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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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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她想洗去被兄長玷汙的痕跡

蕭寒眸光倏地一亮, 他憶起高無庸曾私下感嘆,小姐出嫁的那三年裏,殿下一年內總有三四次會無緣無故地“失蹤”幾日, 再出現時他雖疲憊, 可眼底卻有光。

他眸底劃過一抹了然,原來, 殿下竟是跋山涉水,只為遠遠這一瞥。

陸瑾年面色驟然變沈, 眼底是噴薄的壓抑和痛苦, 嗤了一聲, 話中的冷意卻似砭骨:

“可是去歲暮春,孤比原定早了一日到錢塘, 本想給她個驚喜。可孤看到的,卻是她的夫君顧淮序,渾身是血被人擡到渡口, 而孤的綰綰就那般不顧一切地沖上去,捧著他染血的臉, 深情而絕望地吻了上去,仿佛她的天塌了, 她的世界只剩下那個男人。”

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手腕青筋根根暴起, 骨節捏得泛白:

“蕭寒, 你知道嗎?那一刻,孤這裏……”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

“像被人用燒紅的鐵釬, 狠狠捅穿, 在裏面攪動。那麽痛, 那麽深, 那傷口一直在淌血,從未愈合過。”

蕭寒偏頭凝望著主子,他印象中一直鐵骨錚錚的男人,眸中竟隱有淚光閃爍,他不由得鼻頭發酸。

陸瑾年的面龐被恨意染紅,連手都在不自覺地顫抖,唇角勾起抹譏誚的笑:

“孤小心翼翼珍藏的愛意,在她眼裏,或許只是兄妹之情,甚至不屑一顧。可她卻能對那個莽夫,那個渾身是血的武夫,獻上她全部的深情。”

男人因充血而赤紅的眼中皆是偏執瘋狂,擰眉,沈眸說:

“孤得不到的東西,又豈能任由那毛頭小子得到?所以方才你問孤,孤就不怕綰綰知曉一切後,恨孤入骨嗎?孤又怎會不怕,只不過相比之下,孤更害怕一輩子都得不到她,她恨就恨吧!孤會努力把她心頭那抹灰掃清殆盡。”

陸瑾年似是太過激動,手抵唇輕咳了兩聲。見罷,蕭寒極有眼色地給他的茶盞裏添滿熱茶,恭敬地遞予他。

陸瑾年探手接過茶水,抿了口,遲疑了一陣,方道:

“幸好,承蒙上天眷顧,讓孤偶然知曉,綰綰並非孤的親妹妹。”

他撂下茶盞,緩緩吐出口熱息,啐了一口:

“既然如此,孤又怎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別的男人身.下婉轉承.歡?看著她為別的男人生兒育女,看著她的孩子,喚孤‘舅舅’?”

他眉目冷沈,斬釘截鐵:

“做夢!綰綰這輩子,從頭發絲到腳尖,從心到身,都只能是孤的,孤一個人的!”

蕭寒聞言,驟然漏了半截呼吸。

陸瑾年黑如深淵的眸中凝著股勢在必得,壓著戾氣道:

“就算她將來恨孤入骨,恨到要親手捅孤一刀,孤也絕不會放手。孤寧願她帶著對孤的恨,活在孤為她打造的金絲籠裏,日日夜夜糾纏至死,也絕不允許她消失在孤的世界裏,更不允許她心裏藏著別的男人!”

蕭寒猛然一震,倒吸一口氣。

他望著面前的主子,頓覺一股透骨寒意爬滿了脊背,他也不知對於陸綰綰來說,被如此權勢滔天的男人深愛著,究竟是福還是禍。

他朝陸瑾年拱手作揖,輕聲試探地問:

“殿下,可否恕屬下多言一句?

陸瑾年輕輕頷首。

蕭寒喉頭滾了滾,鼓起勇氣勸諫道:

“殿下,情深不壽,強極則辱啊!殿下對綰綰小姐之真心,天地可鑒,可這般強求,只怕會傷人傷己,兩敗俱傷。”

陸瑾年聞言,撩起眼皮,只淡淡掃了他一眼,眸光深如寒潭:

“情深不壽?那便不壽吧。強極則辱?孤寧願受盡世間辱罵,也絕不受與她分離之苦。”

說罷,陸瑾年起身行至窗邊,他生得實在是好,朦朧的月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他俊朗挺拔的面容,更襯得他瀟灑俊美。

倘若時光倒流,陸瑾年覺得他依然會強占綰綰,他接受不了綰綰再愛上司璟,他能用權勢和心計殺死顧淮序,但短時間內他不可能殺了樓蘭國帝君,是以,他只能強占綰綰,讓她成為自己的女人。這樣,他心頭的恐懼才能打消一點。

他啟唇,聲音冷冽也是不容置喙:

“這天羅地網,從孤知道她非孤的親妹那一刻起,就已然布下,就算她到死也不愛孤,也休想逃出孤的掌心。從今往後,她只能是孤的女人,顧淮序死了,司璟最好也識相些,這世間,再無人能從孤身邊奪走她!”

殿內輝煌的燭火,映著陸瑾年挺拔而孤決的背影,積石如玉,列松如翠。

蕭寒望著主子的背影,終是無聲地嘆了口氣,默默地垂下了頭。

他知道,縱使再多言語,也無法改變主子的心意。更遑論愛情這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總會有人願意飛蛾撲火,或許有一日他也無法幸免。

東暖閣

約莫過了五個時辰,陸綰綰方堪堪睡醒,她渾身酸痛,身子仿若被巨石碾過般,情事後的臉頰上透著春色。

她艱難地起身,斜倚在榻上,眸光掃過床榻,那榻上早已一片狼藉,情.事後若有似無的氣味,雪膚上深深淺淺的吻痕,讓少女面頰的染上層紅暈,如桃花胭脂粉上的妝。

她探出盈白的藕臂,勾了勾紅羅帳,顫著聲道:

“素心,素心……”

素心見小姐已睡醒,忙端著溫茶行至榻邊,待看清她身上那瘆人的痕跡,頓時漲紅了臉頰,忙垂下頭:

“小姐,素心在。”

陸綰綰面露憂慮,低低苦澀了句:

“素心,給我弄一碗避子湯來,要快!你去太醫院尋沈太醫的師傅王太醫,他和母妃交好,不會為難你。”

素心望著榻上傷心又虛弱的小姐,心疼得眼眶濕紅,她替綰綰掖了掖被角,道:

“諾,小姐,奴婢會盡快熬好給您送來。”

綰綰分明記得,昨夜皇兄沒有顧忌,直接把那東西弄了進去,她一擡腿,就有東西汨汨流出。

她黛眉緊緊攏著,眼中神色晦澀難辨,她嫁予顧郎三載,因為顧郎常年南征北戰,兩人聚少離多,是以,她成親三載無所出。

昨夜她被皇兄強.占了身子,倘若不及時喝下避子湯,她害怕會懷上皇兄的孩子,她又是易孕體質,不得不小心防備著。

約莫半個時辰,素心端著藥碗進來,壓低聲音說:

“小姐,那藥熬好了,奴婢餵您趁熱喝了吧。”

聞言,陸綰綰捧著藥碗,仰頭一飲而盡,避子湯苦澀的滋味在唇齒間彌漫開來,可湯藥的苦卻遠不及心頭的苦。

她眼睫輕顫,壓著那抹哭腔問:

“素心,你說顧郎倘若泉下有知,自己屍骨未寒,妻子就被她的兄長強.占了身子,他會不會恨我背叛了他?”

素心低頭,咬了咬唇瓣,喉頭哽咽:

“小姐,奴婢……不知道。”

素心自小和綰綰一同長大,她自然知曉小姐此時心有多痛,倘若自己回答會,那小姐毫無疑問只會更痛心,倘若自己否認,倒顯得自己虛與委蛇了。

更遑論,強占小姐身子的人,是她最最敬重最最依賴的兄長啊,小姐此時定是羞恥極了,素心不願揭她的傷疤。

見素心支支吾吾的,陸綰綰便不再問她,只懨懨地扯了扯唇:

“扶我去凈室,我要沐浴。”

素心點了點頭:

“諾,小姐。”

凈室內木桶中盛滿了熱水,陸綰綰蜷腿坐在木桶裏,溫熱的水流環繞著身體,卻驅不散綰綰從骨縫中滲出的寒意和惡心。

她倏地蹲下,將身子沈入浴桶底部,熱水沒過口鼻,窒息感愈發清晰強烈,似是這樣便能隔絕一切,洗去身上那些令人作嘔的痕跡。

她整整被皇兄掠奪了一夜,雪膚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吻痕,無一不在提醒她,昨夜那場情.事有多淫.靡荒唐。

這不是歡.好,是強.占,是淩辱,是亂.倫!

一股酸漿從胃裏翻湧上來,陸綰綰猛地從水中擡起頭,伏在桶邊幹嘔起來:

“嘔……”

她不停地順著胸口,卻什麽也吐不出來,只有苦澀的膽汁在喉嚨裏翻攪,淚水混合著浴水,狼狽地爬了滿臉。

她顫抖著手,拿起絲瓜瓤蘸了滿滿的澡豆,瘋狂地揉搓著身上每一處,尤其是那些布滿吻痕的地方。

少女嬌嫩的雪膚被搓得通紅,甚至破皮滲出絲絲血絲,火辣辣的刺痛感撕心裂肺,她卻無甚所謂,只是一遍一遍地搓洗著,仿若要將被皇兄碰過的每一處都撕去。

她心如刀絞,眼眶緋紅,低低地啜泣著:

“顧郎…… 顧郎……”

陸綰綰覺得自己臟了,從身到心,都臟透了。她背叛了顧淮序,在她還未能手刃仇敵之前,她就在這骯臟的深宮裏,被自己最敬重的兄長,以最不堪的方式強.占了。

她闔眸,重新蹲進水裏,難耐的窒息感再次湧起,腦中浮現出顧郎溫潤入玉的笑容,他出征前俯在她耳邊溫柔地呢喃“等我回來,我們就要個孩子。”

顧郎是她的夫君啊!他愛她,寵她,敬她,將她捧在手心呵護。可她卻在他屍骨未寒時,與別的男人…… 不,是與她的兄長,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情!

恥辱感與負罪感正嚙噬著少女的心,她好想逃出東宮,逃離出皇兄的掌心,可她想起前世慘死的自己,慘死的顧郎,還在冷宮中受苦的母妃,她還要覆仇,她不能逃!

陸綰綰瘋狂地搖頭,咬著唇,直到舌尖舔到那抹腥鹹,喊得聲嘶力竭:

“我不能逃,不能!”

錐心泣血的聲音響徹整個凈室。

素心一聽見凈室內的動靜,砰得一聲跪在地上,額頭溢出汵汵薄汗:

“小姐,別做傻事啊!留得青山在 ,不怕沒柴燒啊!”

陸綰綰啞聲半晌,才澀著嗓子道:

“素心,幫我的衣裳拿進凈室吧!”

聽及此,素心懸在半空的心才堪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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