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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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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不可能!”

譚承燁下意識反駁,“你怎麽可能不願意嫁進譚家?”

姚映疏反問:“誰說我願意嫁了?”

譚承燁停頓片刻,茫然道:“他、他們都這麽說。”

“他們是誰?”

姚映疏冷嗤,“姨娘們、下人們、還是我大伯大伯娘?他們是我嗎?我願不願意,他們能說了算?”

“我容貌不說美若天仙,但也是貌美如花,又正值芳齡,就算想給自己找個好歸宿,我為什麽不找個年齡相當的,反而看上你爹?”

“我看上他什麽?是他年紀大,家裏姨娘一大堆,還是一進門就給你當繼母?”

姚映疏白眼一翻,道:“我若要嫁人,那定然得嫁個年輕俊朗的,不合眼緣的絕不將就。你爹這樣的,我還真看不上。當初若不是我大伯給我下迷藥,我早就跑了。”

這一段話對譚承燁的沖擊力極大,仿佛過往的所有認知在一瞬間被打破,他楞上許久才回神,訥訥道:“那、那你當初為什麽不說?”

姚映疏冷呵,“我倒是想說,你給我機會了嗎?”

譚承燁想起來了。

新婚當夜,她好像是有話想說,卻被他一通打斷。想到這兒,他神色尷尬,局促地動了動。

原來這些日子,都是他誤會了姚映疏?

也是,雖然他爹這人性子好,又大方,但他們年齡相差太大,若他是姚映疏,也定不會想嫁。

所以,他爹為什麽要娶她?害得他鬧了這麽大的誤會。

“別動。”

姚映疏呵斥一聲,牢牢抓住譚承燁的手。將帕子丟開,讓吉福取來膏藥,細細抹上。

姑娘家的動作是比吉祥吉福要輕柔得多,譚承燁悄悄覷著姚映疏,竟沒怎麽察覺到痛。

他內心糾結不已,等姚映疏上完藥準備離開,終是沒忍住,把她叫住。

譚承燁說不出道歉的話,別別扭扭問:“你今日為什麽要給我上藥?”

他想,要是姚映疏關心他一句,他就順著臺階下,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哦,窗上有蟲是我騙你的。害你摔跤,我擔心譚老爺晚上來找我,特意以示關心做給他看。”

姚映疏說完,瀟灑離去。

譚承燁瞪大眼,狠狠在床榻上拍一掌,疼得他嗷一聲。

“過分!姓姚的太過分了!”

什麽被大伯迷暈才嫁進譚家,一定是她故意說出來博取同情,都是騙他的!

……

入夜。

房門呼啦一開一闔,小廝勉強睜開迷蒙睡眼,迷迷糊糊去上茅房。

月亮隱在灰蒙濃雲中,稀疏月光撒落青石板,他半睜著眼,舉著油燈照明道路。

一道黑影落在眼前,小廝後知後覺擡頭,往前看一眼,並未發覺異常。

他繼續走,忽地一陣微風吹過,將燭燈吹得搖搖晃晃,周圍枝椏嘩啦作響。

眼看燭火即將熄滅,小廝清醒些許,急忙將燈護住。

就在這時,小廝驀地一僵。

他看到了地上多出來的影子。

一瞬間,小廝腦子裏冒出各種各樣的志怪傳說,他想往前走,可步子怎麽也邁不了,反而鬼使神差地轉動脖子,往後看去。

一張遍布血痕的蒼老面容幾乎貼著他的臉。

“啊!!鬼啊!!”

小廝驚懼尖叫,手中燭燈脫手而出,他兩眼一翻,暈倒在地。

……

今日府中無事,姚映疏準備去探望楊管家。

楊管家跟了譚老爺多年,在譚府擁有屬於自己的小院。他的兒女早已成家立業,如今只剩楊管家和妻子王氏住在此處。

王氏是個面容和善的老婦人,衣著整潔,頭發用銀簪綰起,笑容溫和,如沐春風。

她將姚映疏請進屋,溫聲道:“有勞夫人親自走一趟。”

雨花將禮送上,王氏一驚,“夫人大駕光臨已是榮幸,怎麽還帶了禮?”

“管家這陣子幫我良多,他病了,兩手空空地來怎麽能行?”

王氏認真探她神情,倒也不扭捏,笑道:“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姚映疏笑,轉而問:“管家如何了?”

說起丈夫的病,王氏面色轉憂,“昨個兒回來時還好好的,誰知睡了一晚,病情卻嚴重了。”

姚映疏關心問:“可請了郎中?”

“請了,大夫開了幾副藥,讓他這陣子先好好歇歇。”

“請了便好,若……”

裏屋有咳嗽聲傳出,虛弱嗓音問:“可是夫人來了?”

姚映疏起身進裏屋,楊管家掙紮著半坐起身,一日之間,面容似蒼老了不少,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倦怠。

她急忙近前扶住楊管家,驚訝道:“管家怎的病這麽重?”

楊管家靠在枕上,苦笑道:“人老了,兵來如山倒,看來啊,我還是高估自己了。我與老爺差不了幾歲,說不得哪日兩眼一閉就去見他了。”

“我看管家是病糊塗了,竟說起了胡話。”

姚映疏嗔怪,“不過一場小風寒,養幾日就好,哪能這麽嚴重?這幾日管家只管好好養病,其他的都別擔心,府裏還有我呢。”

楊管家笑容欣慰,“聽夫人的。”

簡單說幾句,見楊管家實在精神不濟,姚映疏不好過多打擾,看他服了藥睡下,叮囑王氏要什麽只管吩咐,這便帶著雨花離開。

嘴上說得好好的,然而一出院子,姚映疏的臉就垮了。

完了完了。

沒了楊管家,這麽大的府邸她可怎麽管啊?

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姚映疏在心裏暗暗祈禱這幾日可千萬別出大事。

她雙手合十,期望楊管家早日養好身體回來幫她,這樣她才好過自己的悠閑日子。

心中略有安定,姚映疏面容平靜下來,對雨花道:“走罷,回去。”

主仆二人穿過垂花門時遇見幾名丫鬟小廝,奇怪的是,這些人神情驚恐,看她的眼神分外驚異,姚映疏說不出那神色裏有什麽,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她狐疑問一旁的雨花,“他們怎麽了?”

雨花亦是摸不著頭腦,猜測道:“或許是做錯了事,害怕夫人責罰?”

姚映疏覺得不像。

她著實想不出來,索性不想了,施施然回到閑花院。

還未走近,就見譚承燁帶著兩名小廝在院門不遠處晃悠,小少爺背著手徘徊,神色隱怒,腳步邁得一下比一下重。

吉祥和吉福站在一旁勸,二人臉上是相同的愁悶。

姚映疏好奇。

誰又惹到這位小祖宗了?

她拉著雨花悄悄走另一條路,繞到譚承燁背後。將將走進,只聽吉祥勸道:“少爺,您別走了,小的眼暈。”

譚承燁重重跺腳,“暈什麽暈,小爺我還沒暈呢。”

他悶悶不樂道:“你聽那些都是什麽話?什麽叫夫人八字硬,克死老爺霸占譚家欺負小少爺,老爺在天上氣不過,下凡來找夫人索命?”

“我爹那性子就算是死後變成鬼,那也是只好鬼,怎麽可能做出索命這種事來?”

“就算我爹真的顯靈,他不來找我也不去找姚映疏,幹嘛要去找一個小廝?我看都是他們胡說八道。”

吉祥不解,“少爺既然心裏都知道,為何還這麽生氣?”

吉福默默出聲,“難道少爺是在擔心夫人?”

宛如一只跳腳的貓,譚承燁臉色大變,險些跳起,“胡說!我擔心她幹嘛?我是生氣有人打著我爹的旗號裝神弄鬼!”

吉祥連忙哄這位惱羞成怒的小少爺。

姚映疏將事聽個分明,眉心不由鎖起,“府裏還在傳我的八字命格?”

雨花小聲道:“之前楊管家敲打過,安生了幾日。小少爺方才所說,奴婢還未曾聽過。”

打量著姚映疏的神色,雨花道:“不如奴婢現在就去查查?”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姚映疏攔住她,“流言越管越是容易愈演愈烈,或許過兩日就沒了。”

雨花:“好。”

譚承燁主仆三人已經進了院,姚映疏道:“進去罷。”

院內,譚承燁手裏抓著把粟米,有一下沒一下地餵大福。他心不在焉的,從指縫漏出的粟米極少,惱得大福伸嘴啄他。

譚承燁被啄疼了,嘶一聲撒了手,粟米全灑落在地,大福咯咯咯地興奮啄吃。

小少爺嘴巴一癟正要罵它,餘光裏出現姚映疏的身影,立即站直,不自在地打招呼,“哎,你回來了。”

姚映疏目不斜視從他身旁走過。

譚承燁瞪著眼,霍一下轉身追上,氣道:“你怎麽不理人,沒聽見我在和你說話?”

“我嗎?”

姚映疏指著自己,疑惑道:“可我不叫‘哎’啊。”

拍拍譚承燁的肩,她未曾停留,“下次叫我的時候記得加上尊稱,否則我都不知道你在叫誰。”

譚承燁氣得跺腳。

這人太過分了!

本來他還想告訴她府裏鬧鬼的流言,可她這麽不領情,現在看來也沒這個必要了。

讓她被罵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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