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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坑的大小正好,深度也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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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坑的大小正好,深度也合適。

站在幾步之外,周予安看著陸拾,他有很多話想問。

為什麽分手?

可他剛要張嘴,聲音還未傳播到空氣中,就看到陸拾的睫毛顫了顫,宛如脆弱易折的蝶翼。

淚水從眼角很慢地順著臉頰無聲滾落,在瑟瑟的冷風中,折射出一點微弱的水光。

陸拾自己似乎沒察覺,依舊那樣平靜看著他。

於是所有的質問都卡在喉嚨裏。

他走過去,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抹去陸拾臉上的淚水。

觸感濕潤,又泛著微涼。

“怎麽又哭了?”他輕輕地問,“明明是你不想要我了。”

陸拾的視線落在周予安臉上,又好像沒有焦距一般空洞,“我想啊。”

“我很想和你在一起。那天下雨,我很冷,心情也很低落。因為我覺得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又不知道錯在哪裏。”

他陷入回憶中,黑色的睫毛如同綢緞般的,泛著點點水光。

“落到臉上的根本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他繼續說,“我只當那是雨水。”

陸拾忽然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周予安還放在他頰邊的手,又用袖子胡亂地抹了抹眼角。

“這也是雨水,”他偏過頭,聲音硬邦邦的,“我才不會因為你哭。”

可是分明沒下雨。

現在的天空只是陰沈,雖然天氣預報說會有雨,但此時還沒有雨滴落下。

“告訴我原因,可以嗎?”周予安的語氣懇切,“到底發生了什麽?”

“原因?”他回答道,“我受夠了欺騙,僅此而已。”

“我沒有欺騙你,”周予安立即說,“陸拾——”

但他打斷了未盡的話語。

“我以為你和其他人是不同的。”他的目光釘在周予安臉上,“可實際上,你和那個王總也都是一樣的人。”

“王總?”周予安皺眉,“我不認識他。”

周予安看起來很困惑,深棕色的發絲被風吹拂,俊美臉龐上的表情真摯又焦急。

“只是你比他年輕,”他輕輕地嘆息,“比他會偽裝,比他擁有更迷惑人心的皮囊。”

“我不知道什麽王總,”周予安搖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那就不知道吧。”他笑笑,“你也不需要知道。”

反正已經無法挽回了。

更令他憎恨的是,直到現在他還覺得周予安的氣質溫柔,幹凈得令他想哭。

周予安踩著泥土和彎折的青草,直接環住了陸拾的腰,將他整個人攏進懷裏。

而這次陸拾沒有阻止,任由周予安抱著,感受到隔著衣料傳來的體溫和微微急促的心跳。

冷風吹過,帶著泥土和草木的味道,飛到更遠的彼處。

除了泥土和草木之外,他還嗅到了一股清冽的香氣,像雪後松林,幹凈澄澈,卻又帶著一絲蕩漾的溫柔暖意。

陸拾辨認出了這味道,“是我送你的香水嗎?”

周予安的手臂緊了緊,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

“是,我很喜歡。”

“果然很配你呢,” 他輕輕一笑,語氣裏是近乎溫柔的認同,“會讓我想起雨天裏……一把淺灰色的傘。”

那是他們相遇的開始。

“可是——”

陸拾話音一轉。

變故陡生。

腹部傳來一陣尖銳冰冷的刺痛,像一道閃電劈開周予安的意識,他悶哼一聲,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低頭,看到陸拾的手緊緊握著一把刀的刀柄,銀亮的刀刃已經有大半截捅進了他的腹部。

鮮紅的液體順著刀身與皮肉的交界處迅速湧出,浸透了淺灰色的衣服,暈開一大片刺目的暗紅。

溫熱的,粘稠的,又帶著一絲罕見的甜味。

陸拾盯著周予安的表情,黑色的瞳孔中似有潮濕的霧氣彌散開來,化作悲傷的雲霭。

他想起初遇時的心動,想起偷窺跟蹤的刺激,想起懷疑的心碎,最終一切都歸於沈寂。

沈靜片刻,他推開了因為劇痛而渾身發軟、幾乎要癱倒的周予安,又抽出刀子。

周予安踉蹌著後退,鮮血汩汩流出,每一步都牽扯出撕裂般的痛苦。他勉強站穩,一只手捂住傷口,指縫霎時被溫熱的液體浸透。

陸拾站在原地,手裏還握著那把刀,刀尖滴著血,落入泥土中,轉瞬被吸收殆盡。

他的眼睛一點點紅起來,像也染了血,呼吸變得粗重,平靜的面具徹底碎裂,幾乎是喊了出來:

“可是你為什麽要招惹我?!”

陸拾忽然咯咯笑起來,明艷的耳墜隨著動作一搖一閃,黑發淩亂地垂落在眉眼之上。

“你是大騙子,”他的聲音化作無比邪惡的怨毒,“你令我感到惡心!”

周予安喘息著,無法說出任何辯駁的話語。

“和網黃約/炮,”他握著刀的手氣得發抖,又向前逼近一步,刀尖直指周予安,“你是蠢豬嗎?”

“他媽的,我比那個小網黃咖位大多了,你約了個什麽爛人?!”

周予安靠著身後冰冷的墓碑,勉強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看著幾步之外情緒失控的他,琥珀色的眼眸裏充滿了覆雜的情緒。

而他讀不懂那些情緒。

他只是看著周予安倒下,看著血不斷從對方腹部的傷口湧出,然後拿著刀子,煩躁地走來走去,眼神混亂而焦躁,像底層代碼土崩瓦解的程序。

他覺得哪裏不對,但捅死周予安的場景就在他面前,又覺得很合情合理。

到底哪裏不對勁?

為什麽他還是止不住哭泣?

走了幾圈,他猛地停下,轉頭看向氣息微弱的周予安。

“啊,”他發出一聲不耐煩的嘆息,舔了舔嘴唇,“想不明白,真是煩死了。”

好煩,全都毀滅吧。

他像終於找到了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法,語氣變得輕快從容,“既然如此,幹脆再捅你一刀好了。”

他快步走回周予安面前,蹲下身,眼裏閃著淚光,黑色的睫毛也變得分外柔軟。

“噗嗤”一聲響起。

又是利器刺入皮肉的聲音。

刀尖從另一個角度,又捅進了周予安的腹部。這次的位置偏上一些,靠近肋骨。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從對方喉嚨裏溢出來,隨即更多的鮮血湧了出來。

可即便此時此刻,周予安在他眼中竟然還是好看的,像沾滿了泥濘的琥珀色寶石。

而他格外痛恨這一點。

他拔出刀子,站起身,用沾著血的鞋子踢了周予安一腳,周予安順勢咳出一口血沫。

他身上的大衣也沾染了血跡,伴著印染花紋顯現出一種美麗的詭譎。

“你還想說什麽?”陸拾俯視著周予安,睜著一雙染血的眼睛,在昏沈的天色下,如同地獄裏爬出的惡鬼,“你想死個明白?”

周 予安費力地擡起眼皮,看著他,眼神覆雜難辨。

“好吧,”他扯了扯嘴角,“誰讓我曾經愛過你呢。”

“那就告訴你吧。”

他又半跪下來,靠近周予安,“我翻到了你放在垃圾袋裏的舊手機,找人維修後,調取了裏面的資料。”

“發現你儲存了不止一部和小網黃開房約/炮的視頻。”

他停頓了一下,給周予安消化的時間。

“那是你的手機唉,”他歪了歪頭,做出一個困惑又諷刺的表情,“難道還能有其他人故意修改嗎?故意往你手機裏塞那種東西?”

周予安忽然變得安靜,仿佛放棄了掙紮,眼神裏的痛苦和急切沈澱凝固,變成一種難以言喻的東西。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擡起沾滿血的手,攥住陸拾的腳踝。

周予安看著他,吐出一大口血,眼神卻不是痛苦或哀求,反而帶上了一種微微惋惜的意味。

像是遺憾,像是無奈,不是為了自己即將死去的現實,而是為了別的什麽。

但陸拾也不好奇了。

哦不,他還是有點好奇,為什麽周予安的血聞起來這麽好聞。

但這念頭稍縱即逝,如同流水一般消失在混亂的思緒裏。

陸拾起身,用力掙開周予安的手,走到一旁拿起早就放在那裏的小鐵鍬,鐵鍬的木柄冰涼。

他走回周予安身邊,周予安還靠在墓碑上,眼睛半闔著,呼吸微弱。

——所有的愛恨都該就此結束。

他舉起鐵鍬,沒有猶豫,對準周予安的太陽穴,用力砸了下去,金屬擊打在皮肉和骨骼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周予安的身體軟軟地滑倒,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丟開鐵鍬,彎腰抓住周予安的手臂和肩膀,費力地將這具血流不止的身體拖向旁邊的坑洞。

拖到坑洞邊緣後,他直接把周予安踢到了坑洞裏,又拍了拍沾染塵土的手掌。

那具身體面朝上躺著,腹部兩個傷口還在緩慢地滲血,臉色慘白如紙,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

陸拾低頭看著,黑發遮蓋了陰郁的神情。

站在坑洞邊緣的身影挺拔修長,黑白色的印染大衣沾了甜甜的血跡,像是開出了血紅色的蓮花。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又用幹凈的手背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水。

坑的大小正好,深度也合適。

嗯嗯,就埋在陸熠旁邊好了,他愉悅地想。

他可真貼心,居然還給周予安留了一個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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