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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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涼,距我離開王府還有一天,我必須早起,我要給多爾博畫一幅精細的天體圖作為留念,還要給蕓溪畫一本《西廂記》。我惋惜達海並非她可以托付終身之人,所以按著蕓溪的樣貌畫了崔鶯鶯,又照著自己的模樣畫了紅娘,卻給張生留了一張面目模糊的臉,鼓勵蕓溪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愛情,相信最好的總會在最後出現。

手忙腳亂中,一封封書信從被褥飛下。

我怔了一下,悄然撿起。

這些書信是多鐸離京後每隔半月讓桂公公帶給我的。

桂公公稱之為豫親王的家書。

從他救懷慶起,取潼關,與英親王阿濟格會師西安,回師東征,近抵河南,到三月初九出虎牢關,收降河南諸縣,我收到的家書甚至早於朝廷收到的捷報。

桂公公說豫親王心裏把我當做了他的家人,我亦如此,不同的是我對他的感情如兄如友卻無關愛情。

我終究是要辜負多鐸了.

我小心翼翼地收拾起“家書”,把它們帶在身上。離開此處,我只決定帶走三樣東西,銀子、多鐸的書信和黑裘。

忙了半天,多爾博歡喜地把天體圖貼在東暖閣的墻上,彗星圖和哈勃望遠鏡手繪圖的旁邊。蕓溪似乎覺察到我的異樣,一整天都借口和我膩歪在一塊,我後悔應該臨走前才悄悄把《西廂記》塞在她的枕頭底下,她便不至於如此焦灼和不安。

下午的時候,內院深處突然傳出一聲尖叫,是側福晉錦虞的存玉軒,我和蕓溪過去的時候,存玉軒外已經人頭攢動,只聽裏面屋裏鍋碗瓢盆砰砰聲,夾雜著女人的慘叫,很是滲人。大福晉瓊華、側福佟佳氏、李南珠、寶音還有花濺等侍妾都已經到齊。原來錦虞其實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本來瞞得密不透風,今天午膳結束,不知為何存玉軒裏竄出一只惡貓,牙尖嘴利地撲向錦虞撕咬。眼下錦虞已動了胎氣恐怕就要小產了。瓊華一邊叮囑安公公把攝政王從皇宮請回來,一邊杖責錦虞的貼身侍女春曉,居然懷孕這麽大的事情隱瞞不報,以至於出了亂子。

存玉軒外一邊是一只鮮血淋漓斃命的黑貓,一邊是挨了板子哭哭啼啼的春曉,屋裏是慘叫連連的錦虞和手忙腳亂的太醫,屋外是各懷心思的福晉小妾仆從。瓊華處理地條理分明,紋絲不亂,儼然一個稱職的攝政王府女主人。

我瞧著那死狀慘烈的黑貓心有餘悸,想到那晚也是這樣一只黑貓跟著我,索性我躲進了小書房,它也竄入了佟佳氏的延福齋,否則不知會不會也被它抓破了臉。由此我不免回憶起那晚小書房中發生的事,心中有些郁郁。多爾袞本就子嗣雕零,好不容易有個側福晉懷上了,卻又發生這不幸,不知心堅如鐵的魔王會不會也如平常百姓難過傷懷。

大家都說那黑貓入府是一個意外,錦虞流產是一個意外,她的臉被貓抓花也是一個意外。我分明見過那只黑貓曾消失在佟佳氏的延福齋,白日裏她同紅菱卻緘口不提。因為瓊華最後把此事作為意外了結,魔王甚至都沒有從紫禁城回來,只是拖安公公帶給大福晉一句囑托,說是讓錦虞好生休養。

比起小產,錦虞似乎對多爾袞的涼薄更為介懷,在得知多爾袞連見都不見自己一面之後,揚言要懸梁自盡,硬是被夕月姑姑拉了下來才哭暈在地上。

晚上的時候,我數著天上的星星,心裏和明鏡似地知道世上從沒那麽多巧合和意外,譬如流芳的死、錦虞的懷孕和小產。

世上總有一些陰暗角落是光明照不到的所在,因為它藏在人心深處。我莫名其妙的難過,直到安公公把我叫了出去。

馬車顛簸了一炷香的功夫,我下了車。

眼前是一座雄偉壯觀的白塔,我一度以為身處北海公園的白塔前,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周遭,才發現這裏並不是二十一世紀的北海公園,而是妙應寺。這妙應寺的白塔在二十一世紀不如北海白塔聞名遐邇,眼下滿清之初卻是北京城最高的建築,風光無比。

我拾級而上,看到了一身錦繡,璀璨奪目的頎長身影獨自放著天燈。他的頭頂是寶塔華蓋懸掛著的銅質透雕流蘇和風鈴,微風吹過,鈴動悅耳。

多爾袞聽到聲音,眼神從夜幕中越來越小的天燈上移到我的身上,憂郁的神色仿似白塔古老斑駁的墻面,和他光鮮華貴的衣飾形成鮮明的對比。

也許是知道第二天就要離開,也許是妙應寺的喇嘛鼓聲和念經的聲音滌蕩心靈,也許是心底有那麽一點兒心疼,我突然不想再那麽小心翼翼,不想再囿於尊卑,坦然對上了那雙一度不敢直視的雙眼。

“很多人都說,我應該擁有世上最好的東西。我也偏執地自以為是,在父汗生前,我是最軍功卓越的皇子,太聰帝死後,我是滿清最有權勢的輔政叔王。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我放天燈,也一定是在北京城最高的白塔。”他直視我的眼睛:“在你眼中,我這樣的人是不是自傲得可笑?”

我不由自主地靠近他,心裏隱隱地疼,不知他放的天燈,是否是寄給他未出世的孩兒的。世上有一種人,越是在意的事,越是絕口不提,我料定他對於錦虞的小產頗為介懷,故意偽裝成涼薄的模樣,掩蓋起他血肉模糊的內心,輕聲道:“如今你執掌天下,手握乾坤,有自傲的資本。”

多爾袞一窒,看著我,半晌道:“怎麽,天蠍不再是太過好強、占有欲過高、多疑、善變、好冒險,是個天生的覆仇者嗎?”

我一怔:“沒想到王爺這麽記仇。”

多爾袞極目遠眺,眼中有一絲稍縱即逝的茫然:“不是記仇,是記住你說過的話。我向來不在人前透露心事,不願也不敢!豈料對一個人說過一次心事之後,卻無法自拔。所以,你很倒黴,側福晉小產一事,我耿耿於懷,郁郁不得疏解,所以把你抓來聽我的嘮叨。”

我微微側頭,心中百味雜陳:“一開始,為什麽是我?”

多爾袞走近一步,也許是帶了些許憂傷,他的聲音顯得很是溫柔,道:“這不正是你所祈盼的嗎?引起我的註意,接近我。你喜歡我?”

我不得不承認,聽到他如此說,心中有些猶疑。不知從何時起,我竟對他的一言一語在意起來,從初見時威嚴淩厲的質問,西廂臉紅心跳的誤會,銀安殿日覆一日地陪伴,雪夜春風化雨的笑言,到眼下悲慟時的傾訴,他的悲歡左右著我的悲歡,他的喜怒牽動我心中的甜澀。

我似乎明白過來,為何我幫李南珠奪寵之後反而見不得她春風得意的樣子;為何聽鞏阿岱說為王爺覓來侍妾花濺的時候,氣上心頭;為何撞見多爾袞與布木布泰那一天之後會連發三天的高燒;為何想到離開此處會戀戀不舍;為何錦虞小產,我竟也偷偷流淚……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源自心中的祈盼。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這麽一問,我醍醐灌頂,仿似堵了幾天的腦回路再次暢通起來。

“怎麽,被我說中了,心虛起來。”他意味深長地俯視著我,一步一步靠近。

淪陷在他深邃入海的眼眸裏,我確實心虛,千防萬防,沒有防備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柔,這太過稀缺,所以有著藐視一切力量的溫柔。我向來心思坦蕩,如若抵死否認,未免矯揉造作,如若承認,不知會不會被輕看。

我楞是說不出一句話來。我本是為了秦一鳴而來,怎能始亂終棄,雖說是他先拋下我的,我終究無法釋懷生死相隨來到這幾百年前的清朝,說到底,他才是我的未婚夫,上天入地,我必須找到秦一鳴給我一個交代。至於多爾袞,我和他之間跨越了幾百年的鴻溝,也許對他的感情,只是一時新鮮的錯覺,他亦如此。

我深知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心中打定了主意,決定對他撒個謊,告訴他事情並非他想的那樣,話到嘴邊,事實卻脫口而出:“王爺洞若觀火,明察秋毫。”

人就是這樣,什麽都是經不起比較的。曾以為頭頂的星星是最亮的,可當烏雲散開,皓月當空,星辰也不得不黯淡下去。

話一出口,我頓時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暗恨自己竟失去理智到這般地步,連嘴巴都不聽腦袋使喚了,恨不得當即扇自己兩巴掌,心中慌亂小鹿亂撞。

假如若多爾袞對我有什麽許諾,開口留我,我不知道會不會做出什麽更為瘋狂的事情:“我……”

“既然你知道我明察秋毫,那就不要癡心妄想。”我不可置信地擡頭看他,那眼眸中的溫柔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竟只剩滿滿的寒涼,讓我如履薄冰。

他見我不反駁,手裏不知何來一根金線帶子和一把嵌珠佩刀,直指我心臟的位置:“豫親王捷報頻傳,朝廷詔褒功勳,特賜嵌珠佩刀、鍍金鞋帶,以示嘉獎,誰知他卻要贈予你。大明福王的女兒,居然用美人計這種手段,妄圖利用美色離間我與豫親王的兄弟之情。朱螢雪,你真是工於心計,無恥卑鄙。不過任你如何算計,大明終究亡了,就算接近我,殺了我,也於事無補。”

我倒退兩步,一切合情合理地可怕。

原來他早已把“我”的身份查的一清二楚,原來“我”真的是朱瑩雪,原來自作多情真的很傷自尊。我暗問自己,莫非鞏阿岱第一次出現在王府的時候,多爾袞已經動了徹查我的心思?那是多久之前?我自己也不清楚,或許在我救多爾博落水之前,或許在我誤入西廂小書房之前,或許更早,早到我無從追究,無從思考。

怪只怪自己會錯了意,表錯了情,見異思遷,活該。

我百口莫辯,無心考慮被他識破大明宗室女朱螢雪的身份會帶來什麽禍端,因為我的心已經碎成了渣,扶墻而立痛得無以覆加,幹脆自暴自棄:“王爺說的是,螢火之光豈能與日月爭輝,是我不自量力,異想天開,請王爺降罪。”眼淚早已不爭氣地滑落,滴在斑駁的塔座地面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沒出息的我又因為他傷心落淚了。

“人都是赤條條來,赤條條去,背負的東西太多,你就看不清你自己。”多爾袞逼近我,出乎意料地把我拉近,霸道地脫去我的鬥篷,解開我的衣襟。月光下,我看到自己半邊肩膀泛著隱隱的紅光,他盯著我,目光清冷。

“該死,我的確看不清自己,是你想看清我吧。”我反應過來,趕緊用手遮蔽,他卻把我弱不禁風的身體揉到他的貂裘披風。我像一只蝴蝶撞入蜘蛛編織的大網,害怕殘忍的掠殺,但清風明月下,卻又無處逃遁。

“是啊,我閱人無數,少有偏差,但我一直看不清你,你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不管無論我是否看得清你,今夜我會讓你做我的女人,以免你日後破壞我與多鐸兄弟之情。”他涼薄的唇抵在我的唇間,頗有些舍身取義的意味。

他的氣息漸漸粗重,我瑟縮著環抱住自己,擡頭不讓眼淚繼續留下。眼前人竟厭惡我到如此地步嗎?用這種羞辱的方式來澆滅我對愛情的幻想:“我既是前朝餘孽,留著我,早晚是個禍害!”

浩渺的夜空中,天燈越飛越遠,終究遮住了那白玉盤。

多爾袞面色如水,堅定而銳利的眼神卻變得有一絲猶疑,他的手停留在我的肩膀:“當日進入北京城,我曾經下令明朝朱姓各王不奪其爵,可是你的父親福王朱由崧卻是個例外,他在南京另立弘光小朝廷對抗大清死不足惜。你是逆賊之女,你以為你能擔得起這罪名?只有在攝政王府,做我的女人,你才能保全一條性命。”

我當然知道這罪名是我不可承受之重,但錯把荊棘遍地當做花前月下,錯把今日星辰當做昨夜明月,兩情相悅和一廂情願天差地別。讓我更為不堪忍受的,是他的居高臨下,是他自以為是的憐憫。我瞧著唯有承認這一切一死百了一別兩歡,方能證明我的清白,保留心底的一份驕傲。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不想再和眼前人有任何糾葛。

“月華之美,我心慕之。”我淡淡道,“我不需要施舍。”

多爾袞冷然如冰的臉上終於漸漸升起一團火,也許,他從未遇到過這般違逆他的人。那焚燒一切的怒意在他的極力克制下回歸平靜,許久,他為我系上衣扣,披上鬥篷。

他把我留在了白塔之上,棄之如敝履,背影消失在佛殿。

我記得多鐸說過,多爾袞不信佛。大乘佛教的教義使人回歸理性。而理性和冷靜,一向是多爾袞最不缺的品性。

這夜,我被安公公送回王府。

在回去的路上,我嘲笑自己前一刻還在為多爾袞對於錦虞的涼薄和寡恩找借口,下一秒卻感嘆自古無情帝王家。多爾袞不是帝王亦是帝王,我以為自己是誰?在他眼裏,我不過是一個工於心計,無恥卑鄙,離間他與多鐸兄弟之情的女人,他何嘗對我有一丁點真心實意?

第二天清晨,我以為睜開眼睛會被逮捕下獄,可是直到秀兒第三次來催我,我依舊可以行動自如,不受任何約束,於是便走得有些不安。今日之事不可留,我與那魔王此生註定不會再有交集,即使存在著什麽誤會,也會被我一並帶走。我一連往返了五次,還是帶走了那件黑裘。

李南珠見了我的行禮,略帶驚訝地瞥了我一眼,隨即又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似的讓我換上秀兒的衣衫和妝容,還在我面上遮了一塊薄紗,假裝受了風寒的樣子,如此這般,我便與秀兒有七八分像了,直到隨李南珠踏進府外等候的去朝鮮世子府的馬車,都沒有人認出我是司馬疏星。而真正的秀兒,卻鎖了門蒙頭躲在被子裏睡覺,直到下午李南珠回府才能偷偷溜出來。

朝鮮世子府比我想像中的要精致舒適一些,雖說是人質,可見多爾袞對他們不薄,甚至在他歸國這天遣人賜了筆墨龍硯,寓意世子能夠接朝鮮綾陽君的班,早登大寶。

我利索地換下了秀兒的服飾交予李南珠,按照她的安排換上了漢服,混在世子嬪姜氏的侍女中。

送別儀式持續了很長一會,鼓樂聲喧中,即將離京回國的朝鮮人質無論男女主仆難掩歡喜之情,熱淚盈眶,而滯留的人質如李淏和大臣等時而哭哭啼啼時而慷慨高昂,感嘆悲歡離合的人生,抒發愈演愈烈的羈旅之思。

李凒更是拿出他在沈陽府上的詩作緬懷這八年的質子生涯:

身為異域未歸人,家在長安漢水濱。

月白庭心花露泣,風清池面柳絲新。

黃鶯喚起遼西夢,玄鳥飛傳塞北春。

昔日樓臺歌舞地,不堪回首淚沾巾。

在這樣的場合,我篤定沒有人會留意世子姜氏如何多了一個侍女的。李南珠幫我安排好了一切,所有環節天衣無縫,豈料清朝的護軍頭領卻是達海。我心虛地埋著頭,他盯著我,從李凒和姜氏帶著一大摞家書踏出世子府,到我上船,終究沒有揭發我。

也許,在他的心裏,還是給蕓溪留了一個位置。

離岸那一刻,我卻和很多歸國的朝鮮人質一樣難以自抑地哭了起來。

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朝鮮人質們尚且有家“家在長安漢水濱”,而我卻不見“南枝”何所依。

窄暖還寒,江上的夜風十分涼爽,海浪此起彼伏,我披著黑裘站在船頭甲板上顛簸,眺望越來越遠的堤岸,星空下,前世的記憶愈發模糊,而在攝政王府的一切卻歷歷在目。身後突然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響:

“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

相去萬餘裏,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長,會面安可知。

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

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已緩。

浮雲蔽白日,游子不顧返。

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

棄捐勿覆道,努力加餐飯。”

我回頭一看,是世子李凒,忙不疊地行禮。畢竟上了人家的船,任李南珠拖姜氏好生照拂,我本質上還是個“逃犯”。

李凒走近,道:“朝鮮世受皇明厚恩,名分素定。曾在壬辰之難,小邦朝夕且亡,大明神宗皇帝動天下之兵,拯救我萬千百姓於水火之中,至今銘鏤心骨。寧獲過於滿清,不忍負皇明。姑娘既是大明宗室之女,我等定當盡綿薄之力,保姑娘周全。”

我戒備道:“大明宗室之女?”

李凒反問道:“姑娘不是大明福王的幺女朱螢雪嗎?”

我嚇得退了兩步:“世子從而得知……”

李凒疑惑道:“怎麽,不是你把身世告訴南珠的嗎?”

我目瞪口呆,思來想去最有可能的還是那日在汀蘭軒外和花濺的對話被李南珠聽了去,尷尬道:“這幅皮囊倒是如假包換。”

李凒笑得合不攏嘴。我想起那日他對李南珠咄咄逼人的樣子,不禁反思,也許先入為主的印象並不可靠,李凒其實是個平易近人的世子。

頂著朱螢雪的身份,李凒夫婦對我甚是關照,一切起居飲食皆是姜氏親選,她甚至分撥了兩個丫鬟貞蘭,玉淑專門照顧我。

我很是滿意,郁郁寡歡的心境也因為碧海藍天的宜人景色和世子夫婦的款待而稍稍紓解。

作者有話要說:

轉眼到了假期,一年之內身邊發生了很多事情,時間馬不停蹄,當所有的一切變成回憶,沈澱下來的,卻是實實在在的文字,快到中秋了,又是一年團圓期,如今欣慰之事有三:其一,自己依然堅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其二,身邊至親相伴,閑暇時三五知己好友談談賞心悅事,其三:我還在寫,你還在看。

祝陪伴我一起成長的小夥伴們中秋快樂,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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