間的嬌意寡淡了些許,心底躥上抹不安,只因芍藥亦是她最喜愛的花……

而去歲初夏,太子妃娘娘的婢女采蓮為她別的也是一朵粉芍藥。

思及此,她臉色倏然白了剎,眸色微微凝滯。

好半晌,她方聽耳邊嗡的一聲:

“沒別的事就回吧。”

她只能軟著身子,腳步趔趄地退了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蘇禦女方行至內務府,她腿肚子不停打著顫,心口似是繃緊了一根弦,腦中更是莫名其妙地閃過那夜在溫泉外,當時還是太子的皇上無比寵溺地抱著陸綰綰從她面前走過。

她腦袋有些眩暈,身子骨更是冷得打寒顫。待聽見內務府總管問了句,想住哪個宮殿,她鬼使神差地回了句:

“延禧宮。”

話音剛落,內務府總管楞了下,委婉地提醒道:

“蘇小主,延禧宮是淑貴妃娘娘的寢宮,陛下不讓安排進其餘妃嬪,可能不太方便,您看……是否另擇一處?”

蘇禦女才恍然驚醒,陛下已將陸綰綰封為淑貴妃,賜居延禧宮。

最終,她胡亂指了處離延禧宮不遠不近的宮殿,渾渾噩噩地離開了。

幾日後,黃昏,禦花園

因為陸瑾年那道聖旨,寧夫人接了聖旨謝完恩便進宮探望陸綰綰,彼時母女二人正在禦花園小徑中散步賞花。

二人親昵地挽手,行至禦花園的涼亭中坐下。雖時至深秋,可不知何時起,禦花園中多了片芍藥,遠遠望去繁花似錦,如夢似幻。

寧夫人攏了攏鶴氅,驚訝地挑眉,隨口問了句:

“咦,這禦花園怎會新種了一片芍藥?”

陸綰綰一顆心全系在母妃身上,把手中握著的湯婆子往母妃手上推,無甚情緒地嘀咕了句:

“許是原先就有的吧。”

寧夫人聞言輕輕搖了搖頭,似是否認。只因她方才入宮,輿車恰好經過乾清宮外,那宮道兩旁亦新栽了許多芍藥,連綿一片,煞是好看。

陸綰綰俯身湊近母妃耳邊,壓低聲音,鄭重地問她:

“母妃,有一件事在綰綰心裏憋了甚久,如今瞧著形勢應該是安全了,綰綰很想問您一句,綰綰的生父究竟是誰,倘若母妃實在不願意說便罷了。”

寧夫人輕攏細眉,如實告訴了她真相,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當朝宰相,謝安。他是母妃的青梅竹馬,當年太上皇特允母妃回鄉省親,被有心之人算計,那一夜後,便懷了你。”

陸綰綰訝然挑眉:

“他是綰綰的生父?母妃,他知道這事兒嗎?”

寧妃輕垂眼瞼,掩住眸中那晦暗的情緒,語氣帶著幾分嘲弄:

“他不知道,這事兒多一人知道便會多一份危險,所以那夜,母妃給他餵了短暫能失去記憶的藥,這樣便能更好地守護這個秘密。”

陸綰綰一臉錯愕,堪堪噤聲。還未等她開口,寧妃又道:

“不過,現在他應該已經知道這事兒了,前些時日,他買通了冷宮的宮人,和我碰了一面,向我提起了你。”

寧妃牽起女兒的葇荑,放在掌心溫了溫,溫柔地寬慰她:

“綰綰,現在這局勢,他知道這一切是好事,你不用過於憂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