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新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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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新男朋友
這是湯樂琪來英國的第八個月。
倫敦的天總是浸在一層薄薄的霧裏，晴日少，陰雨多，風一吹就帶著濕冷的涼意鉆進衣領，街邊的梧桐葉都常年蒙著一層灰綠。
剛來時湯樂琪還會為連綿的雨天煩躁，如今早已習慣出門必帶一把黑傘，也習慣了連綿的雨天。
湯樂琪進修的是跨文化傳播與新媒體創作，課程壓力不算小，但比國內自由些。
所以說啊，還是當學生好啊。
下午五點，古老的紅磚教學樓鐘聲敲響，湯樂琪背著書包從新聞學院的側門走出來。
晚風卷著細雨打在傘面上，發出輕輕的沙沙聲，她剛把圍巾往上拉了拉，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熟悉的招呼。
“lottie，這裏！”
湯樂琪擡頭一看，Terry正站在梧桐樹下朝她用力揮手，淺金色的短發被風吹得微微翹起，漂亮的完全不像話。
她快步走過去，“Terry？你怎麽在這裏？不是說今天要去圖書館查資料嗎？”
“本來是要去的，”Terry上前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雀躍，“但我碰到Kruger了，他說今晚河岸市集有小型露天音樂會，我們來叫你一起。”
湯樂琪順著Terry的目光看去，這才註意到站在一旁的Kruger。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淺棕色的卷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一只手隨意插在口袋裏，另一只手拿著兩把折疊傘。
看見湯樂琪看過來，他微微擡了擡下巴，眼底滿是笑意。
“剛上完課？累不累？”Kruger先開口，聲音低沈又好聽，帶著英式口音特有的溫柔。
湯樂琪輕輕點頭，又搖了搖頭：“還好，就是下午的案例討論有點費腦子。你們真的要去市集嗎？我還以為今天要下雨，會取消。”
“小雨不影響的，”Terry晃了晃她的手臂，“去吧去吧，就當放松一下。你最近天天泡在圖書館寫論文，再待下去人都要發黴了。Kruger開車來的，我們一會兒直接過去，很方便。”
Kruger也在一旁接話慫恿：“今晚有燈展，比平時好看很多。就當陪我們兩個，嗯？”
他說話時目光輕輕落在她臉上，kruger的目光很直白，湯樂琪迎上去了一會，實在是承受不住這股子熱情，率先給挪開了。
“……那好吧，”她應下來，“我回去換件衣服就來，還是老地方等？”
“不用換啦，你這樣就很好看！”Terry立刻拉住她，“我們直接去車上換都行，Kruger的車很大，不急。”
Kruger輕笑一聲，很自然地伸手，去接她後背上的書包：“書我來拿吧，很重。你撐好傘，別淋到。”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湯樂琪沾滿雨水的胳膊，應該不是不經意的，是故意的。
湯樂琪往旁邊躲了躲，書包順勢被他給拿走。
“謝謝”。
Terry在旁邊看著，擠了擠眼睛，用只有兩個人聽得懂的語氣小聲調侃：“他現在可只對你一個人這麽殷勤哦。”
湯樂琪捏了把terry的臉，“別亂說。”
三人並肩走在校園鋪滿落葉的小路上。
“對了Lottie，”Terry忽然想起什麽，“你上周說想在公寓開個小派對，什麽時候安排？我和Kruger隨時待命。”
湯樂琪眼睛一亮：“我正想說呢！這周末吧，我把家裏收拾一下，買點吃的和酒，你們過來幫我撐場面。”
“沒問題！”Terry立刻答應，“我負責帶甜點，Kruger負責音樂和調酒，我再叫幾個我們的朋友過去，非常完美！”
Kruger側過頭看唐樂琪，聲音放輕：“你想什麽風格都行，我來布置，這方面我最拿手了。”
湯樂琪輕輕笑了：“好啊，那我就放心交給你了。”
三人一路說說笑笑走向停車場，雨絲還在輕飄飄地落著，湯樂琪的視線不經意往旁一瞥，猛然頓住。
不遠處的街角，一道撐著純黑長傘的男人身影一閃而過，那股子熟悉的姿態的氣質都像極了一個…….在她回憶裏的人。
心跳莫名地猛然加快一瞬。
是……傅丹臣？
她下意識頓住腳，朝那個方向多望了兩眼。
可剛才撐傘的男人早就拐進了街角裏，道路上空蕩蕩的。
“Lottie，怎麽了？”
身旁的Kruger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停下腳步，目光跟著她往那邊看。
Terry也跟著回頭：“你在看什麽？”
湯樂琪回神過來輕輕搖頭。
“沒什麽，”她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蓋過，“可能是我看錯了。”
terry忙道：“要不然過去看看？說不定沒看錯呢？”
她擡起腳要往那邊去，被湯樂琪伸手給拉住了。
“別去了，不重要。”
不是最好，真是兩人又該如何自處，還不如就這麽過去。
來英國的這第八個月，她和傅丹臣聯系自然少得可憐，統共只有三次。
第一次，是他發來一張小花的照片。
湯樂琪那時候正在上課，忘了回，等再看手機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她糾結猶豫了一會，什麽話也沒回，她不知道回覆什麽，對話到此為止。
第二次，他說：大橘生病了，一直叫。
湯樂琪正在玩手機，這次回覆的及時，問有沒有看醫生，問嚴不嚴重。
傅丹臣一一給回覆了，最後等大橘打完針後，發了張照片，湯樂琪便沒回了。
過了兩天傅丹臣說貓好了，湯樂琪回覆了個好的，便沒了下文。
第三次，應該是在兩個月前。
他發來一行字：貓很想你。
湯樂琪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刪刪改改，不知道該怎麽回，還是該裝作沒看見。
可不過十幾秒，那行消息就被他撤回了。
湯樂琪也放下了手機。
從那以後，兩人徹底沈默，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傅澤楷倒是經常找她聊天，湯樂琪自然也回得很少，慢慢地傅澤楷找她也少了。
周末晚上，湯樂琪租的小公寓燈火通明。
落地窗外是倫敦璀璨的夜景，客廳裏放著勁歌。也還好她旁邊沒什麽鄰居。
Terry忙前忙後，抱著一堆零食和酒，笑得一臉燦爛。
Kruger一直在湯樂琪身邊。
派對過半，喧鬧聲漸漸淡了一些。
湯樂琪是先在班級裏認識的terry，後來terry帶著她去參加聚會，在聚會裏認識了terry的好友kruger。
三人便常常在學校裏一起行動，湯樂琪有時候會幻視到蘇曉和許朔。
Kruger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低聲說：“出來一下，好不好？”
湯樂琪心頭微頓，還是跟著他走到了陽臺。
晚風微涼，屋內散出來的燈光在他們身後拉成一片朦朧的光暈。
Kruger手裏拿著兩杯紅酒，遞了一杯給她。
“Lottie，”他先開口，英式口音溫柔又認真，“我喜歡你，不是一天兩天了。”
湯樂琪握著酒杯的手收緊。
“這是我第三次想跟你說這句話，”Kruger看著她的眼睛，“你還要讓我等多久？是不是……也該考慮考慮我了？”
她下意識想往後退，想開口拒絕，可Kruger卻先一步，輕輕握住了湯樂琪的手。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掌心內還有些薄繭。
“我知道你可能會有一些過去。”他聲音放得更輕，“從一開始見到你身上就好像帶著些疏離感，還有一點憂傷，在派對上，你跟旁邊的人就好似隔開了一樣，自那天起，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住了。”
“不管你以前經歷過什麽，不管你心裏還有什麽放不下的，”Kruger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的手背，“我們總得往前走，不是嗎？你往前走，我陪著你。這不會耽誤你什麽，我只想陪著你。”
湯樂琪怔楞地看著屋子裏她新交的朋友們，腦海裏突然閃過了一張面孔。
她皺了皺眉頭，突然心口一陣密密麻麻的酸澀，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酸澀。
她不喜歡。
她很討厭。
Kruger沒催，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良久，湯樂琪輕輕吸了一口氣，睫毛都在微微顫動。
然後，她“嗯”了一聲。
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晰。
Kruger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一下就把湯樂琪抱進了懷裏，低頭重重地吻了下她的唇。
“太棒了，我太開心了！今天完全就是我的幸運日！我的女朋友Lottie，你好！”
湯樂琪被親得楞了一瞬，眼睛微微睜大，等kruger將她抱著旋轉起來的時候，湯樂琪才抓住了kruger出聲，“好了好了，別轉了，我的頭要暈了！kruger快把我放下來！！”
kruger將人放下，棕色的頭發因為剛才的活動翹起來幾個呆毛。
湯樂琪墊起腳來，伸手給他捋順，“你好，我的新男朋友。”
........
盛途集團二十八樓辦公室，燈火徹夜通明。
自從趙立東從公司離開後，傅澤楷便完全接手了他的工作，接下了公司大半業務，整日埋在文件與會議裏，睡覺的時間都少得可憐，主要是這麽多事，他也不想睡。
偌大的辦公桌上，文件堆放在兩側，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財報與項目進度，窗外是沈沈夜色，室內只有偶爾的敲鍵盤聲。
傅澤楷將手頭的事忙完，指尖發酸，他揉了兩下，疲憊地靠回椅背上，隨手又自然的點開了微信，去看湯樂琪的朋友圈。
她朋友圈更新的不是很勤，一般一個月更一條，每次刷新到，傅澤楷總是滋滋有味地看上好久。
而這次，傅澤楷卻是僵住了。
湯樂琪最新的朋友圈的照片裏，她靠在一個陌生的異國男生懷裏，兩人臉貼著臉，笑得親密又耀眼。
男生淺棕卷發，眼神明亮，渾身都是青春洋溢的熱烈，緊緊摟著她的腰。
湯樂琪的眼裏同樣也是笑意。
很陌生的一張照片。
是她在英國，嶄新的，與他毫無關系的新生活。
傅澤楷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僵在屏幕上方，半天沒有落下。
一秒，兩秒，一分鐘……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多久。
隨後他猛地按滅手機。
傅澤楷呆坐了一會，轉頭看，面前的電腦早已息屏，漆黑的鏡面映出他此刻的模樣，眼底有些紅血絲，眉間，不.....是整張臉上都是疲憊與憔悴。
傅澤楷擡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粗糙，幹澀。
原來不知不覺，他也被時間磨成了這副模樣。
他重新點亮手機，再一次看向那張合照。
照片裏的男人，笑得張揚又幹凈。
他自己好像很久沒有那樣笑過了。
傍晚，車子緩緩駛進老宅。
庭院裏燈影疏淡，草木寂靜，大橘小花和咪咪早就回屋裏去了，草叢邊還落下了幾只小老鼠玩具。
傅澤楷彎腰拾起，拍了拍上面沾著的草屑，擡腳去了正廳。
打開門，傅澤楷才看到傅丹臣也在。
“爸。”傅澤楷輕喊了一聲。
傅丹臣擡眼，聲音平淡：“回來了，公司那邊怎麽樣？”
“都穩定了。”傅澤楷在對面坐下，“趙立東留下的漏洞都補上了，後續項目按計劃推進，不會出問題。”
“嗯。”傅丹臣淡淡應了一聲，指尖在膝蓋上輕輕一敲，沒再多問。
秦姨端著一盤新鮮水果從廚房出來，“先生，小楷，吃點水果。眼看著又要過年了，一年比一年快啊。”
她多了看了幾眼傅澤楷，用帶笑的語氣說：“這麽大的宅子到底冷清，小楷什麽時候談個女朋友，讓家裏也熱鬧熱鬧。”
傅澤楷露出個很淺的笑，“會的，秦姨，有機會一定領家來。”
秦姨也不多說，笑著應了幾句，放下水果便轉身離開。
客廳重新恢覆安靜。
傅澤楷望著面前空了的茶杯，沈默了很久很久，終於還是沒忍住。
“爸，您知道嗎？湯樂琪……她在英國，交新男朋友了。”
空氣好似瞬間凝結了一般。
傅丹臣原本正垂著眼，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滑動，聞言頓了頓。
他擡眼看向傅澤楷，眸色深了深，聲音裏帶著些一些緊繃：“……你說什麽？”
“她發了朋友圈，”傅澤楷擡頭，“和一個男生的合照，很親密。”
傅丹臣的目光落在虛空某處，像是在聽，又像是瞬間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平靜得近乎漠然。
“……知道了。”
傅澤楷看著他這副無波無瀾的模樣，心底忽然湧上一股覆雜的情緒。
時間真的會抹平一切嗎？
“其實也挺好的，兩人看著很般配。”
傅澤楷不知道自己如今真的會說出這樣的話，可又不意外自己會說這樣的話。
“你能這麽想很好。”
傅丹臣重新低下頭，回覆了幾條消息。
屏幕光映在他沈默的臉上，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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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ttie，這裏！”
湯樂琪擡頭一看，Terry正站在梧桐樹下朝她用力揮手，淺金色的短發被風吹得微微翹起，漂亮的完全不像話。
她快步走過去，“Terry？你怎麽在這裏？不是說今天要去圖書館查資料嗎？”
“本來是要去的，”Terry上前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雀躍，“但我碰到Kruger了，他說今晚河岸市集有小型露天音樂會，我們來叫你一起。”
湯樂琪順著Terry的目光看去，這才註意到站在一旁的Kruger。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淺棕色的卷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一只手隨意插在口袋裏，另一只手拿著兩把折疊傘。
看見湯樂琪看過來，他微微擡了擡下巴，眼底滿是笑意。
“剛上完課？累不累？”Kruger先開口，聲音低沈又好聽，帶著英式口音特有的溫柔。
湯樂琪輕輕點頭，又搖了搖頭：“還好，就是下午的案例討論有點費腦子。你們真的要去市集嗎？我還以為今天要下雨，會取消。”
“小雨不影響的，”Terry晃了晃她的手臂，“去吧去吧，就當放松一下。你最近天天泡在圖書館寫論文，再待下去人都要發黴了。Kruger開車來的，我們一會兒直接過去，很方便。”
Kruger也在一旁接話慫恿：“今晚有燈展，比平時好看很多。就當陪我們兩個，嗯？”
他說話時目光輕輕落在她臉上，kruger的目光很直白，湯樂琪迎上去了一會，實在是承受不住這股子熱情，率先給挪開了。
“……那好吧，”她應下來，“我回去換件衣服就來，還是老地方等？”
“不用換啦，你這樣就很好看！”Terry立刻拉住她，“我們直接去車上換都行，Kruger的車很大，不急。”
Kruger輕笑一聲，很自然地伸手，去接她後背上的書包：“書我來拿吧，很重。你撐好傘，別淋到。”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湯樂琪沾滿雨水的胳膊，應該不是不經意的，是故意的。
湯樂琪往旁邊躲了躲，書包順勢被他給拿走。
“謝謝”。
Terry在旁邊看著，擠了擠眼睛，用只有兩個人聽得懂的語氣小聲調侃：“他現在可只對你一個人這麽殷勤哦。”
湯樂琪捏了把terry的臉，“別亂說。”
三人並肩走在校園鋪滿落葉的小路上。
“對了Lottie，”Terry忽然想起什麽，“你上周說想在公寓開個小派對，什麽時候安排？我和Kruger隨時待命。”
湯樂琪眼睛一亮：“我正想說呢！這周末吧，我把家裏收拾一下，買點吃的和酒，你們過來幫我撐場面。”
“沒問題！”Terry立刻答應，“我負責帶甜點，Kruger負責音樂和調酒，我再叫幾個我們的朋友過去，非常完美！”
Kruger側過頭看唐樂琪，聲音放輕：“你想什麽風格都行，我來布置，這方面我最拿手了。”
湯樂琪輕輕笑了：“好啊，那我就放心交給你了。”
三人一路說說笑笑走向停車場，雨絲還在輕飄飄地落著，湯樂琪的視線不經意往旁一瞥，猛然頓住。
不遠處的街角，一道撐著純黑長傘的男人身影一閃而過，那股子熟悉的姿態的氣質都像極了一個…….在她回憶裏的人。
心跳莫名地猛然加快一瞬。
是……傅丹臣？
她下意識頓住腳，朝那個方向多望了兩眼。
可剛才撐傘的男人早就拐進了街角裏，道路上空蕩蕩的。
“Lottie，怎麽了？”
身旁的Kruger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停下腳步，目光跟著她往那邊看。
Terry也跟著回頭：“你在看什麽？”
湯樂琪回神過來輕輕搖頭。
“沒什麽，”她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蓋過，“可能是我看錯了。”
terry忙道：“要不然過去看看？說不定沒看錯呢？”
她擡起腳要往那邊去，被湯樂琪伸手給拉住了。
“別去了，不重要。”
不是最好，真是兩人又該如何自處，還不如就這麽過去。
來英國的這第八個月，她和傅丹臣聯系自然少得可憐，統共只有三次。
第一次，是他發來一張小花的照片。
湯樂琪那時候正在上課，忘了回，等再看手機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她糾結猶豫了一會，什麽話也沒回，她不知道回覆什麽，對話到此為止。
第二次，他說：大橘生病了，一直叫。
湯樂琪正在玩手機，這次回覆的及時，問有沒有看醫生，問嚴不嚴重。
傅丹臣一一給回覆了，最後等大橘打完針後，發了張照片，湯樂琪便沒回了。
過了兩天傅丹臣說貓好了，湯樂琪回覆了個好的，便沒了下文。
第三次，應該是在兩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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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樂琪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刪刪改改，不知道該怎麽回，還是該裝作沒看見。
可不過十幾秒，那行消息就被他撤回了。
湯樂琪也放下了手機。
從那以後，兩人徹底沈默，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傅澤楷倒是經常找她聊天，湯樂琪自然也回得很少，慢慢地傅澤楷找她也少了。
周末晚上，湯樂琪租的小公寓燈火通明。
落地窗外是倫敦璀璨的夜景，客廳裏放著勁歌。也還好她旁邊沒什麽鄰居。
Terry忙前忙後，抱著一堆零食和酒，笑得一臉燦爛。
Kruger一直在湯樂琪身邊。
派對過半，喧鬧聲漸漸淡了一些。
湯樂琪是先在班級裏認識的terry，後來terry帶著她去參加聚會，在聚會裏認識了terry的好友kruger。
三人便常常在學校裏一起行動，湯樂琪有時候會幻視到蘇曉和許朔。
Kruger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低聲說：“出來一下，好不好？”
湯樂琪心頭微頓，還是跟著他走到了陽臺。
晚風微涼，屋內散出來的燈光在他們身後拉成一片朦朧的光暈。
Kruger手裏拿著兩杯紅酒，遞了一杯給她。
“Lottie，”他先開口，英式口音溫柔又認真，“我喜歡你，不是一天兩天了。”
湯樂琪握著酒杯的手收緊。
“這是我第三次想跟你說這句話，”Kruger看著她的眼睛，“你還要讓我等多久？是不是……也該考慮考慮我了？”
她下意識想往後退，想開口拒絕，可Kruger卻先一步，輕輕握住了湯樂琪的手。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掌心內還有些薄繭。
“我知道你可能會有一些過去。”他聲音放得更輕，“從一開始見到你身上就好像帶著些疏離感，還有一點憂傷，在派對上，你跟旁邊的人就好似隔開了一樣，自那天起，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住了。”
“不管你以前經歷過什麽，不管你心裏還有什麽放不下的，”Kruger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的手背，“我們總得往前走，不是嗎？你往前走，我陪著你。這不會耽誤你什麽，我只想陪著你。”
湯樂琪怔楞地看著屋子裏她新交的朋友們，腦海裏突然閃過了一張面孔。
她皺了皺眉頭，突然心口一陣密密麻麻的酸澀，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酸澀。
她不喜歡。
她很討厭。
Kruger沒催，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良久，湯樂琪輕輕吸了一口氣，睫毛都在微微顫動。
然後，她“嗯”了一聲。
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晰。
Kruger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一下就把湯樂琪抱進了懷裏，低頭重重地吻了下她的唇。
“太棒了，我太開心了！今天完全就是我的幸運日！我的女朋友Lottie，你好！”
湯樂琪被親得楞了一瞬，眼睛微微睜大，等kruger將她抱著旋轉起來的時候，湯樂琪才抓住了kruger出聲，“好了好了，別轉了，我的頭要暈了！kruger快把我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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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樂琪墊起腳來，伸手給他捋順，“你好，我的新男朋友。”
........
盛途集團二十八樓辦公室，燈火徹夜通明。
自從趙立東從公司離開後，傅澤楷便完全接手了他的工作，接下了公司大半業務，整日埋在文件與會議裏，睡覺的時間都少得可憐，主要是這麽多事，他也不想睡。
偌大的辦公桌上，文件堆放在兩側，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財報與項目進度，窗外是沈沈夜色，室內只有偶爾的敲鍵盤聲。
傅澤楷將手頭的事忙完，指尖發酸，他揉了兩下，疲憊地靠回椅背上，隨手又自然的點開了微信，去看湯樂琪的朋友圈。
她朋友圈更新的不是很勤，一般一個月更一條，每次刷新到，傅澤楷總是滋滋有味地看上好久。
而這次，傅澤楷卻是僵住了。
湯樂琪最新的朋友圈的照片裏，她靠在一個陌生的異國男生懷裏，兩人臉貼著臉，笑得親密又耀眼。
男生淺棕卷發，眼神明亮，渾身都是青春洋溢的熱烈，緊緊摟著她的腰。
湯樂琪的眼裏同樣也是笑意。
很陌生的一張照片。
是她在英國，嶄新的，與他毫無關系的新生活。
傅澤楷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僵在屏幕上方，半天沒有落下。
一秒，兩秒，一分鐘……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多久。
隨後他猛地按滅手機。
傅澤楷呆坐了一會，轉頭看，面前的電腦早已息屏，漆黑的鏡面映出他此刻的模樣，眼底有些紅血絲，眉間，不.....是整張臉上都是疲憊與憔悴。
傅澤楷擡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粗糙，幹澀。
原來不知不覺，他也被時間磨成了這副模樣。
他重新點亮手機，再一次看向那張合照。
照片裏的男人，笑得張揚又幹凈。
他自己好像很久沒有那樣笑過了。
傍晚，車子緩緩駛進老宅。
庭院裏燈影疏淡，草木寂靜，大橘小花和咪咪早就回屋裏去了，草叢邊還落下了幾只小老鼠玩具。
傅澤楷彎腰拾起，拍了拍上面沾著的草屑，擡腳去了正廳。
打開門，傅澤楷才看到傅丹臣也在。
“爸。”傅澤楷輕喊了一聲。
傅丹臣擡眼，聲音平淡：“回來了，公司那邊怎麽樣？”
“都穩定了。”傅澤楷在對面坐下，“趙立東留下的漏洞都補上了，後續項目按計劃推進，不會出問題。”
“嗯。”傅丹臣淡淡應了一聲，指尖在膝蓋上輕輕一敲，沒再多問。
秦姨端著一盤新鮮水果從廚房出來，“先生，小楷，吃點水果。眼看著又要過年了，一年比一年快啊。”
她多了看了幾眼傅澤楷，用帶笑的語氣說：“這麽大的宅子到底冷清，小楷什麽時候談個女朋友，讓家裏也熱鬧熱鬧。”
傅澤楷露出個很淺的笑，“會的，秦姨，有機會一定領家來。”
秦姨也不多說，笑著應了幾句，放下水果便轉身離開。
客廳重新恢覆安靜。
傅澤楷望著面前空了的茶杯，沈默了很久很久，終於還是沒忍住。
“爸，您知道嗎？湯樂琪……她在英國，交新男朋友了。”
空氣好似瞬間凝結了一般。
傅丹臣原本正垂著眼，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滑動，聞言頓了頓。
他擡眼看向傅澤楷，眸色深了深，聲音裏帶著些一些緊繃：“……你說什麽？”
“她發了朋友圈，”傅澤楷擡頭，“和一個男生的合照，很親密。”
傅丹臣的目光落在虛空某處，像是在聽，又像是瞬間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平靜得近乎漠然。
“……知道了。”
傅澤楷看著他這副無波無瀾的模樣，心底忽然湧上一股覆雜的情緒。
時間真的會抹平一切嗎？
“其實也挺好的，兩人看著很般配。”
傅澤楷不知道自己如今真的會說出這樣的話，可又不意外自己會說這樣的話。
“你能這麽想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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