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聖誕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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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聖誕禮物
他們回到餐廳的時候，聚會正進行到最高潮，整個大廳裏觥籌交錯，歡聲洋溢。電視機裏播放著許辭不知道名字的上世紀影片，來自英國的肯拉起了自己帶的手風琴，和埃裏克一個科研小組的盧卡不知從何處拿出一頂聖誕帽套在自己頭上，正和著手風琴悠揚的旋律忘形地跳著舞。許辭還在楞神之際，有人發現了他們並朝雅克打招呼：“小雅克，你剛才去哪兒了，怎麽這麽久沒見你？”
雅克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剛剛有點事出去了。”
“那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那人又向雅克發出了邀請。
雅克露出了感興趣的神情，但又看了看許辭，許辭微微頷首，示意雅克不用管他，放心去玩。雅克擔憂地看了他幾眼，嘴唇動了動：“那師兄，你一個人好好玩，別忘了我們的約定。”許辭點了點頭，把小卷毛推向他的朋友。
雅克走了幾步還是不太放心，又回過頭來對許辭說：“如果待在這裏覺得不舒服，就不要勉強，回宿舍休息吧。”許辭笑著對他說“好”。
雅克走遠後，許辭確實萌生了回到宿舍的念頭。極星號上的人們大多醉心學術，為人純粹友善，但他還是感覺自己跟大廳裏的歡樂溫馨格格不入。餐廳裏開著暖氣，暖橘色的燈光傾瀉在人們的笑臉上，許辭卻覺得自己置身在一窗之隔的冰天雪地裏，無盡的長夜和刺骨的寒風籠罩著他，讓他無知無覺。
因為聚會剛開始沒多久就被雅克拉著去跟老師通視頻電話，所以許辭到現在為止胃裏還是空空如也。
吃點什麽再走，不然埃裏克又要說，許辭正在心裏計劃著，突然僵了一下。埃裏克，怎麽又想到他了。許辭下意識地擡起頭在餐廳裏尋找埃裏克的身影，許辭走後，參加聚會的人們把餐廳的桌子拼到了一起組成一張大桌子，而埃裏克正坐在桌子的某處跟周圍的人相談甚歡。許辭看到他似乎說了個什麽，然後周圍一圈人都開始大笑起來，隨後他們同時舉起杯子碰了碰，許辭清楚地聽到了酒杯碰撞發出的清脆響聲。他感覺有點落寞，但又不太想現在離開，於是在那張大桌子的一角找到一個空著的座位默默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開始吃東西。
桌子很大，即便許辭和埃裏克坐在一張桌子上，他們還是隔了一定的距離。許辭雖然表面上一直埋著頭在吃飯，耳朵卻忍不住去聽埃裏克那邊的動靜。他們似乎又玩起了什麽酒桌游戲，好像叫作Buffalo，提出游戲的米國大氣學家在講規則的時候，許辭斷斷續續地聽了個大概。Buffalo其實就是不能用慣用手拿酒杯，如果有人在其他人喊出“Buffalo Club!”時被發現使用的是慣用手拿杯，那麽他就要把杯中的酒一口氣喝光。
游戲規則十分簡單，大概是因為在極星號上能施展開的酒桌游戲也實在不多。為了提高游戲的趣味性，游戲提出者還提議輸的人除了喝一大杯酒外還要被追加一個問題。游戲剛開始還沒有多少人出錯，過了不久提出游戲的那個人卻第一個被發現用慣用手拿杯：“沒想到我英明一世，居然糊塗一時！”那人爽快地幹了杯裏的酒，並回答了那個逮住他的人提出的問題。
有了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來得也很快。桌子那頭的氣氛頓時熱鬧起來，許辭坐的這頭的人們有些蠢蠢欲動，也打算找個游戲來玩玩。這時一個人說：“要不玩Santa’s Hat吧！”其他人紛紛說好，於是一個人從還沈迷於跳舞的盧卡頭上摘下了他的聖誕帽，掛在了電視機的一角。經過身邊人的解釋許辭才明白，Santa’s Hat就是每當電視裏有角色正好處於電視一邊、以至於看上去像是戴著電視機上的聖誕帽一樣，那麽所有人就要一起舉杯喝酒。其實就是很純粹的喝酒游戲，不過剛好適合聖誕節玩。
影片中的男主和女主在火車站分別，而站在一旁的乘務員剛好腦袋對著聖誕帽。大家歡呼著舉起杯來慶祝第一次Santa’s Hat，許辭慢了半拍，還是跟著大家一起舉起了手中的酒杯。他一邊註意電視屏幕，一邊在喧鬧中嘗試聽清長桌另一頭的交談聲，一時間有些應接不暇。
許辭平時很少喝酒，從高中畢業舞會第一次喝酒至今，他仍然不覺得酒有什麽好喝的，也從來不會讓自己陷入被酒精控制的狀態，今天卻不知為何，跟著桌上的人們喝了一杯又一杯。
也許是受到了節日氛圍的感染，許辭腦子暈乎乎地想。他只是覺得自己的內心非常空虛，需要有什麽溫暖的東西來填滿。好奇怪，明明餐廳裏的暖氣開得很足，為什麽還是覺得這麽冷呢？遇挫的工作和無望的愛情盤旋在心裏的天空，最終醞釀成凜冽的暴風雪。
“Cheers！”電視裏又有個角色戴上了聖誕帽，耳邊傳來幹杯的聲音，許辭連忙端起杯子加入碰杯。許辭想到自己杳無音信的母親，想到不知如今身在何處的哈裏，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麻木了，已經不會再有所觸動了，可他現在卻從自己身上感受到一種強烈的渴望。
這時桌子那頭傳來一陣哄鬧，接著許辭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含著笑說：“是我輸了。”他費力地轉過頭朝那邊看去，看見埃裏克慢條斯理地把襯衫袖子卷到上臂，露出精壯的手臂肌肉，然後端起酒杯仰頭一口氣將其喝完。
這個男人為什麽連輸了游戲都那麽帥氣啊，如果不是碰巧成為了室友，也許自己一輩子也沒有同他靠近的機會吧。許辭想到埃裏克，又想到雅克和諾埃爾，發現自己明明來到了寒冷的北極，卻總是接觸到如火焰般溫暖的存在。人的本性果然還是貪婪的，一旦接觸到一點溫暖，就食髓知味地想要索取更多。在麻木平淡地度過十多年後，許辭頭一次感覺自己正在瀕臨失控的邊緣。
又一杯酒水下肚，模模糊糊中許辭聽到埃裏克又說了句什麽，應該是在回答別人提出的問題，接著埃裏克旁邊的一個人說：“他喜歡男的。”然後桌子那邊又傳來一陣騷動，埃裏克似乎又說了幾句什麽，但是許辭都沒有聽清。
埃裏克，喜歡，男的？
這幾個字像煙花一樣在許辭腦中炸開，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聽力和理解能力。許辭因為酒精而有些發鈍的腦子遲緩地轉動著，如果他聽得沒錯，那麽埃裏克跟他一樣都是同性戀。如果埃裏克也是同性戀，那麽他就還有機會。埃裏克在大半個月前的一個晚上親吻了他的手指，那個吻究竟代表著什麽含義？許辭覺得自己的臉和自己的心一樣，燙得快要燒起來。他只好不停地給自己灌酒，好讓自己看起來是酒精導致的臉紅而非其他原因。
就在許辭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打算悶頭喝空的時候，一只手突然從他頭頂伸出拿走了酒杯。許辭早就喝得沒什麽力氣，酒杯輕而易舉地被那人奪走。
他在一片混沌間擡起頭，正好看到那個拿走他酒杯的人把他剛倒滿的酒一飲而盡。接著那人低下頭，看著他，嘴唇好像動了幾下。聲音慢半拍傳到他的耳朵，他在腦中反覆了好幾遍才弄明白對方說的是“你喝多了，跟我回房間。”那個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於是他點了點頭，接著就感到自己被人扶了起來，身體貼上了一具結實而滾燙的身軀。
那人攙著他一步一步走出了餐廳，有力的臂膀緊緊地箍住他，許辭覺得很安心，於是把幾乎全身的力量都壓在那人身上。那個人頓了一下，接著許辭聽到那個人湊到他耳邊低聲說：“是想要我公主抱你回去嗎？”
許辭的意識早已模糊不清，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那個人也沒再說什麽，繼續扶著他一直回到宿舍。關上宿舍門將燈打開，那個人將喝得醉醺醺的許辭平放在床上，許辭費勁地睜開眼，口中無意識地喊道：“埃裏克......”
許辭是真的沒什麽力氣了，所以喊的也很小聲。那人彎下身子，眼中帶著無奈的笑意：“怎麽喝這麽多？”
許辭沒有回答，只是反覆地喊著埃裏克的名字。他看不清那個人臉上的表情，只知道那個人在他身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好像又要離開。
他連忙抓住他的手，盡管渾身都提不起勁，他還是使出了渾身最大的力氣。他只知道，他不想讓那個人離開。
那個人沒料到他會突然爆發出如此巨大的力量，一時間重心不穩跌在了他的床上。許辭趁機翻過身，跨坐在那個人的身上，順手還把燈關掉了。他剛剛使了很大的力，現在有些止不住的喘氣。
那個人的身體僵住了，他嘴巴張了張，似乎是想喊許辭的名字。許辭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唇，低下頭對那人道：“今天是平安夜。”
“Merry Christmas.”被許辭壓著的嘴唇緩緩開口，唇瓣一張一合，弄得他的手指有點癢。
許辭搖了搖頭，輕聲說：“雅克給我送了聖誕禮物。”
他感到身下的人安靜了一陣，然後問他：“你想要什麽？”
那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啞，他們挨得很近，說話時吐出的熱氣都撲到了對方的臉上。兩道呼吸交纏著，只不過有一道聽起來略微粗重。
許辭一瞬不眨地看著他的眼睛，明明關掉了燈，這個人的淺藍色瞳孔在一片黑暗中卻像是會發光一樣。
酒精讓他的思維變得很遲鈍，他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今晚想到的第三句話。
“我想要親你。”
接著他輕輕地閉上眼，俯下身精確無誤地吻上了那個曾經吻過他的手指、也於剛才被他的手指抵住的薄唇。
作者有話說：
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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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到餐廳的時候，聚會正進行到最高潮，整個大廳裏觥籌交錯，歡聲洋溢。電視機裏播放著許辭不知道名字的上世紀影片，來自英國的肯拉起了自己帶的手風琴，和埃裏克一個科研小組的盧卡不知從何處拿出一頂聖誕帽套在自己頭上，正和著手風琴悠揚的旋律忘形地跳著舞。許辭還在楞神之際，有人發現了他們並朝雅克打招呼：“小雅克，你剛才去哪兒了，怎麽這麽久沒見你？”
雅克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剛剛有點事出去了。”
“那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那人又向雅克發出了邀請。
雅克露出了感興趣的神情，但又看了看許辭，許辭微微頷首，示意雅克不用管他，放心去玩。雅克擔憂地看了他幾眼，嘴唇動了動：“那師兄，你一個人好好玩，別忘了我們的約定。”許辭點了點頭，把小卷毛推向他的朋友。
雅克走了幾步還是不太放心，又回過頭來對許辭說：“如果待在這裏覺得不舒服，就不要勉強，回宿舍休息吧。”許辭笑著對他說“好”。
雅克走遠後，許辭確實萌生了回到宿舍的念頭。極星號上的人們大多醉心學術，為人純粹友善，但他還是感覺自己跟大廳裏的歡樂溫馨格格不入。餐廳裏開著暖氣，暖橘色的燈光傾瀉在人們的笑臉上，許辭卻覺得自己置身在一窗之隔的冰天雪地裏，無盡的長夜和刺骨的寒風籠罩著他，讓他無知無覺。
因為聚會剛開始沒多久就被雅克拉著去跟老師通視頻電話，所以許辭到現在為止胃裏還是空空如也。
吃點什麽再走，不然埃裏克又要說，許辭正在心裏計劃著，突然僵了一下。埃裏克，怎麽又想到他了。許辭下意識地擡起頭在餐廳裏尋找埃裏克的身影，許辭走後，參加聚會的人們把餐廳的桌子拼到了一起組成一張大桌子，而埃裏克正坐在桌子的某處跟周圍的人相談甚歡。許辭看到他似乎說了個什麽，然後周圍一圈人都開始大笑起來，隨後他們同時舉起杯子碰了碰，許辭清楚地聽到了酒杯碰撞發出的清脆響聲。他感覺有點落寞，但又不太想現在離開，於是在那張大桌子的一角找到一個空著的座位默默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開始吃東西。
桌子很大，即便許辭和埃裏克坐在一張桌子上，他們還是隔了一定的距離。許辭雖然表面上一直埋著頭在吃飯，耳朵卻忍不住去聽埃裏克那邊的動靜。他們似乎又玩起了什麽酒桌游戲，好像叫作Buffalo，提出游戲的米國大氣學家在講規則的時候，許辭斷斷續續地聽了個大概。Buffalo其實就是不能用慣用手拿酒杯，如果有人在其他人喊出“Buffalo Club!”時被發現使用的是慣用手拿杯，那麽他就要把杯中的酒一口氣喝光。
游戲規則十分簡單，大概是因為在極星號上能施展開的酒桌游戲也實在不多。為了提高游戲的趣味性，游戲提出者還提議輸的人除了喝一大杯酒外還要被追加一個問題。游戲剛開始還沒有多少人出錯，過了不久提出游戲的那個人卻第一個被發現用慣用手拿杯：“沒想到我英明一世，居然糊塗一時！”那人爽快地幹了杯裏的酒，並回答了那個逮住他的人提出的問題。
有了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來得也很快。桌子那頭的氣氛頓時熱鬧起來，許辭坐的這頭的人們有些蠢蠢欲動，也打算找個游戲來玩玩。這時一個人說：“要不玩Santa’s Hat吧！”其他人紛紛說好，於是一個人從還沈迷於跳舞的盧卡頭上摘下了他的聖誕帽，掛在了電視機的一角。經過身邊人的解釋許辭才明白，Santa’s Hat就是每當電視裏有角色正好處於電視一邊、以至於看上去像是戴著電視機上的聖誕帽一樣，那麽所有人就要一起舉杯喝酒。其實就是很純粹的喝酒游戲，不過剛好適合聖誕節玩。
影片中的男主和女主在火車站分別，而站在一旁的乘務員剛好腦袋對著聖誕帽。大家歡呼著舉起杯來慶祝第一次Santa’s Hat，許辭慢了半拍，還是跟著大家一起舉起了手中的酒杯。他一邊註意電視屏幕，一邊在喧鬧中嘗試聽清長桌另一頭的交談聲，一時間有些應接不暇。
許辭平時很少喝酒，從高中畢業舞會第一次喝酒至今，他仍然不覺得酒有什麽好喝的，也從來不會讓自己陷入被酒精控制的狀態，今天卻不知為何，跟著桌上的人們喝了一杯又一杯。
也許是受到了節日氛圍的感染，許辭腦子暈乎乎地想。他只是覺得自己的內心非常空虛，需要有什麽溫暖的東西來填滿。好奇怪，明明餐廳裏的暖氣開得很足，為什麽還是覺得這麽冷呢？遇挫的工作和無望的愛情盤旋在心裏的天空，最終醞釀成凜冽的暴風雪。
“Cheers！”電視裏又有個角色戴上了聖誕帽，耳邊傳來幹杯的聲音，許辭連忙端起杯子加入碰杯。許辭想到自己杳無音信的母親，想到不知如今身在何處的哈裏，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麻木了，已經不會再有所觸動了，可他現在卻從自己身上感受到一種強烈的渴望。
這時桌子那頭傳來一陣哄鬧，接著許辭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含著笑說：“是我輸了。”他費力地轉過頭朝那邊看去，看見埃裏克慢條斯理地把襯衫袖子卷到上臂，露出精壯的手臂肌肉，然後端起酒杯仰頭一口氣將其喝完。
這個男人為什麽連輸了游戲都那麽帥氣啊，如果不是碰巧成為了室友，也許自己一輩子也沒有同他靠近的機會吧。許辭想到埃裏克，又想到雅克和諾埃爾，發現自己明明來到了寒冷的北極，卻總是接觸到如火焰般溫暖的存在。人的本性果然還是貪婪的，一旦接觸到一點溫暖，就食髓知味地想要索取更多。在麻木平淡地度過十多年後，許辭頭一次感覺自己正在瀕臨失控的邊緣。
又一杯酒水下肚，模模糊糊中許辭聽到埃裏克又說了句什麽，應該是在回答別人提出的問題，接著埃裏克旁邊的一個人說：“他喜歡男的。”然後桌子那邊又傳來一陣騷動，埃裏克似乎又說了幾句什麽，但是許辭都沒有聽清。
埃裏克，喜歡，男的？
這幾個字像煙花一樣在許辭腦中炸開，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聽力和理解能力。許辭因為酒精而有些發鈍的腦子遲緩地轉動著，如果他聽得沒錯，那麽埃裏克跟他一樣都是同性戀。如果埃裏克也是同性戀，那麽他就還有機會。埃裏克在大半個月前的一個晚上親吻了他的手指，那個吻究竟代表著什麽含義？許辭覺得自己的臉和自己的心一樣，燙得快要燒起來。他只好不停地給自己灌酒，好讓自己看起來是酒精導致的臉紅而非其他原因。
就在許辭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打算悶頭喝空的時候，一只手突然從他頭頂伸出拿走了酒杯。許辭早就喝得沒什麽力氣，酒杯輕而易舉地被那人奪走。
他在一片混沌間擡起頭，正好看到那個拿走他酒杯的人把他剛倒滿的酒一飲而盡。接著那人低下頭，看著他，嘴唇好像動了幾下。聲音慢半拍傳到他的耳朵，他在腦中反覆了好幾遍才弄明白對方說的是“你喝多了，跟我回房間。”那個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於是他點了點頭，接著就感到自己被人扶了起來，身體貼上了一具結實而滾燙的身軀。
那人攙著他一步一步走出了餐廳，有力的臂膀緊緊地箍住他，許辭覺得很安心，於是把幾乎全身的力量都壓在那人身上。那個人頓了一下，接著許辭聽到那個人湊到他耳邊低聲說：“是想要我公主抱你回去嗎？”
許辭的意識早已模糊不清，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那個人也沒再說什麽，繼續扶著他一直回到宿舍。關上宿舍門將燈打開，那個人將喝得醉醺醺的許辭平放在床上，許辭費勁地睜開眼，口中無意識地喊道：“埃裏克......”
許辭是真的沒什麽力氣了，所以喊的也很小聲。那人彎下身子，眼中帶著無奈的笑意：“怎麽喝這麽多？”
許辭沒有回答，只是反覆地喊著埃裏克的名字。他看不清那個人臉上的表情，只知道那個人在他身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好像又要離開。
他連忙抓住他的手，盡管渾身都提不起勁，他還是使出了渾身最大的力氣。他只知道，他不想讓那個人離開。
那個人沒料到他會突然爆發出如此巨大的力量，一時間重心不穩跌在了他的床上。許辭趁機翻過身，跨坐在那個人的身上，順手還把燈關掉了。他剛剛使了很大的力，現在有些止不住的喘氣。
那個人的身體僵住了，他嘴巴張了張，似乎是想喊許辭的名字。許辭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唇，低下頭對那人道：“今天是平安夜。”
“Merry Christmas.”被許辭壓著的嘴唇緩緩開口，唇瓣一張一合，弄得他的手指有點癢。
許辭搖了搖頭，輕聲說：“雅克給我送了聖誕禮物。”
他感到身下的人安靜了一陣，然後問他：“你想要什麽？”
那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啞，他們挨得很近，說話時吐出的熱氣都撲到了對方的臉上。兩道呼吸交纏著，只不過有一道聽起來略微粗重。
許辭一瞬不眨地看著他的眼睛，明明關掉了燈，這個人的淺藍色瞳孔在一片黑暗中卻像是會發光一樣。
酒精讓他的思維變得很遲鈍，他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今晚想到的第三句話。
“我想要親你。”
接著他輕輕地閉上眼，俯下身精確無誤地吻上了那個曾經吻過他的手指、也於剛才被他的手指抵住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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