癲狂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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癲狂其二
她的內力在體內洶湧不止，迸發出的氣浪甚至逼退了蘇念三人。
蘇念忍不住退後了幾步，花弄影的眼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兇光，她顯然已經動了殺意。
雲清玄和林清瑤聯手擋在蘇念身前。
“......攬風君！”林清瑤痛心道。
花弄影漠然不答，蘇念知道她已經完全墜入自己的幻夢之中，外界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小心！”蘇念大喊。
話音剛落，花弄影已經閃身到林清瑤身前，她的動作速度提升了近百倍，幾乎是在眨眼間就移出十步，蘇念已經完全看不清她的身形了。
折扇在她手中倏然展開，她將內力註入扇中，掃向林清瑤頸側穴脈，扇面帶著獵風，竟要直取她首級！
三人同是大駭，千鈞一發之際，林清瑤目光一凜，雙手持峨眉刺橫架在身側，只聽一聲脆響，刺身堪堪抵擋住扇沿，但花弄影強烈的內力依然將她擊退出數步。
林清瑤腕間凝力，勉強卸去折扇上的那股力，峨眉刺尖微顫，卻仍強撐在身側。
不等她回氣，花弄影手腕反轉，折扇忽然合攏，帶著鋒芒的扇尖徒然刺向她心口！
林清瑤身形向側方滑出半寸，右手持峨眉刺變格擋為下刺，沈腕點向扇骨中段。
花弄影的蒼瀾扇是長白山所產冷銀所制，觸如寒冰，硬如精鐵，劈來竟帶金石之風。
二者相撞不輸刀劍相抵，一時間石屋中滿是碰撞產生的鏗鏘聲。
林清瑤武功本就略遜色於花弄影，再加上花弄影大量服用了歸清丹，內力大漲，不出十招林清瑤便敗下陣來。
蘇念心急，但花弄影步步緊逼，竟然不給旁人一點插手的機會。
雲清玄同樣有些心焦。
他若上前幫助林清瑤，那麽這裏就只剩蘇念一人，蘇念不懂武學，花弄影想殺她不費吹灰之力。
而如果他留下來守著蘇念，那林清瑤敗下陣來不過是時間問題。
兩條路無論怎麽走都是死局，怪就怪在他們沒想到花弄影竟然會一口氣服下那麽多歸清丹，也沒想到她會如此喪心病狂！
不能心急！冷靜下來！
蘇念在心中默默告誡自己。
一定還有哪裏不對，花弄影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就算她用子母控心術毀了武林又如何？她只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聽雪樓群龍無首，就算在這次危機中占盡優勢也......
不對！
蘇念猛地擡起頭看向那個早已形如鬼魅的鵝黃衣角。
難道說......
她幾乎不敢再想下去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們所有人都被蒙騙了！
“師兄！把火把熄滅！”蘇念喊道，“快！”
雲清玄不明所以，但處於對蘇念的信任，他幾乎沒有細想就舉起手中的弓箭瞄準了墻上的火把。
他的準頭極好，何況這件石屋並不大。
箭羽搭弓拉弦，應聲飛出。墻上的火把瞬間被箭羽帶出的烈風吹滅了。
只是不知花弄影是不是早有準備，這間石屋雖然不大，但是左右兩側的墻壁上各安置了兩個火把，雲清玄剛才不過是熄滅了其中一個。
他再次拉弓搭弦，花弄影卻猛地回過頭來，目光陰測測地盯著他。
林清瑤暫時得了空，顧不得休息，稍微調整了下氣息，便連忙舉起峨眉刺刺向她肩膀，短兵近身，招招快準。
花弄影身形微側，扇骨格開峨眉刺，卻不欲反擊，反而直朝與雲清玄沖來！
蘇念心中一凜。
她知道自己猜對了。
子母控心術不過是個幌子，花弄影來這裏果然是有別的目的。
雲清玄見她沖來，弓箭不得不變了方向，朝花弄影射出一箭！
他在天機門修習多年，弓箭使得已是江湖中第一階梯，但花弄影只是擡手輕輕用折扇抵擋了下，箭矢便馬上偏了方向，紮進一旁的墻壁之中。
“攬風君！你會死的！”林清瑤喊道。
花弄影充耳不聞，扇刃朝雲清玄殺來！
三人戰成一團。花弄影以一敵二也絲毫不落下風，她眼中的血紅之色愈來愈烈，下手愈來愈狠毒，招招都朝向要害。
林清瑤二人抵擋已是十分吃力，再過不了多長時間，他們三人就會被殺死在這石屋之中，到時再想阻止花弄影絕不可能了。
想到這裏，蘇念貼著墻壁躡手躡腳地向火把移動過去。
她斷定花弄影是要用火點燃這個屋子。
這石屋雖然大門確實是石頭做成，但四周全部都是木質結構，一旦火把掉落點燃，那必然會導致火勢蔓延，讓整個聽雪樓都葬身火海。
蘇念接連熄滅了兩個火把，屋內越來越暗。
期間花弄影幾次三番想要前來阻止，但雲清玄與林清瑤使出渾身解數攔下她。
刺啦——
一聲銳想，伴隨著林清瑤一聲驚呼，花弄影手中的扇刃到底是劃傷了雲清玄，所幸傷口不深，他一手捂住胸口，有汩汩鮮血從他前胸中滲出。
雲清玄咬牙在自己胸前穴位點了兩下，勉強止住血，接著便要繼續上前。
“師兄！”林清瑤脫口而出。
花弄影故意賣了個破綻，雲清玄緊追而上，卻被花弄影再次刺傷了小腹。
這次傷口幾乎已經貫穿他整個身體，也就是蒼瀾扇長度不足，不然雲清玄定然會傷到肺腑，命不久矣了。
花弄影冷笑了一聲，猛地拔出折扇。
鮮血噴濺了一地，雲清玄咬牙一句話也沒有說。
“你這又是何必？十五年前殺藥王谷全谷的時候是多麽狠毒的心腸，怎麽過了這麽些年，倒是優柔寡斷起來了？”花弄影嘲諷道，“像個女人一樣。”
“......你這種人永遠不會明白的。”雲清玄咬牙道。
花弄影舉起扇刃瞄準他的脖頸，正欲斬下他的頭顱，卻見寒光一閃，是林清瑤的峨眉刺抵擋在了雲清玄身前。
林清瑤胸口劇烈起伏著，說不清是因為憤怒還是什麽。
花弄影柔媚一笑：“清瑤，讓開，為師替你處理了這個殺父仇人。”
林清瑤抿著唇，眼眶泛紅。
花弄影見她不動，語氣不禁嚴厲了些：“我叫你讓開你沒聽到嗎？這是你的仇人！”
林清瑤紅著眼睛看向她：“......攬風君，你醒醒吧。”
“你住手吧！”
“師父！”
花弄影楞了下神。
一直以來，她都是聽別人喚她攬風君的。
攬風君？呵。
還不是因為她是個沒什麽真才實學的女子，除了能靠著一副漂亮的外表左右逢源以外，哪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本事。
輪武功，她比不上同一輩的夜聽雪，輪地位，她比不上淩雲劍宗的蕭玉衡，甚至輪長幼尊卑，她頭上還有個壓著她的親姐姐。
別人提起聽雪樓的門主，都是先想到清弦君，再是她這個攬風君。
清弦君好歹落了個清雅端正的好名聲，她呢？只會四處搜羅消息，靠著這些不入流的東西在江湖上混得一席之地。
別人的稱呼都是什麽淩霄一劍，什麽青囊聖手，就連魔教的墨離都有個幽冥玄君的美名。世人對他們是讚譽，是畏懼，是尊重。可是對自己呢？
攬風，不就是嘲笑她只會捕風捉影，四處招風攬火嗎？
就連她聽雪樓中的弟子，也大多用攬風君來稱呼她，極少有人喚她師父的。
她思忖自己確實沒什麽好本事可教給她們，加上平日裏自己驕矜跋扈，門中弟子大多畏懼她，無人願意與她走的太近。
這聲師父她等了很久，久到她都不記得有多長時間沒聽過這兩個字了。
只可惜，太晚了！
花弄影再像她們二人殺去！
“你不讓開，就跟他一起去死！反正你們這種男盜女娼的貨色，留在聽雪樓也只會是個禍害！”
她罵得難聽，林清瑤臉色更是雪白。
“師父......！你不為弟子，好歹想想清弦君吧！你這樣下去必然死無葬身之地，你有沒有想過清弦君失去你會怎樣？”
會怎樣？剛才在大庭廣眾之下，她不是已經甩給自己一巴掌了嗎？
花弄影想著，反正壞事都是自己做的，她只要甩給自己一巴掌，就能將這些臟事推脫的幹幹凈凈，這跟她有什麽關系？她還是受人尊敬的清弦君！
她與花拾月分明是一母同胞的姐妹，相貌相似，氣質上卻千差萬別。花拾月天生長了一張冷若冰霜的臉，平日裏不茍言笑，一言一行皆是大家閨秀的樣子，猶如冰川上的雪蓮，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而她自己從小就好動，明媚皓齒顧盼生輝，天然一副媚相。不知從幾歲起，她便學會仗著自己的美貌謀取好處，一顰一笑，眼含秋波，仗著一顆七竅玲瓏心在江湖上混的風生水起。
為了探得淩雲劍宗的心法，她甚至還......
花弄影眼中狠戾，她忽然停止了進攻，站在原地。
林清瑤以為自己的一番話說動了花弄影，喘了口氣，繼續道：“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趁事態還沒有嚴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們一起去找清弦君和蕭宗主，說明緣由，盡管讓他責罰，我相信他們並不是心如頑石之人，只要我們......”
“哼。”
花弄影冷哼一聲，擡眸不無嘲諷地看著她。
那雙眸子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之色，林清瑤如墜冰窟，沒說完的半句話也卡在喉嚨中，再也張不開口了。
花弄影已經完全走火入魔，神智不清了！
而與此同時，蘇念正緊貼著墻壁緩慢向花弄影身後移動著。
左邊墻上的兩只火把已經被她熄滅，右邊有一只被雲清玄用弓箭帶出的烈風熄滅，另一只卻還在閃爍著，正在花弄影的背後。
她祈禱著林清瑤和雲清玄能再拖延一陣時間。她心中隱隱有種猜測，花弄影建造的這間屋子，與雲清玄所住小院中那棵巨大的榆樹有什麽關聯。
若是火把引燃了這棵樹，那火勢會一路蔓延到聽雪樓的大殿，更會毀掉整個鎖雲潭！
蘇念小心翼翼地走到火把下面，伸出雙手——
就在這時，只聽外面轟然一聲炸響！
眾人腳下的土地猶如被巨斧劈撼，數道溝壑瞬間爬滿大地。目光所及之處，碎石翻滾，古樹枝椏紛紛應聲折斷。
四人都再難以保持平衡，因為劇烈的震動和巨響頭皮發麻！
這座屋子竟然要坍塌了！
蘇念大驚，她用盡全力撲向頭頂的那處火把，但就在她即將要觸碰到的那一刻，火把在劇烈的震動中掉落下去——
她的手指距離火把不過三寸，蘇念大腦中一片空白，她條件反射地就要隨著火把一起跳下去。
一根弓箭射向她的衣領。
錚地一聲將她釘在背後的墻壁上！
蘇念眼睜睜看著那點火苗掉落進碎裂的古樹枝椏之中，幾乎是在瞬間，熊熊烈火轟然翻起！
蘇念在空氣中終於捕捉到了一點點火油味道。
花弄影早在大殿中倒滿了火油，而死在大殿中的幾十名弟子鮮血，竟然是為了掩蓋這種氣味。
“阿念！別亂動！你瘋了？”雲清玄大喊道。
他看到蘇念竟然不顧自身安危要與火把一同撲下去，這才在情急之下射出那一箭。
此時她們四人正懸掛在半空中，石屋和來時的回廊因為剛才的震動幾乎全部坍塌，蘇念這才看出四周的景象。
她們......
果然是在這株古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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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內力在體內洶湧不止，迸發出的氣浪甚至逼退了蘇念三人。
蘇念忍不住退後了幾步，花弄影的眼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兇光，她顯然已經動了殺意。
雲清玄和林清瑤聯手擋在蘇念身前。
“......攬風君！”林清瑤痛心道。
花弄影漠然不答，蘇念知道她已經完全墜入自己的幻夢之中，外界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小心！”蘇念大喊。
話音剛落，花弄影已經閃身到林清瑤身前，她的動作速度提升了近百倍，幾乎是在眨眼間就移出十步，蘇念已經完全看不清她的身形了。
折扇在她手中倏然展開，她將內力註入扇中，掃向林清瑤頸側穴脈，扇面帶著獵風，竟要直取她首級！
三人同是大駭，千鈞一發之際，林清瑤目光一凜，雙手持峨眉刺橫架在身側，只聽一聲脆響，刺身堪堪抵擋住扇沿，但花弄影強烈的內力依然將她擊退出數步。
林清瑤腕間凝力，勉強卸去折扇上的那股力，峨眉刺尖微顫，卻仍強撐在身側。
不等她回氣，花弄影手腕反轉，折扇忽然合攏，帶著鋒芒的扇尖徒然刺向她心口！
林清瑤身形向側方滑出半寸，右手持峨眉刺變格擋為下刺，沈腕點向扇骨中段。
花弄影的蒼瀾扇是長白山所產冷銀所制，觸如寒冰，硬如精鐵，劈來竟帶金石之風。
二者相撞不輸刀劍相抵，一時間石屋中滿是碰撞產生的鏗鏘聲。
林清瑤武功本就略遜色於花弄影，再加上花弄影大量服用了歸清丹，內力大漲，不出十招林清瑤便敗下陣來。
蘇念心急，但花弄影步步緊逼，竟然不給旁人一點插手的機會。
雲清玄同樣有些心焦。
他若上前幫助林清瑤，那麽這裏就只剩蘇念一人，蘇念不懂武學，花弄影想殺她不費吹灰之力。
而如果他留下來守著蘇念，那林清瑤敗下陣來不過是時間問題。
兩條路無論怎麽走都是死局，怪就怪在他們沒想到花弄影竟然會一口氣服下那麽多歸清丹，也沒想到她會如此喪心病狂！
不能心急！冷靜下來！
蘇念在心中默默告誡自己。
一定還有哪裏不對，花弄影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就算她用子母控心術毀了武林又如何？她只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聽雪樓群龍無首，就算在這次危機中占盡優勢也......
不對！
蘇念猛地擡起頭看向那個早已形如鬼魅的鵝黃衣角。
難道說......
她幾乎不敢再想下去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們所有人都被蒙騙了！
“師兄！把火把熄滅！”蘇念喊道，“快！”
雲清玄不明所以，但處於對蘇念的信任，他幾乎沒有細想就舉起手中的弓箭瞄準了墻上的火把。
他的準頭極好，何況這件石屋並不大。
箭羽搭弓拉弦，應聲飛出。墻上的火把瞬間被箭羽帶出的烈風吹滅了。
只是不知花弄影是不是早有準備，這間石屋雖然不大，但是左右兩側的墻壁上各安置了兩個火把，雲清玄剛才不過是熄滅了其中一個。
他再次拉弓搭弦，花弄影卻猛地回過頭來，目光陰測測地盯著他。
林清瑤暫時得了空，顧不得休息，稍微調整了下氣息，便連忙舉起峨眉刺刺向她肩膀，短兵近身，招招快準。
花弄影身形微側，扇骨格開峨眉刺，卻不欲反擊，反而直朝與雲清玄沖來！
蘇念心中一凜。
她知道自己猜對了。
子母控心術不過是個幌子，花弄影來這裏果然是有別的目的。
雲清玄見她沖來，弓箭不得不變了方向，朝花弄影射出一箭！
他在天機門修習多年，弓箭使得已是江湖中第一階梯，但花弄影只是擡手輕輕用折扇抵擋了下，箭矢便馬上偏了方向，紮進一旁的墻壁之中。
“攬風君！你會死的！”林清瑤喊道。
花弄影充耳不聞，扇刃朝雲清玄殺來！
三人戰成一團。花弄影以一敵二也絲毫不落下風，她眼中的血紅之色愈來愈烈，下手愈來愈狠毒，招招都朝向要害。
林清瑤二人抵擋已是十分吃力，再過不了多長時間，他們三人就會被殺死在這石屋之中，到時再想阻止花弄影絕不可能了。
想到這裏，蘇念貼著墻壁躡手躡腳地向火把移動過去。
她斷定花弄影是要用火點燃這個屋子。
這石屋雖然大門確實是石頭做成，但四周全部都是木質結構，一旦火把掉落點燃，那必然會導致火勢蔓延，讓整個聽雪樓都葬身火海。
蘇念接連熄滅了兩個火把，屋內越來越暗。
期間花弄影幾次三番想要前來阻止，但雲清玄與林清瑤使出渾身解數攔下她。
刺啦——
一聲銳想，伴隨著林清瑤一聲驚呼，花弄影手中的扇刃到底是劃傷了雲清玄，所幸傷口不深，他一手捂住胸口，有汩汩鮮血從他前胸中滲出。
雲清玄咬牙在自己胸前穴位點了兩下，勉強止住血，接著便要繼續上前。
“師兄！”林清瑤脫口而出。
花弄影故意賣了個破綻，雲清玄緊追而上，卻被花弄影再次刺傷了小腹。
這次傷口幾乎已經貫穿他整個身體，也就是蒼瀾扇長度不足，不然雲清玄定然會傷到肺腑，命不久矣了。
花弄影冷笑了一聲，猛地拔出折扇。
鮮血噴濺了一地，雲清玄咬牙一句話也沒有說。
“你這又是何必？十五年前殺藥王谷全谷的時候是多麽狠毒的心腸，怎麽過了這麽些年，倒是優柔寡斷起來了？”花弄影嘲諷道，“像個女人一樣。”
“......你這種人永遠不會明白的。”雲清玄咬牙道。
花弄影舉起扇刃瞄準他的脖頸，正欲斬下他的頭顱，卻見寒光一閃，是林清瑤的峨眉刺抵擋在了雲清玄身前。
林清瑤胸口劇烈起伏著，說不清是因為憤怒還是什麽。
花弄影柔媚一笑：“清瑤，讓開，為師替你處理了這個殺父仇人。”
林清瑤抿著唇，眼眶泛紅。
花弄影見她不動，語氣不禁嚴厲了些：“我叫你讓開你沒聽到嗎？這是你的仇人！”
林清瑤紅著眼睛看向她：“......攬風君，你醒醒吧。”
“你住手吧！”
“師父！”
花弄影楞了下神。
一直以來，她都是聽別人喚她攬風君的。
攬風君？呵。
還不是因為她是個沒什麽真才實學的女子，除了能靠著一副漂亮的外表左右逢源以外，哪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本事。
輪武功，她比不上同一輩的夜聽雪，輪地位，她比不上淩雲劍宗的蕭玉衡，甚至輪長幼尊卑，她頭上還有個壓著她的親姐姐。
別人提起聽雪樓的門主，都是先想到清弦君，再是她這個攬風君。
清弦君好歹落了個清雅端正的好名聲，她呢？只會四處搜羅消息，靠著這些不入流的東西在江湖上混得一席之地。
別人的稱呼都是什麽淩霄一劍，什麽青囊聖手，就連魔教的墨離都有個幽冥玄君的美名。世人對他們是讚譽，是畏懼，是尊重。可是對自己呢？
攬風，不就是嘲笑她只會捕風捉影，四處招風攬火嗎？
就連她聽雪樓中的弟子，也大多用攬風君來稱呼她，極少有人喚她師父的。
她思忖自己確實沒什麽好本事可教給她們，加上平日裏自己驕矜跋扈，門中弟子大多畏懼她，無人願意與她走的太近。
這聲師父她等了很久，久到她都不記得有多長時間沒聽過這兩個字了。
只可惜，太晚了！
花弄影再像她們二人殺去！
“你不讓開，就跟他一起去死！反正你們這種男盜女娼的貨色，留在聽雪樓也只會是個禍害！”
她罵得難聽，林清瑤臉色更是雪白。
“師父......！你不為弟子，好歹想想清弦君吧！你這樣下去必然死無葬身之地，你有沒有想過清弦君失去你會怎樣？”
會怎樣？剛才在大庭廣眾之下，她不是已經甩給自己一巴掌了嗎？
花弄影想著，反正壞事都是自己做的，她只要甩給自己一巴掌，就能將這些臟事推脫的幹幹凈凈，這跟她有什麽關系？她還是受人尊敬的清弦君！
她與花拾月分明是一母同胞的姐妹，相貌相似，氣質上卻千差萬別。花拾月天生長了一張冷若冰霜的臉，平日裏不茍言笑，一言一行皆是大家閨秀的樣子，猶如冰川上的雪蓮，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而她自己從小就好動，明媚皓齒顧盼生輝，天然一副媚相。不知從幾歲起，她便學會仗著自己的美貌謀取好處，一顰一笑，眼含秋波，仗著一顆七竅玲瓏心在江湖上混的風生水起。
為了探得淩雲劍宗的心法，她甚至還......
花弄影眼中狠戾，她忽然停止了進攻，站在原地。
林清瑤以為自己的一番話說動了花弄影，喘了口氣，繼續道：“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趁事態還沒有嚴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們一起去找清弦君和蕭宗主，說明緣由，盡管讓他責罰，我相信他們並不是心如頑石之人，只要我們......”
“哼。”
花弄影冷哼一聲，擡眸不無嘲諷地看著她。
那雙眸子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之色，林清瑤如墜冰窟，沒說完的半句話也卡在喉嚨中，再也張不開口了。
花弄影已經完全走火入魔，神智不清了！
而與此同時，蘇念正緊貼著墻壁緩慢向花弄影身後移動著。
左邊墻上的兩只火把已經被她熄滅，右邊有一只被雲清玄用弓箭帶出的烈風熄滅，另一只卻還在閃爍著，正在花弄影的背後。
她祈禱著林清瑤和雲清玄能再拖延一陣時間。她心中隱隱有種猜測，花弄影建造的這間屋子，與雲清玄所住小院中那棵巨大的榆樹有什麽關聯。
若是火把引燃了這棵樹，那火勢會一路蔓延到聽雪樓的大殿，更會毀掉整個鎖雲潭！
蘇念小心翼翼地走到火把下面，伸出雙手——
就在這時，只聽外面轟然一聲炸響！
眾人腳下的土地猶如被巨斧劈撼，數道溝壑瞬間爬滿大地。目光所及之處，碎石翻滾，古樹枝椏紛紛應聲折斷。
四人都再難以保持平衡，因為劇烈的震動和巨響頭皮發麻！
這座屋子竟然要坍塌了！
蘇念大驚，她用盡全力撲向頭頂的那處火把，但就在她即將要觸碰到的那一刻，火把在劇烈的震動中掉落下去——
她的手指距離火把不過三寸，蘇念大腦中一片空白，她條件反射地就要隨著火把一起跳下去。
一根弓箭射向她的衣領。
錚地一聲將她釘在背後的墻壁上！
蘇念眼睜睜看著那點火苗掉落進碎裂的古樹枝椏之中，幾乎是在瞬間，熊熊烈火轟然翻起！
蘇念在空氣中終於捕捉到了一點點火油味道。
花弄影早在大殿中倒滿了火油，而死在大殿中的幾十名弟子鮮血，竟然是為了掩蓋這種氣味。
“阿念！別亂動！你瘋了？”雲清玄大喊道。
他看到蘇念竟然不顧自身安危要與火把一同撲下去，這才在情急之下射出那一箭。
此時她們四人正懸掛在半空中，石屋和來時的回廊因為剛才的震動幾乎全部坍塌，蘇念這才看出四周的景象。
她們......
果然是在這株古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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