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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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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皇兄徹底淪為情愛的傀儡(感情戲)

陸瑾年身高八尺, 少女在他跟前小鳥依人的,他足足比她高出一個頭,把臉埋在她頸窩中自然很累, 可他卻像個貪婪的孩子, 癡迷地在她頸側流連。

他擡手捋了捋她的烏發,纏了一縷在手上把玩兒, 沾著酒意的聲音悶悶的,悵聲道:

“綰綰, 我沒想到…… 有一天, 我會囚禁了父皇, 逼他寫下那樣的詔書。”

他擡眸,望進她清澈的杏眸裏, 她那雙杏眸含水,歡好時總會被他弄的梨花帶雨,裏頭映著盈盈星光, 也映著他此刻的所有狼狽不堪。

他眉宇緊鎖,問她:

“從此以後, 史書工筆,我大概會是個殘暴不仁, 逼父退位的逆子吧?在百姓口中, 我也是個不折手段的篡位之君吧?”

陸綰綰輕垂眼瞼, 掩住眸中翻湧的覆雜情緒, 她記得在她生辰那日,他告訴她, 他會盡快讓她名正言順地站在他身邊。

可後來, 兩人的事卻被父皇知道了, 父皇盛怒之下撂下句, 只要他在位一人,便一日不會公布她的身世,她永遠都只是他的妹妹,只能無名無份地跟著他,而今,她腹中還懷了他的骨血……

所以,他借著兵權囚禁了父皇,提前登基,就是想給她和腹中的孩兒一個名份嗎?

不然如今父皇的身體每況愈下,過個三年五載父皇駕崩,他完全能名正言順地繼承大統,而不是像今日這般,留下被世人指摘的把柄。

而且,那時的她並未查出有孕……他肯定早就再布局籌謀了,皇兄做這一切,皆是為了她。

不知怎的,她心尖陡然冒起了酸澀,一下沒忍住,眼眶頓時紅了一圈,不由得偷偷掩帕拭淚,害怕被他察覺出自己的失態。

好半晌,少女伸出藕臂環住她的脖頸,仰著白凈的小臉望著他,眸中皆是仰慕,輕輕糯糯地道:

“皇兄在說什麽傻話?父皇自然是賞識皇兄的德行與才幹,是為了江山社稷著想,才會心甘情願將皇位傳給皇兄的呀。皇兄躬勤政事,撫定內外,皇位是皇兄應得的呀!皇兄本來就是儲君,不存在篡位一說。”

陸綰綰斂眸,眸中神色晦澀難辨,她不明白他再三折辱她,甚至違背她的意願強占了她,可她為何忍不住想要安慰他,看著他痛苦難受,她的一顆心也不由得抽抽地疼。

她攏了攏黛眉,她是個經歷過情愛的女人,也不得不承認,皇兄待她算是極好的。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眸底是濃郁的化不開疲憊,擰眉問:

“是嗎?我不怕背負罵名,不怕雙手染血,不怕心變得汙濁,因為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我認。可綰綰,我這一生從泥濘裏爬出來,我的世界裏原先只有算計和冷眼,只有你給過我前所未有的溫暖。我踩著屍山血海上來,弄臟了手,玷汙了心,我不怕,我只怕…… 連你最終也會覺得我骯臟不堪,怕你眼中的阿兄,最終變成一個面目可憎的怪物,我只怕,你再也認不得我。”

陸綰綰鉆進他懷裏,嬌嬌湊到近他耳畔,撒嬌般地輕嗔:

“皇兄在胡說什麽?在綰綰心裏,皇兄永遠是綰綰的阿年哥哥,是綰綰的依靠。如今,我的夫君成了一國之君,這是天大的喜事,皇兄有更廣闊的天地去施展抱負,百姓們也能早日迎來一位明君。皇兄提前登基,穩定朝局,這是全天下的福澤,綰綰相信,在皇兄的治理下,未來的陸國,定能海晏河清,風調雨順,開創盛世之風。”

少女的聲音輕柔溫婉,有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她擡手,溫柔地用指腹撫平他緊擰的眉心,輕軟著聲說:

“皇兄,不要總去想從前了,好不好?我們要往後看,在綰綰心中,無論何時,阿年哥哥都是最秀外慧中,勵精圖治的帝王。綰綰會一直陪著你,看著你開創盛世,名垂青史。”

陸瑾年聞言有一瞬的怔楞,驚訝地挑了挑眉:

“真的嗎?你真的永遠會陪著皇兄嗎?”

陸綰綰眼眸閃了閃,似是有些心虛,但是她覺得,這種時候還是應該哄哄男人的,她最初的目的不就是誘惑皇兄,借他的勢為顧郎覆仇嗎?所以,至少再成功覆完仇之前,她肯定是不會離開的。

遂她挺了挺脊背,忙不疊地咕噥道:

“真的,綰綰何時騙過皇兄?”

少女溫軟又充滿真情的話語,讓男人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

他垂眸望著她,她靈動的眼眸泛著漣漣柔情,仿若眼底只有他一人,只消一眼,就能讓他溺死在她的溫柔鄉中。

他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妹妹絕色傾城,禍水之姿,不枉費他煞費苦心除去顧淮序,如今又冒著風險篡位,他做這一切,不就是為了能更好地保護她,給她最好的,讓她永遠依賴著自己嗎?

如今,他終於做到了。他坐上了龍椅,而她會是他此生唯一的皇後,與他共享這萬裏江山,再無人敢欺她、辱她。

他嘆息一聲,將她摟得更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發頂,啞聲喚她:

“綰綰,我的綰綰……幸好,還有你。”

後花園路徑風寒,蒼苔露冷,陸瑾年替她攏了攏狐氅,就拉著她的小手,往朝陽殿走去。

殿內燃著地龍,暖意融融的,陸綰綰如今有了身孕,更遑論明日還要搬遷,搬遷是個大事,總歸要勞心勞力,遂素心餵她喝完安胎藥,盥洗罷便早早地入睡了。

陸瑾年處理完政務,回到寢殿時,已是深夜子時,寢殿內燭火被宮人挑得暗了些,只留下幾盞,映得內室一片暖黃靜謐。

陸綰綰已然睡熟,一燈獨燃,一案暖光,她側身躺著,如雲的烏發鋪了滿枕,姣美的面龐在燭火下似氳了層暖光,臉色酡紅,媚眼星殤,朱唇晶瑩泛紅,好一副仙子之貌。

見狀,陸瑾年撩袍坐於床沿,眉眼間掠過一抹自嘲,他也不知從何時起,自己淪為了情愛的傀儡,就此被她拿捏。

罷了,總之他已然病入膏肓,而妹妹就是他獨一無二的解藥……

他就著暖黃的燭火,靜靜凝望著她的容顏。而後輕輕擡手,指腹緩緩擦過她的臉頰,甚至俯身,在她嫣紅的唇上偷偷留下一吻。最後,他方輕輕躺下,將她嬌軟的身子擁入懷中,溫柔的似是擁抱失而覆得的珍寶。

兩人一夜好夢沈酣。

文楨元年,十一月初九,乾清宮。

此乃新帝登基後的首次大朝會,金鑾殿內氣氛肅穆凝重,丹墀之下,文武百官持芴而立,眾人皆垂首斂目,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高踞龍椅之上的陸瑾年,一身明黃十二章紋冕服,襯得他尊貴無比,豐神俊朗的年輕帝王腳踩象征帝王的黑舄,緩緩登上金鑾殿,頭頂冕冠的十二玉珠遮住他俊美的面容,卻更顯其威儀深重,他眼風沈靜地掃過殿中眾臣,不怒自威。

新朝甫立,百廢待興,但今日朝議的首要之事,卻是大封後宮,以定內廷。

秉筆太監高無庸手持聖旨,宣讀著新帝的聖旨,首先便是對潛邸舊人的冊封:良娣安氏,封為安妃,賜居鐘粹宮主位;良媛慕氏,晉為昭儀,賜居承乾宮主位;承徽江氏,封為嬪,居鹹福宮;奉儀蘇氏,晉為禦女,居鹹福宮。

這幾道旨意合乎常理,所以無甚波瀾。安妃是潛邸老人,家世尚可,封妃在情理之中。其餘幾位,位份也大致符合其出身與資歷。

眾臣垂首靜聽,心思卻已飛出金鑾殿——後位空懸,中宮之主花落誰家,才是今日真正的焦點,亦關乎未來朝局走向。畢竟,新帝潛邸時的正妃,乃是出身煊赫的祁氏嫡女祁墨。

然而,接下來內侍總管高無庸的話,卻讓所有人腦子一懵:

“陛下有旨,皇後乃一國之母,冊立大典關乎國體,儀制繁覆,需欽天監擇選吉日,禮部悉心籌備,方可昭告天下。陛下雖已擬定詔書,然為示鄭重,皇後冊封詔書及典儀,容後再行。”

此言一出,不啻於平地乍然被劈了一道驚雷,金鑾殿中倏然安靜了一瞬,旋即一片嘩然,眾臣紛紛面面相覷,面色一片青白交錯。

借口?這分明是赤裸裸的拖延!

冊封皇後固然禮儀繁瑣,但新帝登基,中宮之位空懸,本就是朝局不穩之兆。陛下既已“擬定詔書”,何不直接宣詔,定下名分,反而要等那不知何時的“冊封大典”?這擺明了是對祁氏嫡女,乃至對祁氏一族的冷落。

祁大將軍祁成持芴而立在武官之首,面上原本意氣風發的傲然神色,瞬間龜裂,取而代之的是面白似紙,色如死灰,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握著朝芴的手指,指節捏得發白。

他的心臟咚咚直跳,前所未有的不安感幾欲蹦出胸腔。

尚未等眾臣從驚愕中回過神來,高無庸宣讀的另一道聖旨,竟讓眾臣頭頂上響了一個焦雷一般,瞬間引爆了朝堂: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永寧公主陸氏,昔年身世有疑,經查實,其生父非太上皇,實與天家無血脈之連。寧妃因欺君之罪,已廢入冷宮。陸氏因非天家血脈,亦早已褫奪公主封號,收回金冊寶印,黜為庶人,玉牒除名,以正綱常。

然,陸氏秉性溫良,敏慧淑德,秀外慧中,姝色無雙,深慰朕心。今已有孕,懷嗣皇裔,實為宗廟之慶,社稷之福。朕承天眷命,膺茲景祚,感其純孝,念其勤恪,特隆恩典,冊封為貴妃,賜號“淑”,賜金冊金寶,賜居延禧宮,主一宮之事。

爾其欽承朕命,克慎克勤,毋負隆恩,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欽此。”

話音剛落,“永寧公主陸氏”這六個字,眾臣宛如被六道驚雷劈中,不禁顱內轟然巨響,短暫的死寂過後,殿內是幾要掀翻殿頂的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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