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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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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譚承燁挑剔地將冉希端詳一遍, 生得也就一般好看,根本比不上他談小爹。

什麽眼熟?該不會是看上了姚映疏,在這兒拿眼熟當說辭吧?

他在心裏切了一聲, 兀自出聲打破寂靜,“冉二叔該是看錯了吧?今個兒是我與我娘頭一次與你相見。”

楚娘子反應過來, 急忙拉了冉良一把, 後者回神, 笑著打圓場, “對對對,看錯了, 當是看錯了。”

冉希一本正經搖頭, “我不會看錯, 我定在何處見過娘子。”

毅哥兒與團姐兒挨著坐, 兩雙相似的眼睛在自家小叔與姚映疏身上來回轉,帶著好奇的打探。

這個呆子!

楚娘子掐了冉良一把,他憋紅了臉,低斥道:“二弟, 不許胡說。”

冉希擰眉,正要開口,姚映疏卻是笑了。

“平州城這麽大, 想必我與冉二哥在何處見過也未可知,冉二哥不必放在心上。”

“是是是。”

楚娘子回神,招呼道:“這人群裏相見不識也是常有的事,二弟何必追究, 還是吃菜吧, 吃菜。”

冉希沈思著坐下, 又往姚映疏面上看一眼。

還是眼熟, 究竟在何處見過?

席上,楚娘子不斷給姚映疏和譚承燁夾菜,小少年看著色澤鮮亮、色香味俱全的各類肉菜咽口水,最終還是忍痛將之撥給姚映疏。

再忍忍,再忍忍,還有半年就能吃了。

譚承燁不舍地將最後一塊肉放進姚映疏碗裏。

擔心冉家人誤會,姚映疏解釋,“他尚在守孝,不宜食葷。”

原來是這樣。

楚娘子又熱情地夾了一筷子梗狀的吃食放在譚承燁碗裏,“小公子試試這個,這是新鮮菱角霧子,看著其貌不揚,但很是可口下飯。”

譚承燁下意識想皺眉,又不好拒絕,試探性夾起一根放在嘴裏。

他眼睛一亮,震驚道:“好吃誒。”

楚娘子唇畔帶笑,“還有這個,小公子也嘗嘗。”

譚承燁用碗接過,道了聲謝,嘗過一口後用餘光去瞄冉希,見他目不斜視用飯,並未再往姚映疏那兒看一眼,微微放下心,默默道,這一局,是他談小爹輸了。

冉希的手藝的確上乘,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姚映疏甚至多吃了一碗米飯。

飯後,她在這酒樓裏轉悠,問一旁作陪的楚娘子,“不知嫂子這酒樓何時開業,到時我也來捧個場。”

楚娘子道:“就在三日後。”

“三日後?”

姚映疏擰眉,視線從酒樓內掃過,“我瞧樓內頗有些空曠,不像是修繕好的,怎的如此急促?”

楚娘子面上帶了苦意,“娘子有所不知,為了盤下這酒樓,孩他爹和二弟幾乎用盡了所有積蓄,若不盡快開門待客,那豈不是要坐吃山空?”

姚映疏不解,“這酒樓價格既然如此昂貴,為何非要選定此處不可?”

楚娘子嘆氣,“這樓原是我公爹所有,後來經營不善被抵押出去,便成了公爹心結,直到咽氣都還惦記著。孩他爹和二弟琢磨著,索性都要開酒樓,何不將舊業贖回來?誰知起初商議得好好的,臨到立契時,那店家忽然改口,在原有的價格上翻了足足四成。”

“四成?這麽多?”

姚映疏義憤填膺,“這不是搶錢嗎?”

“是啊,此舉與匪盜何異?”

說起此事,楚娘子亦是一臉憤懣,“可我們若是不買,那店家轉頭就要賣給別人,無奈之下,只得依了他。”

姚映疏低聲罵,“這也太坑人了。”

怪不得冉家著急開業。

想到這兒,姚映疏驀地心頭一動,抓住楚娘子的手,“楚嫂子,我有一事要同你們商議。”

楚娘子不解,“何事?”

小半個時辰後,姚映疏與譚承燁坐在桌前,對面是冉家三人。

譚承燁扯了下姚映疏的衣袖,嘴唇小弧度張闔,低聲道:“你真要投冉家的生意?”

姚映疏端起一杯茶水,借著動作遮擋小聲回:“你覺得冉家二郎的手藝如何?”

譚承燁:“好吃。”

“那不就得了?”

只要他有手藝,不愁這生意做不起來,她在這個時候入夥是占便宜,但也解決了冉家缺錢的問題,互惠互利的事,為何不投?

果不其然,冉良小心翼翼問:“姚娘子當真要投我家的生意?”

“這是自然。”

姚映疏頷首笑道:“以冉二哥的手藝,未來這酒樓定是客似雲來,說起來還是我占了便宜。”

冉良與楚娘子壓抑不住臉上的欣喜激動,“豈是姚娘子占便宜?合該我們感謝姚娘子雪中送炭才對。”

姚映疏笑了笑,雙方商定好她投的金額與占比,冉良請中人見證後立下契約。

簽了字畫了押,冉良面上笑容再也掩不住,“那姚娘子看,我們何時去官府立券?”

姚映疏往外面看一眼,“那就明日吧。”

約定好明日在酒樓相會的時辰,姚映疏困意上湧,有些頂不住,拉起昏昏欲睡的譚承燁,笑道:“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楚娘子忙道:“他爹,還不快送娘子出去?”

冉良忙起身,“娘子請。”

目送三人的身影消失,楚娘子笑容燦爛,“太好了,這下咱們就不用倉促開業了。姚娘子可真是咱們家的大恩人。不僅救了團姐兒,還解了咱們家的困境,明個兒我就去燒香拜佛,請求佛祖保佑姚娘子的夫婿高中。”

低頭見冉希怔怔望著那張契書,楚娘子往他肩頭一拍,疑惑道:“二弟,你怎麽不說話?高興傻了?”

冉希目光落在契書上,喃喃道:“不是契書,也不是文書,那是什麽?畫像?”

他眼睛驀地亮起,“對,就是畫像!”

楚娘子驚訝,“什麽畫像?”

冉希噌地站起往門外追去,回聲傳來,“我想起來在何處見過姚娘子了!”

楚娘子:“啊?”

冉良正往裏走,忽有一陣風吹來,他擡頭瞧見自家二弟罕見匆忙地跑來,一頭霧水道:“你慌慌張張做什麽呢?”

冉希著急問:“大哥,姚娘子人呢?”

“走了啊。”

“往哪兒去了?”

冉良指了個方向,拉住風一樣往前跑的冉希,低聲道:“我警告你,人家姚娘子可是有夫婿的,你若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心思,最好給我收一收。往後咱們家與姚娘子少不了往來,斷不可讓人看出什麽,引人難堪。”

“大哥,你想到哪兒去了?”冉希無奈,“我是有正事要告知姚娘子,你快把我放開。”

冉良半信半疑,“當真?”

“我何曾騙過你?”

冉良對這弟弟的性子極為了解,他這麽說,那就當真有正事。

是他錯怪他了。

匆忙將冉希的手放開,冉良揮袖,“那你快些,現在去還能追上。”

“誒。”

冉希應一聲,匆匆朝姚映疏兩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姚娘子,姚娘子!”

姚映疏走在路上,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在喚她,扭頭一看,冉希正往她的方向跑來。

“冉二哥?他追上來作甚?”

譚承燁悄悄往前邁一步擋在姚映疏身前,朗聲問:“冉二叔,你找我娘有事?”

“有事,有事。”

冉希跑上來,扶著腰喘氣。

緩過一陣後,不等譚承燁追問,他當即道:“方才我一見娘子便覺面熟,可我鮮少與女子打交道,實在記不起究竟在何處見過娘子。”

譚承燁擰眉,這話什麽意思?

他耐著性子等冉希接下來的話。

冉希勻了口氣,繼續道:“方才見那契書,我卻是想起來了。前兩日我外出采買,在街上撞見有人拿著一張畫像在尋人,那畫像上的女子,與姚娘子足足有五六分相似。”

畫像?尋人?

譚承燁偏頭去看姚映疏。

她也摸不著頭腦,“冉二哥可知那尋人的是何人?”

冉希搖頭,“是幾個小廝,他們身後跟著一名衣著富貴的公子,年紀很輕,生得白凈俊俏,約莫比娘子高半個頭,娘子可識得?”

姚映疏在記憶裏收刮那名公子的形象,無論如何都沒印象,她搖頭道謝,“多謝冉二哥,我知道了。”

見冉希欲言又止,姚映疏笑了笑,寬慰道:“冉二哥放心,這平州城這麽大,興許那人找的是個與我相像的姑娘,否則我又與他不認識,平白無故的,他尋我作甚?”

姚娘子面色坦然,並無憂慮,冉希壓下心裏的顧慮,笑道:“如此甚好。”

“好了,冉二哥快些回吧,我們母子倆也要回了。”

冉希點頭,對姚映疏行了一揖,“娘子再會。”

“再會。”

目送冉希離開,姚映疏一把拉住譚承燁,“快走。”

譚承燁:“你不是說那人不是你嗎?”

“沒見到畫像,我怎知是或不是?”

姚映疏白他一眼,“不是最好,若是的話,那人為何尋我?”

譚承燁笑話她,“總不會是見你生得好,要抓你回去做第十八房小妾吧?”

姚映疏一眼剜過去,“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譚承燁不幹了,“我就開個玩笑,你幹嘛罵我?”

“你哪只耳朵聽見我罵你了?我說的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又不是狗嘴,別自個兒對上來。”

譚承燁氣極,“我說不過你。”

“本來就說不過。”

吵吵鬧鬧地到了家,姚映疏沖進堂屋倒了杯涼水喝。

譚承燁見她大松一口氣,不由道:“這一路回來,也沒見有人拿著畫像尋你啊,指定是那冉希看錯了。”

他嘴賤般補上一句,“就你這長相,大街上與你相像的多了去了,那人尋的肯定不是你。”

“要死啊譚承燁!”

姚映疏從屋裏沖出來,伸手就要去擰譚承燁的耳朵,“你再把方才的話說一遍?”

“略略略,說了不得挨你打啊?我才沒那麽蠢!”

譚承燁一溜煙跑進屋,對著姚映疏吐舌頭,在她怒氣沖沖走過來前砰一聲將門關上。

姚映疏單手叉腰,對著緊閉的房門生了會兒悶氣,實在抵不過潮水般上湧的困意,轉道回房倒在榻上。

譚承燁那小子雖然嘴賤,但他有句話姚映疏讚同。

指不定是冉希看錯了。

她放下心,抱著被子睡去。

窗外鳥雀鳴叫,陽光灑在屋檐上,金燦燦的一片。白雲滾滾向西去,潔白無瑕染上斑斕橘紅,燦爛絢麗。一縷霞光穿透雲層,斜斜落在平州城中,照亮昂貴精致的月白色衣角。

門房匆匆迎上去,面帶愧疚道:“可是不巧,老爺子身體有恙,這會兒已經歇下了,請陳公子見諒。”

陳行瑞眸光一凝,眉心堆疊,擔憂問:“老爺子可有大礙?是何病癥?我府內用慣的郎中是宮中退下的禦醫,我這就命人回去將他請來。”

“使不得使不得。”

門房忙將陳行瑞攔住,笑道:“都是些陳年舊屙,老爺子吃慣了蔣大夫開的藥,不好再換新的。陳公子不必擔憂,我家小公子已伺候老爺子服了藥,不出三日,這病癥就能緩解。”

“那就好。”

陳行瑞松了口氣,“倘若老爺子有何不適,盡管差人來府中尋我,老爺子才高行潔,我打心眼裏將他當成自家長輩敬重。”

門房笑意更深,“多謝陳公子。”

他在心裏嘀咕,這陳公子品行高潔又才華出眾,也不知老爺子為何多次拒而不見。

送走陳行瑞,門房搖搖頭,老爺子自有自己的理由,此事不是他能左右的。

他退回去,盡忠職守守著華府大門。

離得遠了,陳行瑞臉上的笑容落下,腳步也隨之慢了下來。

小廝小聲抱怨,“這老頭子,咱們公子多次上門拜訪那是給他面子,他竟如此拿喬,連見一面也不肯。”

陳行瑞瞥他一眼,淡淡道:“你懂什麽,有才之人向來孤高自傲,何況是這位華老爺子。”

小廝不解,“此人當真如此重要?”

陳行瑞笑了聲,“前一陣剛退下來的許太傅是他至交好友,當朝丞相是他門生,禮部尚書曾受他指點,朝中重臣與他相交的,光是我知道的便已有三數,你算算,整個大晏,與他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又有多少?”

小廝驚得合不攏嘴,“這、這麽厲害。”

難怪公子想方設法都要與他搭上關系。

“可不是。”

陳行瑞意味深長道:“聽聞丞相府上還有個待字閨中的嬌嬌貴女呢。”

小廝狂喜,“以公子的相貌才學,若有華老爺子牽媒搭線,將來豈不是就是丞相的乘龍快婿?”

陳行瑞敲了小廝一下,“沒影兒的事,往後可不準胡說。”

小廝捂住嘴,“是小的失言。”

陳行瑞看他一眼,轉身望向華府的方向。

驀地,有道頎長身影從府內走出,方才敷衍搪塞他的門房彎著腰眉開眼笑將人送走。

陳行瑞眉頭一壓,眸底有寒光閃現。

冷聲道:“去查查,那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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