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現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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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老袁同志的首肯之後,司馬和梅姐終於對我放松了警惕。我得以脫離他們的魔掌,搬回自己的單身公寓居住。

我公寓裏的一事一物都還保留著出事前的原貌。

目送完秦一鳴,我在書桌前坐下來。書桌上貼滿了各色便條。

“有很多方式,其中的事物看似分離,而實際上並未分離。——雷丁”

“時間並不像它看起來的那樣。它不是單向流動的,未來與過去同時存在。——愛因斯坦”

“在我們這個世界的最小尺度上,組成我們身體的微粒被打破了,所有讓我們覺得被分離而且受限於自身存在的種種規則也都被打破了。在粒子層面上,一切都是連接且無限的。——司馬疏星”

這些名言是我貼上去的,我不會連自己的字跡都認不出。

我摩挲著書桌上的一份研究報告:“在我們之內存在著某些可以超越時間、空間甚至死亡的東西,其中的一切始終互相連接。進一步說,我們的很多方面,都將延伸到此時此地之外,並讓我們可以穿梭時空……”

我恍然大悟,得意地笑了起來,我就說嘛,司馬疏星怎麽可能去做殉情這樣的傻事兒呢,我跳下天仙瀑,是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可是為什麽這些半年前的事情,對我來說,就好像過了一輩子那麽遙遠。

杜茜茜似乎對我絕交一事耿耿於懷,屢次來我家獻殷勤,知道我搬回單身公寓之後,拎著大包小包便來敲我的門。

我坐在沙發上,瞧著她從大袋子裏拎出各色零食。薯片、巧克力、夾心餅幹,蜜餞一下子鋪滿了茶幾,她麻利地把電視機調成CNX臺,擠到我旁邊吃起薯片。

“你這是?”我問道。

“陪你啊!”杜茜茜道,“吃嗎?”

她遞過來半袋薯片。

“我搖搖頭。”瞟了她一眼白癡似的笑容:“那您老人家自便吧,我不奉陪了。”

我回到書桌前,繼續看剛才的報告。

“別呀!你不是喜歡看這些的嗎?”她指著電視嚷嚷:“瞧,瞧,說說你喜歡哪個?”

我不知道她從哪裏看出來我喜歡清宮戲,我甚至連自己都不知道,苦笑道:“他們是誰啊?”

“多爾袞和多鐸啊!男主和男二為了女主吃醋,是永恒不變的梗!”杜茜茜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仿佛自己便是那閉月羞花沈魚落雁的女主兒。

“多爾袞?多鐸?怎麽那麽醜?”我本能道。

杜茜茜一口水噴出來:“李齊凡和肖恩郡啊!當紅炸子雞,比你那書呆子秦一鳴帥多了吧!你說他們醜?眼瞎吧你?”

“至於麽。”我瞧了兩眼,總覺得多爾袞和多鐸理應比這些人更俊彩飛揚一些:“說說,你是這個什麽凡的粉絲嗎?”

“當然。”杜茜茜笑道:“死忠粉。”

我無視她,繼續看報告,但這兩個名字,卻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多爾袞”“多鐸”。

我不自禁又盯著電視看了幾眼,只覺得這群演員和導演簡直是在胡鬧,多鐸揚鞭可沒有這麽娘炮;他騎馬也沒有貼著馬那麽近;多爾袞更不是這樣一副傻裏傻氣的表情,他那麽威嚴、那麽冷峻,那種驚艷的氣質是演繹不了的;銀安殿的燈籠不是這麽擺的,那宮女不是這麽走路的……

杜茜茜關掉電視,掰開我捧住頭的雙手:“司馬疏星!你到底怎麽了。”

我大喘了幾口氣:“不是,不是這樣的。”

“本來就是演戲嗎。”杜茜茜看著我,像看著一個怪物:“你這麽較真幹嘛?”

莫非我得的不是抑郁癥,更不是失憶,而是妄想癥?我灌了自己一杯水,突然,莫名其妙地找到了那種對著酒袋一飲而盡的感覺。

一個畫面,像電影一樣在我的腦海一閃而過。

曾幾何時,冰天雪地漫天飛舞的夜色蒼茫中,一個冷酷的人,帶了些許罕見的暖意,卻坐在我旁邊的臺階上,仰望天際的長庚星,提起酒囊喝了一口酒:“你和我所了解的漢人女子,真是一點兒都不一樣。好像什麽都傷不到你,簡直比我們滿族的石頭還頑強。”

“無利益則無掛礙,再說世上沒有兩片一樣的樹葉,何況是人?每個人生來就是獨一無二的。”

那男子道:“獨一無二?我以為世上只有兩種人,成王和敗寇。獨一無二的只有王者,其他的都一樣。”

我一頭磕在硬邦邦冰寒刺骨的雪地上:“王爺恕罪。”

那男子看了看我,遞過酒囊,石雕般冰冷的臉上突然微微一笑:“你在銀安殿說的話,在我的王府犯下的事,如果真要治你的罪,你早已經‘罪無可恕’了,不過你福氣好,總能被你化解。也許,這就是你所謂的獨一無二,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奴婢。這樣吧,你說出個所以然來,世人為何是獨一無二的?”

羊皮酒囊中散發出烈酒的香氣,勾引起我的口腹之欲,時至今日還是無法忘卻。我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咕嚕一口下肚,比“殺手Killer”都要烈性,熱辣喚醒了我早已凍得麻木的知覺,雪霜撲面,反而覺得更冷。

“奴婢閱歷尚淺,在王爺面前談人性,簡直是貽笑大方。但是從天文上來分析,奴婢卻略知一二。王爺可聽說過十二星座?”

他將酒囊遞給我,道:“那生於明萬歷四十年十月二十五的人是何秉性?”

我想生辰換算成陽歷當屬於天蠍,道:“天蠍深謀遠慮、直覺敏銳、有謀略、有毅力不愛說話又神秘,外冷內熱,很少有人能夠走進他的內心深處。太過好強、占有欲過高、多疑、善變、好冒險......還有,他是個天生的覆仇者。”

他又把酒囊遞給我,我趕緊喝下一大口,眼前已然有些恍惚。

我陷在回憶裏無可自拔,杜茜茜抓住我的手,大吼道:“司馬疏星,你瘋了嗎?”

我回過神來,發現滿地都是水。

“我怎麽了?”

“你灌了四五杯水了,怎麽叫你都不聽!”她見我平靜後,帶了些恐懼:“你不會是中邪了吧!”

我一屁股坐到沙發裏,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就是這個樣子!”杜茜茜指著我:“我聽我奶奶說過,撞邪的人就是你這幅樣子,一點兒生氣都沒!”

我把靠枕扔過去,怒道:“你才撞邪了!滾!別來煩我!”

杜茜茜如遇大赦,喜道:“是你叫我不要陪著你的哦!伯父伯母問起來,可不關我的事兒!”她隨著抓了一把零食,砰一聲關上門,招呼也沒有打。

我獨自呆了好一會,終於撥通了秦一鳴的電話。

“去秦淮河的事,考慮的怎麽樣?”

“既然你的抑郁癥好了,那我們去吧!就當放松一下。”

幾天後,我們的飛機降落在江北機場。

秦一鳴和我出現在秦淮河。

秦一鳴賦詩一首《泊秦淮》:“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我拍手道:“好詩!”江南風光恬淡怡人,秦淮河繁華熱鬧,不過一天時間便把我的陰郁一掃而光。

秦一鳴乘著我難得的好心情,把琉璃盒子推到我面前:“疏星,嫁給我吧!”

我緩緩地接過盒子,打開,那枚璀璨耀眼的戒指美得不可方物。

多少年的蹉跎,終於盼得良人歸,願意娶了我這恨嫁的女人!

我微微點頭,眼角有些濕潤。

秦一鳴喜出望外:“是不是特別感動。”他替我帶上戒指,把我抱在懷裏。

我看著這些畫船,似曾相識,想到《泊秦淮》這首詩,心裏有些難過。久違的擁抱,帶給我熟悉的安全感,我發現他的西裝裏,藏著東西。

曾幾何時,也在這秦淮河邊,一張平淡無奇的紙留在我的指尖,只不過紙上畫了一個男子,面目清朗,眼神犀利如鷹,器宇不凡。那一次,我嚇得把它扔到地上,整個人也似中了定身術般杵在原地,我呆呆地看著紙上人,問眼前人:“你,你帶著這魔頭的畫像做什麽?”

秦一鳴搖了搖我:“疏星,你怎麽了?怎麽臉這麽白。”

我楞了一下,直到秦一鳴遞來紙巾,才知自己早已淚牛滿面,有些難以自已:“沒什麽,突然,想起了一些故人。你西裝裏裝著什麽?”

秦一鳴掏出一朵玫瑰,這是他慣用的伎倆,我卻忘了,自然也給不出什麽笑容。

秦一鳴有些錯愕:“你剛才說什麽魔頭?疏星,你是不是中邪了?你出現幻覺了嗎?”

我點了點頭,這幾日,我的妄想癥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了,也越來越分不清,這到底是幻覺還是我實實在在的記憶。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更新,收藏收藏!重要的事兒喊兩遍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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