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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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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殿下惦記自己的妹妹!

陸綰綰和安瑤在聽雪齋被罰後,近日東宮愈發靜謐,太子妃的性子亦收斂了不少,可依舊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動。

亥時六刻,夜空疏星杳杳,夜幕沈沈,而東宮攬月閣內卻水霧氤氳。

待陸瑾年擡腳踏入攬月閣內,見那人方沐浴完畢,雲鬢松散慵懶地趴在軟榻上,他就明白了大概。今日慕氏榮獲軍功,陛下在早朝時便對慕氏讚嘆不已,更連連褒獎他禦下有方,他此番前來賞賜些珍寶以示恩寵也是應該。

慕良媛見那人負手倚在窗邊,眉眼間頗為寡淡,只命人擡進幾箱籠的厚賞,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她立時面色一陣青白。

“殿下……”

慕良媛柔聲迎上。

陸瑾年面色陰翳,欲轉身離去。

見那人轉身欲走,慕良媛怎肯罷休,她軟綿綿喚他,話語中飽含懇求:

“殿下、殿下就不能多陪妾身一會兒再走嗎?就一會兒……況且,妾身的父兄今日還立了功……”

陸瑾年劍眉微蹙,他身形未動,甚至連目光都未曾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淡聲道:“慕良媛有心了,孤已命內務府備下東海明珠一斛,雲錦十匹,黃金萬兩,以厚賞慕將軍披堅執銳,奮勇殺敵之功。”

男人冰寒又淡漠的話音入耳,慕良媛鼻尖酸澀,她要的又哪裏是那幾箱賞賜呢?

她入東宮侍奉殿下已近四載,可身側尚無一兒半女傍身,眼看著太子即將登基,太子妃地位穩固,安良娣也有了身孕,若不趁此機會留下個一兒半女,屆時又哪裏會有她的位置呢?何況,娘家也來信好幾回讓她爭氣些,早日懷上太子的血脈,如今好不容易那三位禁足的禁足、思過的思過,千盼萬盼把太子盼來了她的院中,如此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她又怎肯放過?

見此狀,慕良媛撒嬌癡纏,聲音柔媚似水:

“殿下,妾身不要賞賜,只求殿下垂憐……”

話音甫落,薄如蟬翼的緋色紗衣輕輕落地,女子周身浸染著玫瑰香氣。在燭火的掩映下,她窈窕身姿若隱若現,雪肌玉膚,透骨身香。

見她竟如此不依不饒,陸瑾年的目光陡然森寒,他忙轉頭避開她,眉宇間隱有薄怒:“放肆!”

慕良媛見他怒意漸起,聲音愈發低了下來:

“殿下!您氣宇不凡,英俊儒雅,妾身自入東宮以來便一直欽慕殿下,殿下近日案牘勞形,妾身無法為殿下排憂解難,只求能侍奉於殿下身側為殿下解解乏。”

可誰曾想陸瑾年竟撂下一句:

“慕氏,孤的恩賞,何時容得你挑揀?”

話音入耳,慕良媛腦袋一懵,她忙道:

“妾身早已侍奉殿下多年,如今難道連親近殿下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陸瑾年瞪她一眼,神色頗為暴戾:

“資格?看來是孤平日太過寬縱,讓你忘了自己的本分。”

慕良媛索性豁出去了,沾著哭腔的聲音中俱是不顧一切,“妾身的本分就是侍奉殿下,為殿下繁衍子嗣。還是說……殿下心裏只有那個剛回東宮的寡婦!從前外頭有人謠傳殿下惦記自己的妹妹,妾身是萬萬不敢信的,可這幾個月殿下都不曾踏入後院半步,也不準我們去書房伺候您,只她!出入書房自由,您每次來也只去她院中!她一個嫁過人的殘花敗柳,也配……”

“住口!”

陸瑾年駭然厲喝,他聲音不大,卻帶著雷霆之威,周圍的空氣瞬間凝成冰渣子。他銳利如陰隼般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物。

“高無庸!”

掌事太監高無庸應聲而入,他垂首斂目,對眼前活色生香的旖旎艷景視若無睹。

“慕良媛禦前失儀,口出惡言,誹謗皇眷。”

陸瑾年怒極反笑,聲音中毫不掩飾冷硬和怒意:

“她既然喜歡脫衣裳,那孤就成全她!把她拖出去,穿著宮人的外袍,跪於殿外石階,無孤的命令,不得起身。讓她長長記性,知曉什麽是本分!”

話畢,慕良媛如遭五雷轟頂,面色倏地煞白如紙,她驚恐地瞪大眼。

穿著宮人的外袍跪於殿外?對於她一個家世清貴的女子而言,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啊?

她忙伏身叩首,涕淚橫流地求饒道:

“殿下——!妾身知錯了!求殿下看在父兄軍功的份上開恩啊……”

“再提軍功,罪加一等!”

說罷,陸瑾年拂袖而去,他眸色冷硬看不出絲毫動容。

內侍旋即虎步上前,他們毫不憐香惜玉地架起她嬌弱的身子,粗暴地扯掉她僅存的紗衣,用一件散發著黴味的賤役外袍草草地裹住她的身軀。

“慕良媛,多有得罪!”

“滾,你們這群沒根的東西,別碰我!”

慕良媛嘔心嘔肺的哭聲旋即被拖拽聲所湮滅。“砰”得一聲,殿門重重闔上,隔絕了殿內的溫暖,也碾碎了她可憐的自尊。

雖說是初夏,可夜間仍時不時有風襲來,夜風陣陣刮過,慕良媛幾近裸體地跪於冰冷的石階上,極致的屈辱和寒冷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讓她幾近昏厥。

她在冷風中瑟瑟發抖,淚水方湧出便凝於睫上。

往來宮人驚詫、鄙夷的目光,像鞭子似的狠狠地抽打在她身上,疼得她血肉模糊。慕良媛畢竟是殿下名正言順的側室,內侍們又怎敢光明正大地偷看如此艷景,他們紛紛垂首侍立,唯恐惹禍上身。

翌日清晨

雖昨夜陸瑾年下令慕良媛今晨便可起身回宮,可攬月閣內依舊死氣沈沈,殿外寒鴉的叫聲不時交錯的響起。

銅鏡前,大丫鬟水香正戰戰兢兢地為慕良媛篦著頭。只見銅鏡中的女子眼底青黑、形容枯槁,呆滯的眼中只剩恨意熊熊燃燒。

篦齒方觸及發絲,慕良媛身子猛地一顫,昨夜那刺骨的寒風、鄙夷的目光、那粗糙骯臟的宮人衣袍……所有屈辱倏地湧上心頭。她乍然伸手,一把從水香的手中奪過篦子,狠狠地砸向銅鏡。

“哐當——!”

鏡面應聲碎裂綻開蛛網般的紋路,映出她無比扭曲的面容。犀角篦也應聲斷成兩截,滾落至地毯上。

“沒眼力見的蠢貨!你是想疼死本宮嗎?!”

慕良媛渾身顫抖,雙眼赤紅,尖銳刺耳的嗓音猶如貓爪撓過地板。

水香一陣驚顫流竄渾身,“噗通”一聲跪地,磕頭如搗蒜,少頃,額上便隱隱滲出血來:

“娘娘恕罪!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另一名大丫鬟琉璃見狀趕緊上前,忙使眼色讓水香收拾完碎片趕緊退下,又一邊小心翼翼地扶住慕良媛顫抖的手臂,聲如蚊蚋,惶惶瑟瑟道:

“娘娘息怒,這個節骨眼上娘娘可萬萬要保重身子啊!為了這起子沒眼色的人生氣太不值當,昨夜殿下是動了真怒,才讓娘娘您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如今這東宮的風向徹底變了,竹韻齋那位……才是殿下心尖上的人,他日日眼珠子似的護著。咱們往後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覆啊娘娘!”

慕良媛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死死摳進掌心肉中,滲出黏膩的血絲。

竹韻齋……陸綰綰!

本宮攤上今日這遭,全是因為這個賤人!

攬月閣耳房

水香用手指撚了點傷藥,輕輕塗於額上的滲血處,許是藥膏起了藥效,她疼得齜牙咧嘴:

“嘶,真疼啊!哎,琉璃你說今晨良媛何故如此暴怒?我倆運道可真是悖,偏生今晨是我倆伺候她。”

琉璃眉心緊蹙,嘴角抽搐著道:

“你可別提這茬了!昨夜本應是良媛侍寢可殿下未寵幸她,良媛不知怎的提到了竹韻齋那位,殿下怒火中燒,竟……竟命良媛穿著宮人的外袍跪於殿外……”

聽及此,水香訝然瞪大眼:

“這……雖是夜晚,可殿外依舊有宮人來來去去,咱們良媛是世家閨女,平日裏多高傲一人吶,這種奇恥大辱怎麽可能忍得了!”

琉璃點點頭:

“故而她今晨才會怒火攻心。”

水香眼眸閃了閃,提議道:

“琉璃,一直這樣下去,我這心裏頭怪害怕的。你和殿下身側伺候的高公公的幹兒子順公公不是同鄉嗎?要不你去求求他吧!倘若殿下能寵幸良媛,那咱倆平日裏亦能少受些她的火氣。”

琉璃雖覺得希望甚是渺茫,可一想起今晨那種魂飛魄散的感覺,她依舊願意試上一試。

“這樣也行,順公公和我甚是相熟,更遑論他可是殿下和高公公跟前的紅人,能說得上話。我試一試吧!”

說罷,琉璃轉身離開耳房,方等到順公公用午膳的時辰,兀自去尋他。

太子府後花園

琉璃領著順公公行至後花園偏僻的一隅。

“順公公,您行行好!”

琉璃小心地賠著笑臉,將錦囊塞過去。

“這是我們良媛娘娘的一點心意,請您和高公公喝茶。娘娘近日心中苦悶,夜不能寐,還望順公公得空時,能在殿下抑或高公公面前……美言幾句?哪怕讓殿下記起娘娘一星半點的好也行啊!”

小順子掂了掂錦囊,分量倒是不輕,他卻像碰到燙手山芋似的,立時推了回去,皮笑肉不笑:

“琉璃姐姐,你這可是為難死奴才了。幹爹早就嚴令禁止此事,只因殿下甚是厭惡後院鉆營,尤其是沾惹竹韻齋那邊的事兒。這忙,別說奴才,就是幹爹他老人家,也萬萬不敢幫你,就算想幫也幫不了啊!姐姐請回吧,這話奴才權當沒聽過。”

說罷,還未及琉璃再開口,他便轉身離開,身影消失於後花園中。

是夜,東宮隱秘的一角,燭影搖紅。

高無庸與蕭寒對坐於案旁,舉杯對酌。

蕭寒劍眉緊蹙,低聲試探道:

“高公公,殿下此次對慕良媛的手懲處是否過於酷烈?慕將軍方立下赫赫戰功,殿下此舉,豈非寒了功臣之心?且‘身著宮人的外袍跪殿’這事兒倘若傳出去,於殿下的聲名有損。”

高無庸的指腹緩緩撥弄著酒盞,慢條斯理道:

“酷烈?蕭統領,你跟殿下的日子也不短了吧,何時見殿下對女子假以辭色?從前不過是按祖制行事,熄燈、成事、遣返,從無留宿。子嗣,那只是殿下身為儲君必須履行的責任,與情愛半分無關。”

他緩緩擡眸,眼風掃過窗外沈沈的夜色:

“但現在小姐回來了,殿下那顆冷了三十載的心,如今全系在她一人身上,看得比命根子還重。慕良媛昨夜之舉,是自作孽。她竟敢妄議小姐,簡直是找死!殿下這是在殺雞儆猴。”

他話語微頓,一字一句道:

“誰敢把心思動到小姐頭上,誰就是下一個慕良媛。軍功?在殿下心裏,什麽都越不過小姐去。”

蕭寒深吸一口涼氣,緩緩點頭:

“殿下這是在立威,亦是在清掃,看來這東宮,往後真的只有一位女主子了,其餘人,倘若再不安分……”

他倏地憶起慕良媛昨夜慘狀,心中陡然一寒。

高無庸墨黑的眼眸瞇起,短促地冷笑了聲:

“是以把眼睛放亮,心也得掏幹凈,認準誰才是咱們該效忠的主子。慕家若識相,就該乖乖咽下這口氣;若不識相,殿下能給他們榮耀,自然亦能收回這一切。”

【作者有話說】

之後會有一大波男女主對手戲[星星眼],也會有男配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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