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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風塵女子薄情郎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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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風塵女子薄情郎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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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樓。

明月倚在美人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啃著手上的桃。

“你跟我走吧!”

她擡眸,眼尾仍是那副天生的嬌媚弧度,秦羽白站在窗邊,日光從他身後漫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罩在明月身上,使她看不清他的臉。

“李慕心瘋了,她將江家藏匿違禁詩,大逆不道的證據呈給了皇上,皇帝震怒,江家被判滿門抄斬,而她踏著江家的屍骨,成了縣主。”

明月挑了挑眉,輕笑一聲,“呵,那與我何幹?”

那李慕心瘋,難道她周明月就很正常?

秦羽白皺起眉頭,有些著急,“你何必如此固執,若是讓那李慕心知道江硯的事,你留在這只會有危險。”

“你跟我走,我護你周全。”秦羽白急切道。

明月輕笑一聲,將桃核隨意一扔。

“走?”

“呵,那江硯不是你殺的嗎?羽白哥哥,你這是要在栽贓嫁禍嗎!這一切本就與我無關。”

“十娘,你……我……”

秦羽白一整個無語住了。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事是這麽個事,可好像又不是這麽一回事。

算了,他也不是想跟她計較這個。

“你說是就是吧!難道你想一輩子待在這裏?一輩子顛沛流離?跟我走,我給你一個家。”

明月聞言,笑得愈發嬌艷,眼尾那點嫣紅像是染了血。

“家?”

她慢悠悠地起身,赤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一步步走向秦羽白,指尖點在他胸口,輕輕畫著圈。

“難道你能娶我為妻,還是你想把藏起來,做你的外室?”

秦羽白眉頭緊鎖。

“十娘!”他握住她的手腕,“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

明月打斷他,抽出自己的手,笑容漸漸淡了。

“為我好,為我好就是讓我當個外室,將我金屋藏嬌,將來你迎娶正妻,我就是個玩意。”

明月轉過身,赤足踩過地上的桃核,回到美人榻邊,姿態慵懶地坐下。

“秦羽白,你覺得你究竟能給我什麽?”

她的聲音很輕,像情人間的呢喃,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秦羽白站在原地,日光將他半邊身子照得發燙,另一半卻隱在陰影裏。

他看著榻上那個女人——

她歪著頭,青絲垂落,眼尾那點嫣紅像是畫上去的,又像是天生就長在那裏的,妖冶得讓人移不開眼。

“十娘,”他的聲音有些啞,“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知道。”

明月擡起手,把玩著自己垂落的一縷發絲,纏在指尖,又松開。

“我只知道,秦家不會允許我過門,你所謂的家,不過是另一個牢籠,或者說,你想要納我為妾——”

秦羽白沈默了。

因為他知道明月說的是對的。

他娶不了她,她說中了他全部的心思。

“可……可我對你是真心的,我的心裏只有你一人,哪怕將來娶了妻,誰也越不過你去。”

明月聞言,笑得花枝亂顫,眼尾那抹嫣紅像是要滴出血來。

“真心?”

她止了笑,擡眸看向秦羽白,目光清冷得像臘月的霜。

“江硯對李慕心也是真心的,可他背著李慕心還不是有了我。他的真心值什麽?不過是一顆被挖出來鑲了金邊、當賀禮送人的玩意兒。”

秦羽白臉色微變。

“十娘,你拿我跟江硯比?”

“怎麽不能比?”

明月站起身,赤足走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

“你們這些世家公子,口口聲聲說著真心,可你們的真心是什麽?是要姑娘們耗盡年華去等,去等一個不確定的未來,是去將她此生所有的榮辱與共系於你身。”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秦羽白的臉頰,動作親昵得像情人間的調笑,眼神卻冷得駭人。

“你們的真心,是遇見新人便忘了舊人,是既要又要還要,是嘴上說著護我周全,實則連個名分都不肯給。”

“男人啊!永遠都是一樣令人作嘔!”

明月話音落下時,指尖還停留在秦羽白的臉頰上。

那動作那樣輕,那樣柔,像情人之間最尋常的親昵。

秦羽白甚至還在組織語言,想告訴她——

不是這樣的,他和江硯不一樣,他對她是真心的,他可以為了她和整個秦家抗衡——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極輕的悶響。

像什麽鋒利的東西刺穿皮肉,又像春筍破土而出。

他低下頭。

明月的右手——那只不知何時套上了鐵甲的手掌——此刻正貫穿了他的胸口。

疼。

很疼。

這一刻,他終於能與他的好兄弟江硯感同身受了,大概他當時也是這麽疼吧。

“十……娘……”

他的嘴唇翕動著,血從他的嘴角溢出,一滴,兩滴,落在明月的手腕上,順著鐵骨的紋路往下淌。

他擡起頭,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她歪著頭,眼尾那點嫣紅還是那樣嬌艷,像三月的桃花,像五月的榴火,像他第一次在鴛鴦樓見到她時,她靠在窗邊的模樣。

那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女人會要了他的命。

可他沒想到,是這種方式。

“你……”

明月沒有動。

她就那樣站著,左手穩穩地插在他的心口,感受著他的心臟在鐵指間一下、一下地跳動,然後漸漸慢下來,漸漸弱下去。

她湊近他,近到呼吸交纏,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驚愕、不解、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東西。

“秦羽白。”她輕聲說,聲音還是那樣慵懶,像在說今夜月色真好,“你的真心,好廉價。”

秦羽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你……為什麽……”

不信我……

他想這麽問,他想聽到她的回答,可他終究是等不到了。

他的手擡起來,像是想要抓住什麽——抓住她的衣袖,抓住她的手腕,抓住她這個人。

可他什麽都沒能抓住。

整個人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明月抽回手。

那顆心還在她掌中跳動了幾下,血順著鐵甲的紋路淌下來,滴在鴛鴦樓的地磚上,滴在她赤裸的腳背上。

溫熱的。

她低頭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男人,唇角微勾。

“我呀,從來不信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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