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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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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命牌

暮北竹遇到莊秋完全是場意外。

一年前暮北竹剛收完第六位徒弟,受了點傷,治療的靈丹需要霄靈草輔助,而這個神物只生長在殞末秘境,一個除了樹外,不支持任何人以及魔物生存的毒障叢林。

哪怕是已經修煉到大乘期的暮北竹,也不能久留其中。

當他進入秘境摘取霄靈草時,叢林中陡然鉆出一條被大能留下來的石蛇守護獸,它沒有意識由機關操縱,不受毒瘴影響,且不知痛不知累。

暮北竹和石蛇打得地動山搖,廢了好幾個高階法寶,毀了大片叢林,最終被逼到傷勢加重才奪得神物。

他就是在離開途中看到了莊秋。

對方完全不受毒瘴影響,單手扛著一只被石槍貫穿的靈鹿穿梭在秘境中,步步生風。

本應該沒有任何生物的秘境居然有人居住,還只是一個練氣中期的小修。

若不是他能時刻感受到秘境對自己強烈的排斥,以及識海陣陣的刺痛,他甚至要懷疑秘境的毒瘴早就消散了。

難道莊秋也和石蛇一樣,受機關操作?

可是假人需要進食嗎?

暮北竹釋放神識探了過去,結果莊秋並沒有什麽出奇的地方,唯一有點意思的是他天生劍骨,有著最適合當劍修的基礎。

修仙界似乎很久沒出過天生劍骨了。

暮北竹跟著莊秋到了一個完全看不出是個休息之處的粗糙山洞,未加思索便隨手毀去,而後在莊秋終於出現情緒波動的剎那渾身裹著光降臨。

直到這一刻暮北竹才真正正眼看到莊秋的臉,他楞了下,神識不由自主地緊貼上去。

對方有著一雙清亮不含情感的丹鳳眼,紅唇輕抿著,一副不知情愛為何物,甚至是六識不全的模樣。

他在莊秋身上看到了一個自己朝思暮想的影子,那人也有這般清澈眼神,不愛說話,不表露情緒,卻在沈默間將所有事做好。

那是帶他脫胎換骨,將他從泥潭中拉出來的光。

暮北竹垂眸看著站在下方的莊秋,對方仰頭看著他,眸中沒有一絲恐懼。

少年獨自在秘境呆的時間應該不短,整個人很木訥,對於情感的感知弱,天生就是修無情道的料子。

真像啊。

如此人才,不帶回門派的話,最好在對方還沒有成長起來前清掉,省得對方以後成為他們門派的威脅。

暮北竹對寒星派並沒有什麽歸宿感,可那裏是他師弟江音曾待過的地方,不能敗了。

“咳咳。”暮北竹壓抑著輕咳了兩聲,滿口血腥氣。

他的身體撐不了太久,必須要盡早治療。

擡眸對上那雙和師弟過於相似的眼睛時,暮北竹選擇將無星牌送給莊秋,指引對方去寒星派。

如果莊秋不願,他再動手也不遲。

出乎他意料的是莊秋信了他那套說辭,答應的很痛快。

果然是沒怎麽和人打過交道,很單純。

暮北竹臨走又偷偷取了莊秋一部分頭發和指尖血,結合自己本身的一絲精神力做成命牌,如果莊秋在中途去了別的門派,他也可以憑著這塊命牌快速找到莊秋取了他性命

做好一切,暮北竹回到寒星派,閉關休養大半年,而那塊命牌被他隨手扔在納戒角落,和一堆廢棄的零碎物品堆放在一起。

直到前幾日,因為含了他的精神力,命牌斷裂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接收到了反饋。

不過當時暮北竹並未在意,而是繼續在體內運轉大周天修覆殘傷。

等他從納戒中拿出斷成兩節的命牌時已經過去兩天了。

他頓了一瞬才想起這塊命牌屬於那個生活在殞末秘境的少年。

殞末秘境距離寒星派很遠,對方夭折於半路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此他也不用自己動手。

只是之後或許很難再找到和師弟那麽相似的人。

暮北竹心情有些差,他垂眸看著命牌,靈力凝聚正要將命牌銷毀,下一刻斷裂成兩節的命牌竟當著他的面自動黏合恢覆了。

“嗯?”暮北竹眸底閃過一抹訝然,他檢查了好幾遍,硬是找不出一絲曾斷裂過的痕跡。

命牌斷裂再生他是第一次見。

暮北竹又想起莊秋能在充滿毒瘴的秘境中安全生活多年的事件,眼眸漸漸變亮。

他催動命牌,定位到莊秋在寒星派後,乘鶴飛去,破天荒的出現在收徒大典之上。

神識覆蓋下,暮北竹一眼就找到了人群中的莊秋。

隨即他故意用神識試探對方,莊秋果然中招擡頭看了過來,只對視一眼他就發現莊秋變了。

不像了。

和當初他第一次看到對方的感覺完全不同,現在的莊秋眼中有神,有強烈的情緒外露,像是軀殼裏終於放進了靈魂。

結合命牌曾碎過的情況,不排除對方被奪舍或是被有心人偽裝的可能。

鴻蒙時期的修仙界有不少能夠操控他人靈魂的邪術,吞噬他人靈魂搶奪別人的肉身,利用靈魂不滅肉身不死,將當事者的靈魂囚禁在身邊,迷惑各種探測法器的事屢見不鮮。

現在這些邪術被各大派列為禁術,極為少見了,但不代表就此消失。

好在有一種方法可以無視這兩種情況,直接檢測出肉身內的靈魂是否是本人,那就是命牌檢測。

因為本身存儲了原身上的發血,其中又含有部分的精神力,只要命牌是在對方奪舍前制作完成,就定能測出正確的答案。

暮北竹需要一個合理的機會將命牌拿出來,收徒大典用得上命牌的時候只有收徒。

如果莊秋沒有問題,那他收一個天靈根外加天生劍骨的徒弟不吃虧,如果莊秋有問題,那便當場處決,他寒星派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的地方。

莊秋聽到暮北竹的話,直接麻了。

原主這輩子就接觸過一個人,他不可能為了一個人時刻演。

而且對方還是位大佬,大佬哪是說見就見的?他真以為那一面就是最後一面了,誰能想大佬就在現場,甚至親自來認親。

大可不必啊。

還有那勞什子的命牌,原主記憶中完全沒有這段畫面,以他們修為的差距,暮北竹想要不引起原主註意取到發血簡直輕而易舉。

但這誰能想得到?!

總之現在他的命牌就在暮北竹手中,對方顯然已經懷疑了他的身份。

他玩過游戲,自然清楚這款網游中命牌的基本設定,它是門派弟子危急關頭的求救信號,也是風箏線中被拿捏的那一端,還是生死顯示牌。

他穿過來的時候原主已經沒了氣息,靈魂不在,那時命牌很可能出現了異動,故此暮北竹才會懷疑他。

可剛才暮北竹展示出來的命牌肉眼看去並沒有什麽問題,時間也對不上。

這是不是說明他還能搶救一下。

思緒飛速晃過,莊秋大腦短暫嗡鳴了一瞬,面上還帶著驚訝和茫然,他眨了眨眼,情緒慢慢露出,激動道:“原來師父您就是那位指引我來寒星派的大能?”

話音一落,一直圍觀的弟子們茅塞頓開。

“啊?原來他們早就認識了。”

“那難怪莊秋會這麽厲害,掌門的眼光怎麽會差。”

“你這樣一說,我怎麽覺得當初掌門是故意把莊秋的房子毀了,讓他沒地去然後畫個餅,把他釣來這裏的?”

“這怎麽能是畫餅?掌門說的那些難道不是真的嗎?這是真餅。”

“所以說掌門不是橫刀奪愛,而是正常按規矩來接徒弟的?”

“應該是,畢竟也就掌門能將莊秋所有的天賦發揮出來了。”

幾位長老聽到這些話,面色像是打翻的調料盒,五彩繽紛。

既然暮北竹早就認定了莊秋,為何不提前和他們說一聲,弄得他們像是傻子一樣在那裏爭搶一個早有師父人選的徒弟。

然而沒人敢出聲抱怨,只能在心中怨懟幾句。

暮北竹微微瞇起眼,莊秋每一句話都沒有說錯,可這樣反而更讓他懷疑,人的記憶是可以讀取的,莊秋知道這麽多細節並不能證明他就是本人。

“嗯,讓你獨自趕來是考驗,而命牌是私心,若你路上出事我好及時救你,但不能讓你知道,省得你過分依賴我,失了警惕心。”暮北竹說得坦蕩,將自己偷做他人命牌的事加以關心的名義糊弄了過去。

要不是莊秋繼承了原主的記憶,清楚原主血流幹了都沒一人來就信了。

莊秋心裏發冷,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暮北竹。

但是莊秋表面仍要裝作感動的樣子,然後恍然大悟,像是想起來了什麽,“原來是這樣!我說我前兩天在冷月鎮外面那片樹林差點死掉,結果醒來後除了衣服臟了外什麽事都沒,原來是師父您救的我!”

“是我。”暮北竹毫無心理負擔的承認了這個子虛烏有的善舉。

他細細觀察著莊秋,不漏掉莊秋面上任何一點細節,這一番看下來,他並沒有發現異常,對方似乎是真的將他當作了救命恩人。

難道當時命牌斷裂真的是莊秋所說的那樣?如果是,那又是誰讓莊秋覆活的?

死而覆生之術真的存在嗎?

“現在你我正式成為師徒,這命牌便要重新再滴一次指尖血,自願獻出的血要更加有效果些。”暮北竹將手中的命牌朝向莊秋。

只有答案不會說謊。

“好。”莊秋順從地點點頭,心中卻在急切的詢問系統,“系統,命牌能測出來嗎?”

[測的出來]系統老老實實回答。

莊秋向前走的腿一軟打了個趔趄,他幹咳一聲掩飾慌亂,面上的笑幾乎掛不住,“不是吧!那我豈不是要暴露?商城有沒有能偽裝靈魂的技能?”

[有,但宿主的積分不足,無法兌換]

歇菜。

莊秋心如死灰,幾句話的時間他已走到命牌前,不能猶豫,他現在只要做錯一個動作,之前的努力將全部廢掉。

試試吧,反正他已經賺得兩天健康自由的時間,也不是很虧。

莊秋伸出自己的食指看了眼,“師父有刀嗎?”用牙咬他下不去嘴。

暮北竹沒回話,下一刻莊秋的手就被一股無形的力壓著貼在了命牌上。

莊秋只覺得指尖被紮了一下,那一下像是紮在了他的心口上,一股股的氣連帶著他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氣和決心從胸膛中洩露了出去。

他不想死。

心跳聲撲通撲通震耳欲聾,莊秋緊盯著命牌,全身心的註意力都在上面,另一邊空著的手無意識地垂在腿側,手指輕輕敲擊著大腿。

暮北竹本來還笑吟吟的望著莊秋,餘光留意著命牌,然而當他看到莊秋習慣性地輕擊大腿時,笑容在剎那間消失了。

師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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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秋: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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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沒寫到,抱歉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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