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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心動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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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心動指數

說是被趕去上班,最後卻只有最命苦的打工人又開始了兢兢業業的擠地鐵生涯。

周宣臨說,如果他最近聽話,不惹他生氣的話,就給他買一輛車。

原璃聽這話的時候,正和他一起等電梯,聞言指了指手裏的奶茶。

周宣臨:“?”

原璃大拇指和食指掐出空隙,狡黠地笑道:“心動指數,只有一點點。”

他辦公室的大家都坐公車地鐵,他的通勤距離不算長,已經很知足了。

“哦,但是有車的話,下雨天就不用帶著濕漉漉的雨傘,坐在滑不溜秋的椅子上。”

他眼裏漸漸放光,把腳邊濕噠噠的傘,從左邊挪到了右邊。

“不用和別人一起擠位置,連呼吸都順暢了。”

原璃被他說的好像此時此刻就喘不上來氣似的,深呼了好幾口。

周宣臨輕描淡寫地說出殺手鐧,循循善誘:“V編後可以第一個沖出辦公室,第一個到家,最忙時睡足六小時。”

他描述的下班聽起來跟放學一樣。

原璃咬住吸管,驀地呆住了。

而後,也不管是誰幾分鐘前大話道心動指數只有一點點,強自鎮定下,他問:“這活動還有嗎?在哪報名?”

他隱去同居的事情和具體緣由,含糊地在中午吃飯時對同事講了講,說他現在每周要抽出半天時間特意上路練車。聽完這個故事,小於又是感慨又是心酸的。“lin老師拿捏我們比拿捏一只螞蟻還容易。”

“所以啊,小原,男朋友千萬不能找同行。”她眼眸一亮,化身為專業導師諄諄教誨,癟著嘴洩氣到不行,“他連你幾點關小黑屋,幾點放出來都知道,沒秘密啊!”

原璃捧著杯子笑到不行。

“還好,我這周還算寬松,下周再關小黑屋。”

新企劃剛開始,戰況尚不激烈。

從和周宣臨同一個項目並肩作戰,到已經不用天天聯系他。

在所有人面前會面,鞠躬,仍稱呼一句臨老師。

他從前從來不想這些的。

閑聊又勾起了初七那天的事情。

他把臉埋在杯口騰騰的熱氣裏,伴隨著上升的水霧,輕輕嘆了口氣。

愧疚有,僅限於小時候替周宣臨把沒考好的卷子簽名被發現一樣的程度,困惑更居多。

明明有很多種理由都很正當,無論是事實,因為臨時的困難借住在周宣臨那裏,還是說聽從蔣媛的叮囑修覆關系多加照顧,哪一種都說得過去,兄弟之間不必計較那麽多誰欠了誰,可那天,媽媽問起時,他居然一個理由都沒有想到。

他覺得笑也比從前多。

以前覺得笑可難了,對著鏡子也笑不成樣,齜牙咧嘴的,看著就難看。

但現在,嘴角一撇,什麽都不想,後知後覺,覺得一切都好笑。

不過有一句話媽媽說得對,新年新氣象。

或許有的時候,別想那麽多,就像在心裏說的,去聽就好了。

原璃理了下新胸牌的緞帶,昂首挺胸刷開了閘門。

周宣臨又進入了挑活幹的日子。

他的時間相較於來說會比較靈活,截稿日前夕忙得不可開交,且常常是深夜開工,其他時間就更能由自己掌控。

他隨便挑了喜歡的東西練練手,不知不覺到了中午。

原璃沒有無緣無故就摸魚,發個表情包,就瑣碎的小事寒暄的習慣,所以一旦他傳來消息,十之八九是有事。

他終於學會不把所有的事都壓在自己一個人身上,周宣臨誇他說這和韓浩,因為領導都是懂得用人的。

他信誓旦旦,原璃對這個說法表示懷疑。

話說回到這條消息。

周宣臨一目三行地瀏覽完,略驚訝了一下,居然不是公事,也沒有說謝謝和麻煩。不過也許是因為正在上鐘,語氣裏流露出一種公事公辦的社畜氣息。

“周宣臨,替我去看看小貓。”

他驅車前往,交錢之前掃了一眼這貓之前的病例。

骨折,刀傷,腳趾出血,這都是外傷。周宣臨皺了皺眉,原璃沒對他交代來歷,可他猜出了個七八分。只能是人為。

小貓越可愛,周宣臨心裏越是暗暗心驚。

如果不是撿來的話,原璃是從哪能接觸到這麽危險的人?

除了外傷還有其他的,呼吸道不是很好,容易感冒,一中招就病得格外久。這點像他家小原。

“本來是大型貓的結癥,像是緬因,就很容易墜落骨折,天生容易感冒發燒,只是吃藥不太起效,上次原先生過來,做了針灸呢。”

黑白色的警長朝他“咪”了一下。

周宣臨趁護士看不見,朝他哈氣。

怕人家覺得他是傻子。

周宣臨無怨無悔交上費用,動作不太熟練地摸了摸貓頭:“還要留在這裏?”

“原先生申請了社區領養,傷基本上好全了,今天請您過來也是商討領養人家的事情。”

“……”周宣臨問,“原先生說了,不是我們家自己養嗎?”

不需要回答,只是看著神情,他也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醫護人員的表情也透露著可惜,但有些話不能由他們來說,也說不出口。她還想讓周宣臨和小貓再親近一點,拿了一根逗貓棒在它眼前晃了晃,小家夥很靈活,一下子就抓住了。

“在我們這待了挺長時間,年前到現在,原先生有空都會親自過來的,只是不說要養,就一直在挑人家。來時候瘦骨嶙峋,一定是受了很多虐待吧。”

“知道是誰嗎?”周宣臨沒看她,低下頭輕輕摸毛。

護士訕笑。

周宣臨聽出她有話要說,又走近了一點。

“原先生把貓送來的時候就要了社區街道辦的電話,不說是貓貓狗狗的事,只說投訴,家裏老人覺得一戶氣味難聞,年紀大了聞不得臟東西,讓人上門問話,可不知怎麽的,恰巧就是那天從放門口的垃圾袋裏翻出了死了的臭老鼠。這事就鬧大了。”

“社區直接敲門,門外圍著左鄰右戶,都來瞧一眼,誰知就找到了許許多多被虐的貓,屋子裏還有各樣的刀和刑具,別提有多嚇人了。小貓我們這裏接收了一部分,也是在找領養人。誰敢和這樣的人做鄰居啊?但不知道怎的,那個男的巧言善辯,人家也不好硬來,眼看著事兒就要這麽了了的時候,有人報警了,名目仿佛是鬥毆還是非法持獵槍什麽的,說什麽的都有。也是神了,也不知道後來報警的人怎麽知道的。住了幾十年,就這麽灰溜溜搬走了,我們這地方貓多,管束也不太嚴,年紀到中年離開老房子,但願別做惡行,多少收斂些吧。”

周宣臨出聲附和,相談甚歡。

只在護士轉身的一刻,忽地冷了下來,他猜到了前後兩次打電話的都是誰。

其實只說意願的話,周宣臨私心是想把貓帶回去,可是不行。

原璃幾番找尋心腸好的人家領養,沒動過自己養的念頭。只能說明,原璃不想在他的房子裏,和他養這只貓。

人是會變的,他依舊做著總有一天會離開的準備。

信任,但不是依賴;感到安全,但不眷戀。謹慎,獨立,還是那只沒有任何人也可以活得很好的小原。

周宣臨握緊拳。

如果有一天原璃同意,把貓帶回家,他就不會再走了。

而現在,他沒有想好,是不是要接納一個要負責的生命,又或是人,進入生命。

眾人為上次亂來的撮合請周宣臨吃飯。

他沒說沒有暗戀的人,就是還有,只是不是他們心裏默認的倪之桃。

大家腹誹,難道是另有其人。

周宣臨心裏裝著事,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他只把之前的種種試探、逃避、躲閃、不像逼迫的逼迫對雲哲說了。

從青春期一直誤會到幾分鐘之前的雲哲:“???”

“哎呀我去,我到底是為什麽會一直覺得你們關系不好啊。”

他連連告饒,垂頭喪氣給周宣臨道歉。

周宣臨受了,嘲笑他好一會兒。

可軍師,他還是當不來,聽完周宣臨的糾結,心裏也可憐起原璃。

“我覺得是因為你們兩個人對於接吻的定義不一樣吧。”

“你和原璃一起長大,直到現在才從這些視角切入,是不是因為你從來不認為他的行為舉止屬於怪異的範疇啊?”

周宣臨古怪地擡眼看向他。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雲哲大笑。

“包容性太強也是個壞事。”雲哲略擡高點頭,視線從周宣臨肩上穿過去,福至心靈地拍了拍他,“沒事,有人來接你了。”

周宣臨楞了一下,轉過去。

人間的熱鬧將他簇擁在其中,他是一團面目模糊的孤火。

但那孤火忽地望見了他,倏地亮了起來。

周宣臨眼裏翩然間就出現了一個唇紅齒白,好喜慶的糯米團子,看見他二人,謹慎地踩水過來,慌張在他脖子旁嗅了嗅,一團酒氣。

鼻子皺了皺。

“不要以為我沒看見你嫌棄的眼睛。”

原璃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連周宣臨的眼睛都不敢看,只好向雲哲小心假設大膽求證:“他到底醉沒醉啊。”

就嫌棄了一小下,這都能看見。

外套被雨沾濕,說著失戀的故事,但怎麽一點都沒失敗者的頹唐。周宣臨眉目間張揚得要死,激得雲哲氣不打一處來,哭笑不得,差點要在他大衣上揣一腳:“滾滾滾。”

原璃自然而然承擔起將一杯倒的醉鬼送回家的任務,從搭著他的肩膀裏艱難地露了小半個頭,手掌套了一雙連線的棉質手套,接連搖擺,小聲嚶嚀:“再見,再見。”

“一杯,周宣臨,就一杯,哈哈哈,就你這,還喊原璃不要喝酒,他比你厲害多了好嗎?”雲哲掏出手機。

原璃眼疾手快地擋在臉上,嚴正聲明:“不許錄視頻,不許拍照。”

“行,我不拍,我真的不拍,哈哈哈,小原你把手放下來吧。”

雲哲把露出了整個身子和臉被擋住的國動圈最佳新興原畫師醉酒後的情態齊齊錄下來,不動聲色點了結束,打算在周宣臨婚禮上循環播放。他言語裏充斥著壞笑,只有原璃信以為真,真把手放了下來,一臉還沒被殘酷的社會打擊過的樣子。一旁的師姐露出了難以言喻的神情,一掌就將人呼走。

眼前遮天蔽日的陰影降下,周宣臨撩開沈重的眼皮。

原璃猶豫了一下,對雲哲、師姐、社恐畫師,和方才所有關照過他的、相談甚歡的、同屬於一所高中、擁有相同興趣愛好的人說:“下次一起吃飯,可以再叫上我嗎?”

他的眼睛斜瞟了一下,看了下不爭氣的哥哥,又補充道:“不喝酒的那種。我可以當觀眾。”

這裏有一群“藝術家”,一定很需要鼓掌的。

他專職鼓掌,現在車開得很好,還專職接送。

大夥你看我,我看你,望向原璃的目光,有驚訝,有了然。

周宣臨眼前燈光晃來晃去,看人的面孔多番相似,結在一團,唯獨耳邊清明,原璃一字一句鏗鏘入心。

他眼睛半閉著,笑了一下。

“一定,叫上你。”雲哲替大家笑瞇瞇地答應了,“你有我微信,到家跟我說一聲。他要是太煩人的話,你就直接丟在路邊,不用管——”

周宣臨不合時宜地插進話來,眼皮輕掀:“這就叫醉了?你忘了你畢業那天抱了多少個等身手辦嗎?”

黑歷史黑歷史黑歷史。

一擊必殺。

“小原照顧好你哥,我們就走了。”

喝醉酒還會無差別攻擊的臉T,這種燙手山芋當原璃自留款就好了。

周宣臨並沒把全部力氣靠在原璃身上。

他只是不太有力氣,不意味著真的會發瘋。

有的人說酒後沖動,都是笑話,不會發瘋的人一輩子都不會發瘋。

這不大好打車,人來人往的,原璃好不容易打上一輛,一看還有一兩公裏,一連吃了三個紅燈。他想去旁邊小賣部買瓶水,就從隨身攜帶的斜挎包裏翻了翻,一個系在行李箱上的登記牌。

他往周宣臨手腕上纏了一圈。

大功告成。

“等我來領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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