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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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冰山
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一月末，極星號所在的浮冰早已漂過了北極點，正在朝北大西洋移動。北極的天空還是籠罩在無盡的黑夜之中，但許辭開始愈發期待天空亮起來的樣子。
許辭每天睜開眼，就會到房間的舷窗去確認外面的天色有沒有變亮一點。這讓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在等待什麽禮物，知道它已經在途卻未知抵達時間，於是禮物便成為一個驚喜。懷揣著對驚喜的希冀，許辭覺得每天都充滿了幹勁。他把自己的喜悅寫進日記裏，寫日記的時候埃裏克躺在床上看小說，手上的書已經從海明威換成了毛姆。
許辭寫完後，正打算合上筆記本，埃裏克湊了過來。許辭挑挑眉，揚了揚手中的本子：“想看？”
埃裏克點點頭，但尊重許辭的選擇：“你要是不想讓我看，我就不看。”
“看吧，我不介意。”許辭把日記本遞給埃裏克，覆又好奇地說，“你看得懂華文？”
埃裏克搖搖頭，翻開筆記本的扉頁：“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究竟長什麽樣。”
扉頁上“許辭”兩個字寫得工整雋秀，埃裏克的手指在那兩個字上輕輕摩挲，許辭感覺他的手透過自己的名字觸碰到了自己的靈魂。
他忍不住說道：“第一個字是我的姓，也就是許。第二個字是我的名，辭，取自辭舊迎新。辭的意思是告別，這個詞的意思是告別過去的一年，迎來新的一歲。我猜我的母親給我取這個名字的時候，想的可能是告別過去的生活，迎接新的人生吧。她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剛跟前男友分手，於是她回到自己的祖國並生下了我。”
“很抱歉聽到這些。”埃裏克沈默了片刻，“所以你的母親現在找到新的人生了嗎？”
“也許吧。我十二歲那年她又帶著我回到了那個她曾留下過破碎之心的地方，也就是法國。五年後，她找到了新的愛情，於是拋棄了我。”許辭以為自己把這些說出來會克服重重阻力，結果卻意外的很輕松。
埃裏克這次沈默得更久，最後他握著許辭的手鄭重地說：“I'll never 辭 you.”
“辭”還有“解雇”的意思，許辭聽了埃裏克的話忍不住笑出聲來。
埃裏克對許辭的笑感到非常疑惑，許辭忍不住揉了揉他卷曲柔順的金發。
“真可愛啊，埃裏克。”
埃裏克覺得這句話有點似曾相識，但他還是沒想通許辭為什麽突然反常。思考無果，埃裏克決定繼續看許辭的日記，哪怕他並不知道許辭究竟寫了些什麽。
日記第一頁上的日期是3月15日，許辭解釋道，這本是從去年開始寫的，他家裏還放著十幾本之前的日記。埃裏克一頁一頁地翻過去，透過那些陌生的方塊字，試圖觸摸許辭的過去。許辭說，他是從十二歲到法國那年開始寫日記的，他剛到法國的時候，沒有什麽朋友，對周圍的一切都很不適應，只有通過寫日記的方式才能讓自己感到不那麽孤獨。許辭大概有些強迫癥，就埃裏克看的這一本而言，從第一頁到他現在翻到的這一頁，所有的日期都是連續的。
翻到某一頁時，許辭攔住了埃裏克繼續翻頁的手。許辭指著一個日期對埃裏克說：“這是你的名字出現在我日記上的第一天。”
埃裏克瞪大眼睛，看到日期下方幾行果然出現了他的名字Erik Andersson：“你為什麽會把我的名字寫進日記裏？”
許辭“唔”了一下還是決定坦白從寬：“因為你長得好看。”
埃裏克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吧，感謝上帝賜予我這幅能夠吸引到你的皮囊。”
“吸引我的是你的外貌，但使我喜歡上你的是你的靈魂。”許辭連忙補充。
埃裏克的淺色眼眸彎了彎：“其實，我也在跟你成為室友之前就註意到你了，你的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
許辭微微楞住，他忍不住問：“什麽氣質？”
埃裏克想了想，說：“我也說不上來，但就是很吸引我。”
“可能是命中註定吧。”埃裏克補充道。
埃裏克又翻了幾十頁，許辭停在一頁告訴他，這是他的名字第二次出現在他的日記裏。
“那是我們在新奧勒松進行封閉培訓的第一天，我見到了你的真人，比視頻裏還驚艷得多。”許辭解釋說。
“但是我離你一直很遠，每天能看到你的次數不多，但每一次都稱得上驚鴻一瞥。”
“所以，當我登上極星號，發現你和我在一個宿舍的時候，我整個人都驚呆了。”許辭又向下翻了幾頁，指著9月20日給埃裏克看。寫有Erik的那句話末尾打了數個感嘆號，當事人的驚喜之情溢於言表。
埃裏克繼續往下翻，自己的名字在登船之後出現頻率頻繁了許多，許辭一一把將他寫進日記裏的原因講給他聽。“那天你突然親了我的手，第二天卻像沒事人一樣，我為此郁卒了好久。”日記本翻到埃裏克吻他手的第二天，許辭忍不住邊說邊瞪了埃裏克一眼。
“我……我當時怕嚇到你，後來看上去你確實被嚇到了。”埃裏克解釋說。
許辭反應了一會兒問：“你從那時就已經開始喜歡我了嗎？”
“嗯，或許還更早，只是當時我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意。”
“我也是……”許辭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他為了克制自己的喜歡而刻意回避埃裏克，而埃裏克以為自己是被那晚的親吻嚇到了，所以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兩個人都掩蓋住心意識統一和對方好好做室友，如果不是平安夜那晚他喝多了……許辭猛地捂住臉，有些哭笑不得：“天吶，好大的一個誤會，我們本來很早就可以在一起的。”
紙張繼續翻動，在翻到某一頁時許辭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飛速按住了埃裏克的手，但埃裏克還是看到了，那一頁畫著一只憨態可掬的小企鵝。
“12月3日……”埃裏克在記憶裏搜索了一下，“那一天我們討論了《乞力馬紮羅的雪》，我給你講了我在南極遇到的一只企鵝。”
“對於當時的我來說，這只企鵝既是你在南極遇到的那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企鵝，也是……我自己。”許辭垂下眸輕聲說。
“你知道我那晚為什麽要跟你分享這只企鵝的故事嗎？”埃裏克在許辭低垂的眼皮上啄了一下繼續說，“我中午的時候聽到你說的話了。”
“我之前一直擔心你抵觸同性戀，因為據我所知華國人對這方面比較保守。如果是那樣的話，我絕對不會強人所難。在我看來，喜歡要以尊重為前提。但如果你恰好也喜歡同性，那我們為什麽不能試著在一起呢？不過還沒等到我表白，平安夜那晚……我不得不承認，這真的是有史以來我收到過最棒的聖誕禮物。”
聽完埃裏克的話，許辭想了半天該說什麽，最後他伸手勾住了埃裏克的脖頸，仰起頭索吻。
一向被珍視的日記本被他的主人從身邊人的手中抽走，隨意地扔到了書桌上。為了更方便接吻，許辭從椅子上起身跨坐到埃裏克身上。他們一邊激烈地接吻，一邊默契地幫對方褪去身上的衣物。
在被埃裏克壓倒在窄小的單人床上時，許辭突然想起了大半個月前他們討論的海明威的冰山原則。海明威認為，一部作品就像是一座冰山，露出水面的只有八分之一，剩下的大部分都隱藏在水下。而許辭覺得，他們的愛，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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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一月末，極星號所在的浮冰早已漂過了北極點，正在朝北大西洋移動。北極的天空還是籠罩在無盡的黑夜之中，但許辭開始愈發期待天空亮起來的樣子。
許辭每天睜開眼，就會到房間的舷窗去確認外面的天色有沒有變亮一點。這讓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在等待什麽禮物，知道它已經在途卻未知抵達時間，於是禮物便成為一個驚喜。懷揣著對驚喜的希冀，許辭覺得每天都充滿了幹勁。他把自己的喜悅寫進日記裏，寫日記的時候埃裏克躺在床上看小說，手上的書已經從海明威換成了毛姆。
許辭寫完後，正打算合上筆記本，埃裏克湊了過來。許辭挑挑眉，揚了揚手中的本子：“想看？”
埃裏克點點頭，但尊重許辭的選擇：“你要是不想讓我看，我就不看。”
“看吧，我不介意。”許辭把日記本遞給埃裏克，覆又好奇地說，“你看得懂華文？”
埃裏克搖搖頭，翻開筆記本的扉頁：“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究竟長什麽樣。”
扉頁上“許辭”兩個字寫得工整雋秀，埃裏克的手指在那兩個字上輕輕摩挲，許辭感覺他的手透過自己的名字觸碰到了自己的靈魂。
他忍不住說道：“第一個字是我的姓，也就是許。第二個字是我的名，辭，取自辭舊迎新。辭的意思是告別，這個詞的意思是告別過去的一年，迎來新的一歲。我猜我的母親給我取這個名字的時候，想的可能是告別過去的生活，迎接新的人生吧。她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剛跟前男友分手，於是她回到自己的祖國並生下了我。”
“很抱歉聽到這些。”埃裏克沈默了片刻，“所以你的母親現在找到新的人生了嗎？”
“也許吧。我十二歲那年她又帶著我回到了那個她曾留下過破碎之心的地方，也就是法國。五年後，她找到了新的愛情，於是拋棄了我。”許辭以為自己把這些說出來會克服重重阻力，結果卻意外的很輕松。
埃裏克這次沈默得更久，最後他握著許辭的手鄭重地說：“I'll never 辭 you.”
“辭”還有“解雇”的意思，許辭聽了埃裏克的話忍不住笑出聲來。
埃裏克對許辭的笑感到非常疑惑，許辭忍不住揉了揉他卷曲柔順的金發。
“真可愛啊，埃裏克。”
埃裏克覺得這句話有點似曾相識，但他還是沒想通許辭為什麽突然反常。思考無果，埃裏克決定繼續看許辭的日記，哪怕他並不知道許辭究竟寫了些什麽。
日記第一頁上的日期是3月15日，許辭解釋道，這本是從去年開始寫的，他家裏還放著十幾本之前的日記。埃裏克一頁一頁地翻過去，透過那些陌生的方塊字，試圖觸摸許辭的過去。許辭說，他是從十二歲到法國那年開始寫日記的，他剛到法國的時候，沒有什麽朋友，對周圍的一切都很不適應，只有通過寫日記的方式才能讓自己感到不那麽孤獨。許辭大概有些強迫癥，就埃裏克看的這一本而言，從第一頁到他現在翻到的這一頁，所有的日期都是連續的。
翻到某一頁時，許辭攔住了埃裏克繼續翻頁的手。許辭指著一個日期對埃裏克說：“這是你的名字出現在我日記上的第一天。”
埃裏克瞪大眼睛，看到日期下方幾行果然出現了他的名字Erik Andersson：“你為什麽會把我的名字寫進日記裏？”
許辭“唔”了一下還是決定坦白從寬：“因為你長得好看。”
埃裏克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吧，感謝上帝賜予我這幅能夠吸引到你的皮囊。”
“吸引我的是你的外貌，但使我喜歡上你的是你的靈魂。”許辭連忙補充。
埃裏克的淺色眼眸彎了彎：“其實，我也在跟你成為室友之前就註意到你了，你的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
許辭微微楞住，他忍不住問：“什麽氣質？”
埃裏克想了想，說：“我也說不上來，但就是很吸引我。”
“可能是命中註定吧。”埃裏克補充道。
埃裏克又翻了幾十頁，許辭停在一頁告訴他，這是他的名字第二次出現在他的日記裏。
“那是我們在新奧勒松進行封閉培訓的第一天，我見到了你的真人，比視頻裏還驚艷得多。”許辭解釋說。
“但是我離你一直很遠，每天能看到你的次數不多，但每一次都稱得上驚鴻一瞥。”
“所以，當我登上極星號，發現你和我在一個宿舍的時候，我整個人都驚呆了。”許辭又向下翻了幾頁，指著9月20日給埃裏克看。寫有Erik的那句話末尾打了數個感嘆號，當事人的驚喜之情溢於言表。
埃裏克繼續往下翻，自己的名字在登船之後出現頻率頻繁了許多，許辭一一把將他寫進日記裏的原因講給他聽。“那天你突然親了我的手，第二天卻像沒事人一樣，我為此郁卒了好久。”日記本翻到埃裏克吻他手的第二天，許辭忍不住邊說邊瞪了埃裏克一眼。
“我……我當時怕嚇到你，後來看上去你確實被嚇到了。”埃裏克解釋說。
許辭反應了一會兒問：“你從那時就已經開始喜歡我了嗎？”
“嗯，或許還更早，只是當時我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意。”
“我也是……”許辭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他為了克制自己的喜歡而刻意回避埃裏克，而埃裏克以為自己是被那晚的親吻嚇到了，所以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兩個人都掩蓋住心意識統一和對方好好做室友，如果不是平安夜那晚他喝多了……許辭猛地捂住臉，有些哭笑不得：“天吶，好大的一個誤會，我們本來很早就可以在一起的。”
紙張繼續翻動，在翻到某一頁時許辭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飛速按住了埃裏克的手，但埃裏克還是看到了，那一頁畫著一只憨態可掬的小企鵝。
“12月3日……”埃裏克在記憶裏搜索了一下，“那一天我們討論了《乞力馬紮羅的雪》，我給你講了我在南極遇到的一只企鵝。”
“對於當時的我來說，這只企鵝既是你在南極遇到的那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企鵝，也是……我自己。”許辭垂下眸輕聲說。
“你知道我那晚為什麽要跟你分享這只企鵝的故事嗎？”埃裏克在許辭低垂的眼皮上啄了一下繼續說，“我中午的時候聽到你說的話了。”
“我之前一直擔心你抵觸同性戀，因為據我所知華國人對這方面比較保守。如果是那樣的話，我絕對不會強人所難。在我看來，喜歡要以尊重為前提。但如果你恰好也喜歡同性，那我們為什麽不能試著在一起呢？不過還沒等到我表白，平安夜那晚……我不得不承認，這真的是有史以來我收到過最棒的聖誕禮物。”
聽完埃裏克的話，許辭想了半天該說什麽，最後他伸手勾住了埃裏克的脖頸，仰起頭索吻。
一向被珍視的日記本被他的主人從身邊人的手中抽走，隨意地扔到了書桌上。為了更方便接吻，許辭從椅子上起身跨坐到埃裏克身上。他們一邊激烈地接吻，一邊默契地幫對方褪去身上的衣物。
在被埃裏克壓倒在窄小的單人床上時，許辭突然想起了大半個月前他們討論的海明威的冰山原則。海明威認為，一部作品就像是一座冰山，露出水面的只有八分之一，剩下的大部分都隱藏在水下。而許辭覺得，他們的愛，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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