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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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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好不容易尋回爹娘, 姚映疏在父母身邊膩了好幾日。

當然,姚聞遠忙著軍務,她大部分時間都守著楚盈, 細聲細氣說著她不在的這些年發生的一切。

她隱去了受到的大部分委屈,著重說了和談之蘊譚承燁相識後的事, 聽下來倒是挺有趣。

姚映疏本意是不想讓楚盈心疼, 然而她的避重就輕皆被楚盈看在眼裏, 撫摸著女兒背上秀發, 眼眶微紅道:“這些年來,歡歡受委屈了。”

姚映疏立即把臉埋進楚盈另一只手裏, 甕聲甕氣道:“沒關系, 就當是用那幾年的苦來換後半輩子的平安喜樂了。”

楚盈笑了, 長睫沾染點點淚珠, 眸色熠熠,“我們歡歡啊,往後定會幸福安康。”

姚映疏眉梢染笑,喜氣十足擡臉, “我也是這麽想的。”

“說什麽呢,這麽開心。”

姚聞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須臾, 兩道影子一前一後進了屋,譚承燁樂滋滋上前喚了聲“外祖母”。

他之前便與楚盈相處得不錯,這幾日關系不說突飛猛進,但比之前卻是親近不少。

楚盈莞爾, “你們爺倆怎麽一起回來了?”

姚聞遠擺手, “在門口碰上了。”

他端起桌上茶壺, 給自己倒了杯水, 一口飲盡,“你們娘倆剛才說什麽呢?”

人逢喜事精神爽,姚聞遠最近逢人便是三分笑,生怕別人不知他找到了失蹤多年的妻子。

楚盈和姚映疏對視一眼,母女倆齊齊笑出聲,“我和歡歡說悄悄話呢,可不能讓你知道。”

姚聞遠點點頭,沒再說什麽,偏頭和剛坐下的譚承燁說話,詢問他最近在學堂的表現。

譚承燁正襟危坐,一五一十回答。

聊了片刻家常,下人送上飯菜,一家四口挪步到餐桌旁,熱鬧溫馨地吃了頓飯。

快到尾聲時,楚盈忽然想起一件事,“二哥,歡歡的婚事定在什麽時候?”

已經聽了這個稱呼好幾日,但姚聞遠依舊恍了神。

許多年前,他們剛認識的時候,楚盈便是喚他“二哥”。後來成了婚,聲音裏的拘謹赧然變成了溫柔繾綣,就如當下一般。

心情大好的姚聞遠聽了楚盈的話,竟沒表現出不情願,悠悠道:“怎麽也得到殿試後吧。”

殿試後?會試剛結束不久,那豈不是還有一兩個月?

談大哥還有這麽久才能回家嗎?

譚承燁失落垂頭。

雖然有外祖父外祖母在,但談大哥就是談大哥,替代不了的談大哥。

小少年悶悶不樂地戳著碗裏的米飯。

姚映疏也覺得有些晚,他們又不是什麽大戶人家,幹嘛這麽講究。

她對著楚盈擠眉弄眼。

娘,幫我!

自家閨女的表情楚盈自然看見了,溫聲細語道:“太晚了,他們小夫妻分開這麽久,不如提前些,就在殿試前定下吧。”

姚聞遠不讚同,“那怎麽能行?他不考個好名次回來,我怎麽能就這麽把閨女交給他?還有件事我忘了和他提,我準備讓他和閨女婚後都住在家裏。”

剛把閨女找回來,實在舍不得她嫁出去。讀書人自視清高,定然不願成婚後和老丈人住在一起,這事還有得掰扯,不知道要耗費多少時日。

楚盈壓眉,笑得溫柔無害,“二哥,我看小談那孩子非池中之物,若是等到殿試後再成婚,怕是晚了。”

“什麽晚了?”

姚聞遠往楚盈碗裏夾了片肉。

嗯,不是肥的。

楚盈勉強滿意,眉頭略微舒緩,唇裏輕輕吐出四個字,“榜下捉婿。”

“啪嘰。”

姚聞遠筷子上的雞腿掉了,反應遲鈍道:“不會吧?”

“怎麽不會?”

楚盈振振有詞,“小談學問好,長得又好,說不準放榜的時候就會被哪家小娘子看去,當場入洞房。到時候咱們閨女怎麽辦?我剛認回來的閨女,定是不願見她傷心落淚的,倒不如遂了她的心願,讓她早日和心上人成婚,到時派個小廝去看榜,他們小夫妻和和美美的不好嗎?”

姚聞遠下意識覺得有哪兒不對,剛要開口,楚盈忽地放下木筷,雙睫一垂,面色失落,“已經錯過了女兒的成長,我想早些見她成婚,二哥不願滿足我嗎?”

姚聞遠見不得她落淚,忙放下筷子哄,“好好好,我聽你的,都聽你的,你說什麽時候成婚就什麽時候成婚。”

楚盈擡起蒙了一層薄淚的眼睛,“真的?”

“真的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姚聞遠攬住妻子肩膀,“閨女的婚事都由你做主,咱們家你說了算。”

楚盈破涕為笑,“二哥真好。那小談和歡歡的婚房……”

“再商量商量。”

姚聞遠沒把話說死,重新給楚盈夾菜,溫聲道:“你喜歡的,快嘗嘗。”

“好。”

看著夫妻倆如膠似漆地一同吃飯,譚承燁嘆為觀止,悄悄給姚映疏豎起大拇指,面色欽佩。

外祖母可真行啊。

姚映疏回了個眼神。

那是。

……

“初八?”

趙桐月算了算日子,驚訝道:“那可就只剩二十來日了,這麽匆忙?”

姚映疏笑,“對高門大戶來說匆忙,但在鄉下可算不得什麽。”

尚嵐玉罕見打趣,“我看啊,是阿疏妹妹巴不得快些把談公子接回家了。”

姚映疏臉上發燙,耳尖通紅,旋即大大方方點頭承認,“對,我就是猴急。”

趙桐月笑了,“好啊,那我就等著在婚儀上見見這位談公子了,看看是什麽樣的神仙人物,把咱們阿疏妹妹的魂兒都勾了去。”

姚映疏面色羞紅,快步往前,避開趙桐月揶揄的眼神。

她們今日是來看書鋪的,郡主雷厲風行,說要開鋪子,立馬著手準備。

晉王府家大業大,在京城有不少產業,其中不乏書鋪,晉王妃本想讓趙桐月從中挑一間試手,但她思來想去,拒絕了母妃的好意。

那些鋪子的經營模式早已固定,她不想去摻和,決定重新盤下一間鋪子,按照她和姚映疏、尚嵐玉的喜好重新修繕。

好不容易選定鋪子,如今已修繕得差不多了,三人便相約著巡視。

“阿疏怎麽了?”

趙桐月和尚嵐玉追上姚映疏,卻見她目光發直地盯著某處。

“沒、沒什麽。”

姚映疏回神,緩緩搖頭,語氣不確定道:“看到了一個很眼熟的人。”

“熟人?”

“不算熟。”

姚映疏道:“好像在哪兒見過。”

尚嵐玉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卻見人頭攢動,無法準確捕捉姚映疏目之所及。

“他是何模樣?”

姚映疏沈吟片刻,遲疑道:“沒看清,依稀覺得是個粗獷的人,穿了靛藍色窄袖長衫,衣著不算富貴,但也挺講究。”

和趙桐月相處這麽久,耳濡目染之下,姚映疏對衣料也頗有研究。

趙桐月想了想,“倒像是大戶人家的管家,說不定你曾經在何處見過。”

有可能。

姚映疏點頭,一手拉住一個,笑盈盈往書鋪走,“不說這個了,咱們快進去看看。”

趙桐月莞爾,“好啊。”

尚嵐玉嘴角微掀,眸裏湧動著期盼光芒,輕輕點了下頭,“嗯。”

……

從書鋪回去後,姚映疏撞上了歸家的姚聞遠。

他像是專程來找她的,可惜扭扭捏捏半晌也不說話,姚映疏看不下去,直白道:“老爹,你有事嗎?”

姚聞遠咳嗽一聲,“有。”

姚映疏搞不懂他為何這麽別扭,“那你說啊。”

姚聞遠面色扭曲了一瞬,下頜線繃緊,咬牙道:“明個兒讓那姓談的小子來家裏一趟。”

姚映疏隱隱察覺到是為了什麽,嘴角輕輕上揚一個弧度,偏生要和她爹裝傻,“讓他來作甚?”

姚聞遠瞪她一眼。

死丫頭,偏要他把話說明白是吧?

“讓他來商量婚事!”

話落,姚聞遠像是氣得不輕,怒而拂袖。

姚映疏看著他的背影噗嗤一笑,轉身往外。

恰好又遇上歸家的譚承燁,小少年瞧著她滿臉的笑不明所以,“你這是遇上什麽好事了?”

“喜事。”

姚映疏隨口敷衍一句,對吉祥道:“你現在去告訴談之蘊,讓他明日來府上。”

現在讓談之蘊進府,除了婚事不做他想,譚承燁眼睛一亮,急忙催促吉祥,“你快去,快去。”

吉祥喜氣洋洋應聲,“好嘞。”

翌日,因著談之蘊要來,姚映疏起了個大早,等她匆匆忙忙趕到正堂時,心心念念的人已經坐在了父母下首。

她眼睛發亮,喚了聲爹娘後便在談之蘊對面落座。揚起笑,對他笑得燦爛不已。

談之蘊也回之一笑,眸色熠熠,似有粼粼波光藏於眼底。

姚聞遠哼哼唧唧,在妻子的瞪視下,把不滿咽下。

楚盈不覺有什麽,正好讓女兒聽聽,心下也有個數。

對談之蘊溫柔一笑,她開始商議婚事的具體事宜。

姚映疏豎起耳朵認真聽,當她聽到談之蘊準備買下隔壁宅子,打通院墻時霍地站起,驚得雙目瞪圓,活似只受到驚嚇的兔子。

“你、你哪兒來的那麽多銀子?”

姚聞遠放下茶盞坐直身子,銳利的視線直直射向坐在下首從容不迫的年輕男子身上。

這小子若是敢胡作非為,別管他是不是女婿,他也絕不會包庇!

談之蘊面色從容,嘴角含笑,溫聲解釋,“賺來的。”

“賺的?”

姚映疏疑惑,“你一直在準備春闈,哪兒來的工夫賺銀子?”

談之蘊笑意溫潤,“不費什麽工夫,只是畫幾幅畫而已。”

“畫?”

想到談之蘊精湛的畫技,姚映疏雙唇微張,目色呆滯,“你、你是說你憑借幾幅畫,賣了幾千兩銀子?”

談之蘊沈吟片刻,糾正道:“是一萬兩千兩。”

這下不說姚映疏,便是姚聞遠和楚盈也驚了。

幾幅畫就賣了一萬兩千兩?!

這小子又不是什麽大家,怎麽做到的?

迎著三人不可思議的視線,談之蘊謙遜道:“用了點小計策,但岳母岳父放心,這錢來得堂堂正正。”

他微微擡頭,清雋面龐自信又矜傲,“我也不會用臟錢用作迎娶歡歡的聘禮。”

姚映疏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痛喚醒了她飄飛的神志,眼珠子在談之蘊臉上來回轉悠,像是要看出花來。

片刻後,她坐回椅上,鼓起腮幫子直溜溜盯住談之蘊。

好氣哦,她投出去那麽多銀子,到現在還沒回本,而談之蘊輕輕松松就賺了那麽多,真是、真是讓人意難平。

人與人之間差距可真大!

轉念又想,誰讓談之蘊畫得好呢。

哎呀,這麽能掙錢的人是她的丈夫,想想就讓人開心。

姚映疏樂滋滋的,臉上又帶了笑。

談之蘊笑看她一眼,誠懇道:“岳母岳父若不放心,大可去打聽祁雲先生。”

“祈雲先生?”

“就是談之蘊啊。”

姚映疏回:“他字雲祁。爹,你就別問了,還是趕快商量婚事吧。”

姚聞遠瞪她一眼,這臭丫頭當真是胳膊肘往外拐,恨不得明天就把自己嫁出去。

他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

楚盈無奈看了父女倆一眼,與談之蘊繼續方才的話題。

商量完後,留談之蘊用了飯,姚映疏送他出去,興致勃勃拉著男子的袖子追問:“你快告訴我,是怎麽把畫賣出高價的?”

談之蘊眸底含笑,“想知道?”

“嗯嗯。”

姚映疏一個勁點頭,鹿眼晶亮。

談之蘊思忖片刻,輕輕嘆氣,“手段不算光彩,不太想讓你知道。”

“哎呀,什麽光不光彩的,我不在意,你快說,快說。”

姚映疏拉著談之蘊的袖子撒嬌。

他頓了頓,視線下滑,緩緩落在那張粉嫩柔軟的唇上。

姚映疏臉上發燙,警覺性十足地四處看了眼,旋即踮起腳尖,在談之蘊唇上落上一吻。

她耳後根羞紅,倏地垂頭把腦袋埋進談之蘊懷裏,一個勁地催促,“好了,你快說。”

談之蘊心滿意足,垂首在她耳畔低語,離開時雙唇在她耳尖一掠而過,宛如蜻蜓點水,留下淺淺漣漪。

姚映疏心尖一抖,更不敢擡頭了。

悶笑聲在頭頂響起,一聲一聲,好似鼓槌砸在心上,溫熱大手放在她頭上輕輕撫摸,男子的嗓音略微沙啞,如美酒醇厚,低沈勾人。

“歡歡,再等幾日,我就來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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