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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找點膚淺的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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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找點膚淺的樂子

陸熠的視線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漆黑的眼睛閃著細碎的光,晦暗的環境裏,卻依舊清晰可見。

為什麽車裏有煙?

——因為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時,喜歡做什麽事情。

江禮不抽煙,他作為珀露姆當然也不抽煙。

但他知道陸拾在情緒極端低落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尋找煙草,或者更烈的酒精,甚至有過更危險、更接近自我傷害邊緣的行為。

所以他會在車裏備著煙。

但他不能這麽說,至少現在不能。

於是,他只是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謊道:

“我朋友抽煙,他上次忘在這裏的。”

陸拾沒再追問,只是又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縹緲的煙霧,看著它們在空中扭曲、擴散,最終消失無蹤,說:

“哇,你記憶力真好。”

聲音裏充斥著譏誚。

煙和打火機擺放整齊,看起來根本不像是遺忘在這裏的,而是精心準備的。

江禮在說謊,他面無表情地想。

側臉在煙霧裏顯得有些模糊,眼神也空茫茫的,不知道在想什麽,看起來又冷又淡漠,像是一尊蒼白的大理石雕塑。

一根煙很快抽完了,他按熄在車載煙灰缸裏,煙草帶來的短暫鎮靜和微弱的尼古丁刺激,似乎讓他繃緊的神經稍微松弛了一些。

車子也恰好在這時減緩了速度,駛入一個環境清幽的庭院,最終停在一棟低調的建築前。

該下車了。

他推開車門,夕陽的餘暉混合著草木流水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沖散了車內殘留的煙味和靜默的氣氛。

江禮也已經下車,把車鑰匙交給侍者,繞過車頭走過來。

那張英俊的面孔上情緒不顯,仿佛剛才車內短暫的對話從未發生。

他也沒說什麽,跟著侍者的引導,和江禮一起走進餐廳。

餐廳內部光線柔和,空間開闊,客人不多,氛圍安靜。

他們被引到三樓一個靠窗的僻靜位置,落座後,侍者遞上菜單和酒水單。

陸拾隨意翻了翻,又放下了。江禮倒是很快點了幾樣,又詢問了他的意見,而他只說“隨便”,江禮就又加了兩道其他的什麽菜。

他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擡眸看向對面正低頭查看手機的江禮。

等江禮放下手機,擡起眼時,他先發制人。

“讓我們談談,”他看著江禮的眼睛,微微一笑,“你想把一只吸血鬼占為己有的事情。”

江禮對這樣的單刀直入並不意外,身體向後靠了靠,背脊抵著舒適的椅背,手指在晶瑩的酒杯杯壁上輕輕摩挲,說:

“好,那就談談。”

陸拾的神情變得認真。

“你現在看起來,”江禮的目光掠過他的黑發黑眸,評價道,“根本不像一只吸血鬼。”

他思考片刻,讓服務生又加了一份番茄汁。

一杯鮮紅濃稠的番茄汁很快被端上來,放在他的手邊。

他端起番茄汁,對著光線看了看,鮮紅的液體在透明玻璃杯中微微晃動。

“我喝番茄汁,”他慢悠悠地說,故意壓低了聲音,“怎麽不是吸血鬼?”

他低頭喝了一口,冰涼微酸的汁液滑過喉嚨。

說實話,他平時就挺喜歡喝番茄汁的,純粹出於個人口味,並不算欺騙江禮。

江禮看著他的表演,臉上沒什麽表情變化,只是說:

“不用演給我看,我付你錢讓你跟在我身邊,滿足我的需求,僅此而已。”

他放下杯子,毫不猶豫回答道:“好的。”

能陪在喜歡的人身邊,又能拿錢,簡直是一舉兩得。

為什麽不答應呢?

“但我們之間,”江禮補充道,“什麽關系都沒有。”

陸拾:“嗯嗯。”

他懂的,經典的傲慢總裁套路。

金主和情人之間,怎麽能有關系呢?

太不體面了,尤其是對江禮這樣的身份地位來說。

他存在的意義,大概只是江禮滿足某種特殊癖好的私人消遣,上不得臺面,也不必被定義。

他早已預料到了這種套路,因此沒發表任何意見,只是低頭享用著餐食。

餐廳柔和的光線落在纖長濃密的睫毛上,泛出點點金光。

“這樣的關系,”江禮又問,“維持半年左右,你接受嗎?”

陸拾的動作一頓。

為什麽是半年?

他擡頭看向江禮,餐具還握在手裏,“可不可以一年?”

江禮沒有絲毫猶豫:“不行。”

“那麽,”他抿了抿唇,討價還價道,“可不可以十年?”

江禮:“……不行。”

他粲然一笑,語帶蠱惑,“可不可以是永遠?”

江禮看著他,那雙總是深沈難測的眼睛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極快地掠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我對你一見鐘情,明明你也多少有些這種感覺吧?”沒等到回答,他便繼續說,“不然不會對我如此放縱,不會讓我睡在你的房間,也不會在我情緒失控時說出那種話。”

“既然如此,為什麽只能是半年?”

陸拾深吸了一口氣,像是 要把心裏翻滾的情緒都傾倒出來。

“我喜歡你冷漠鋒利的眉眼,喜歡你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道,”他看著江禮,目光灼灼,“喜歡你捏住我的下頜,喜歡坐在你的腿上,甚至喜歡你那張破嘴。”

“我連你的缺點都能包容,難道還不能證明我的喜愛嗎?”

江禮的眼睛像是寒冰覆蓋的大地,只是靜靜凝視著他。

沈靜片刻後,江禮說出了那個橫亙在兩人之間的、現實而冷酷的障礙:

“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是我半年後要和許秋晚聯姻。”

許秋晚。

這個名字被江禮用平淡的口吻說出來,在陸拾心裏泛起一片茫然的空洞。他先是楞住,隨即覺得這名字隱約有點耳熟,似乎在哪裏聽過。

他沒有掩飾自己的茫然和求證欲,當著江禮的面直接拿出手機,在搜索框裏輸入了“許秋晚”三個字。

兩秒鐘過後,他得到了答案。

許秋晚,幻雲生物掌權者的女兒,含著金湯匙出生,履歷光鮮,照片上的女子容貌秀麗,氣質端莊。

啊,這樣。

他懂了。

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是現實和利益的問題,是家族和企業的問題。

而且居然又是和幻雲生物有關。

他怎麽會沒想到?

這簡直是經典得不能再經典的橋段。

傲慢總裁總會有一個需要聯姻的對象,而情人總會被告知一個無法逾越的明確界限。

陸拾擡眸看向江禮,聲音平穩,“我知道了。”

看到他如此平靜地接受,江禮的眉頭微蹙,又問:

“你不會生氣的,對吧?你應該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嗯嗯,”他應道,語氣甚至有點輕快,“我真的沒生氣。”

“你先付錢,給我全款打錢,我就同意。”

宛如在交易一件昂貴的商品,錢貨兩訖,避免後續糾紛。

江禮點了點頭:“可以。”

這頓飯的後半程,在詭異的平靜中結束。

走出餐廳時,天色已經變暗,華燈初上。駛回陸拾家旁的街道,車輛減速停穩。

他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道別:

“謝謝晚餐,還有送我回來。明天見,總裁大人。”

他擡腳便要走。

可江禮忽然叫住了他,“陸拾。”

陸拾停住腳步,回過頭。

車內光線昏暗,江禮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對方似乎想說什麽,眼神在他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竟然被他看出了遲疑,還有隱隱約約的擔憂。

但最終,江禮什麽也沒問出來,只是道別:

“再見,陸拾。”

他笑了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家門。

進門後,他掏出手機,點開銀行卡裏的餘額,上面是很長的一串數字。

六個月的包養費一次性付清,當然是一筆很多很多的錢,多到足以讓他很長一段時間不用為生計發愁,多到足以支付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開銷,多到晃得他眼睛都有些發暈。

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門,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難過。

但很快,這點難過就被數字帶來的興奮沖散了。他動了動有些僵麻的腿,扶著門站起來。

他沒有開燈,徑直走進臥室,打開衣櫃,翻出一套利落的絲質襯衫,還有深色的牛仔褲。他換上,扣子只扣到鎖骨下方,又挑了一串鑲嵌著碎鉆的耳墜戴上。

出門後,他叫了一輛網約車,去了中央區的金榭大道——這座城市最奢華的地段之一,兩旁林立著頂級品牌旗艦店、私人會所和會員制俱樂部,霓虹閃爍,紙醉金迷。

到了地方,他付錢下車,裏面是另一番天地。燈光幽暗暧昧,音樂舒緩撩人,空氣中彌漫著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

陸拾開門見山:“叫幾個人過來,陪我喝喝酒。”

江禮可以為了家族和企業和其他人聯姻,被世俗的規則和責任牽絆。

那他為什麽不能用江禮給的錢,在外面揮霍瀟灑,找點膚淺的樂子?

愛是相互的。

既然江禮給不了他想要的永遠和純粹,那他也大可以不必守著什麽可笑的情愫和期待。

他也該嘗嘗別的快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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