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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母控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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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母控心術

蘇念心中大驚,但沒等她做出反應,那名弟子已經持劍沖了上來!

第一劍刺向她腰側,蘇念側身堪堪躲過,她轉身拔腿就跑。

第二劍刺向她後心,她背對著那弟子,看不到劍刃所指,但憑借著超絕的耳力,蘇念抱頭向下一蹲,劍刃從她頭頂掃過,斬斷了幾根頭發。

那弟子似乎沒想到蘇念會突然蹲下,慣性讓他從蘇念身後飛了出去,直直摔在地上。

這人似乎哪裏不太對勁。蘇念皺了皺眉,不過她顧不上細想,馬上爬起來就朝相反的方向奔跑而去。與此同時,那弟子在地上打了個滾,踉踉蹌蹌地站起身,繼續追向蘇念。

“師兄,我與你無冤無仇,就算擅闖藏經閣是我不對,那也用不著下這種狠手吧!”蘇念嚷道。

那弟子並不應答,蘇念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劍刃破空之聲再次響起,她抓住機會再次向下一蹲。

錚!

劍刃相撞之聲在空曠的藏經閣中震蕩開來,餘波久久不平。

蘇念頭也不回地向前繼續跑出幾十步,這才回過頭來看著遠處兩個纏鬥在一起的身影。

不過她距離太遠,手中火苗又很微弱,站在這裏只能看到兩柄劍刃發出的寒光鏗鏘交錯。

挺好,讓他們會武功的分出個勝負,我就先撤了......

“回來!沒有光我看不到!”

一聲氣急敗壞地叫喊瞬間喊停了蘇念的腳步。

是楚驚寒!

蘇念撒腿就跑,被淩雲劍宗的大弟子捉到自己偷偷跑進劍宗的藏經閣那還得了?蕭玉衡若是知道了,肯定要把自己吊起來審一百遍!

“你若是逃跑那就是罪加一等!我出去後一定告訴師父,讓他好好審問你!”楚驚寒喊到。

蘇念遙遙說道:“你別血口噴人,我是走錯了而已!”

“我看你分明是受天機門的指令,來偷劍宗的秘法!”

“......”

蘇念一口氣掏出口袋裏的全部火折子點燃,朝兩人的方向扔過去。火苗星星點點散落在兩人周圍,將周圍的景象照亮了個七七八八。

有了火光照明,楚驚寒劍鋒所指愈加暢快。他本身武功就屬上乘,當下便一劍挑飛了對方的劍,接著三兩下便將他按在地上制服了。

他速度極快地卸下那弟子的下頜,防止他自盡或叫嚷,然後一嗓子叫停正鬼鬼祟祟往大門處挪動的蘇念。

“站住!”

蘇念:“......”

她上輩子一定是和這家夥結過梁子,不然怎麽每次說個壞話幹個壞事都能被他撞上?

她慢吞吞地轉過身:“我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不知道,你們淩雲劍宗內部的矛盾不要轉移到我這個外人身上好吧......”

楚驚寒道:“過來幫忙,我一人挪不動他。”

“......”

“你是來偷......”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蘇念連連否認。

楚驚寒沖她挑了下眉。

蘇念無奈地嘆了口氣,朝他走去:“真是世風日下,人微言輕,我來看一眼自己師門的書籍還要被汙蔑是賊人。平日裏還說什麽天下共學,誰家看兩眼書都要被弟子追著砍啊?”

楚驚寒不理會她的碎碎念,擡手又是哢哢兩聲,將膝下那名弟子的手腕關節全部卸下,然後一掌劈在他側頸,那弟子登時張著嘴暈了過去。看得蘇念一陣心涼,心說這楚師兄也太心狠了,對本門弟子都下得了手。

“他被人下了符。”楚驚寒將他抗在肩上,“攻擊你並非他本意。”

蘇念嬉皮笑臉道:“沒事沒事,我不是記仇的人,師兄你說的都對,只要別告訴蕭宗主,你對他做的事情我保證一個字也不透露......”

楚驚寒沈默了一下:“我是要救他。”

蘇念繼續陪笑:“對對對,師兄是要救他,哎呀不如師兄就在這裏直接‘救’?你說這藏經閣怎麽連點燭火都沒有,要不我在外面幫師兄你守著門......”

楚驚寒將他抗在肩上:“藏經閣禁火。”

蘇念:“......”

不是,你自己不是能把他扛起來嗎?還要我跟著做什麽?

蘇念在他背後作了個鬼臉。

“你懂醫術,來幫我想辦法。”楚驚寒涼涼道。

他會讀心術嗎?!蘇念心裏一驚,悶聲跟在楚驚寒身後。他目不斜視,腳步穩健,任憑肩上的弟子掙紮反抗也不為所動。

兩人從藏經閣一路走到寒露峰山腳下,這裏是淩雲劍宗男弟子們的居所,不過因為要外出追捕魔教妖人,寒露峰上人丁稀薄,在這深夜也基本都安靜睡下了。

“那個......師兄,男女有別,我就別跟著了吧?”

楚驚寒不應答,只是側過臉瞪了蘇念一眼。

怎麽跟個姑娘家的一樣,動不動就吹胡子瞪眼的?蘇念默默吐槽了一句,只好繼續跟在他身後。

楚驚寒並未帶著她上山,而是在山陰處一片荒草中來回翻找了一陣,直到在石頭堆砌而成的山體中摸到了一枚微小的凸起,然後他轉過身涼颼颼地盯著蘇念。

蘇念自覺轉過身:“我不看我不看,早就說別讓我跟過來嘛。”

隨著哢擦幾聲機關響動,山體上憑空裂開一道能供一人通過的矮門,楚驚寒率先走進,道:“進來。”

蘇念聳聳肩,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浮土,跟在他身後。

“想不到淩雲劍宗也有這種地方?我還以為這些什麽密室密道的是天機門的專屬呢。”蘇念看著兩排燈火通明的燭火,瞬間回想起了在天機門時蜿蜒曲折的密道。

楚驚寒還是沒作聲。

蘇念忍不住道:“楚師兄,你說你好歹也是一表人才衣冠楚楚的,怎麽我跟你說話你都像沒聽見似的?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不滿?”

楚驚寒面上明顯有些僵硬:“......沒有。”

沈默了一陣,又補充道:“我是覺著沒什麽好說的。”

“沒什麽好說的還一定要我跟來幹嘛?你不會要在這裏殺人滅口吧!”蘇念吃驚地看著他:“我好歹也是藥王谷的人,如果死在淩雲劍宗,那你和你師父都脫不了幹系,你可要想清楚了!”

“......”楚驚寒將肩上的那名弟子扔在榻上。

“我就是想問問你,我平時真的很像木頭麽?”

“......”

蘇念張大了嘴巴,有些難以置信地眨眨眼睛。

就因為這個?

她肩膀聳動,情不自禁地背過身去,從楚驚寒的視角只能看到她強行抑制抖動的身體。

“很好笑嗎?”楚驚寒面無表情。

“師兄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自己天天板著個臉不喜歡笑,難道還不允許別人笑嗎?”蘇念輕咳兩聲轉過來,強行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些,但是看到楚驚寒一臉無奈的樣子,終於還是沒忍住。

“......啊哈哈哈!沒想到楚師兄你雖然面上雷厲風行,其實心裏還是個脆弱嬌氣的小女孩兒呢?”

楚驚寒的眉心抽動著。

“教你個秘訣,不知道做什麽表情的時候就嘴角保持上揚,看我。”蘇念食指指在自己嘴角兩側,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這叫微笑,懂不懂?你若是天天保持這個表情,我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人說你像木頭了。”

楚驚寒冷冷道:“本來也只有你說而已。”

蘇念還想繼續調侃,這時躺在榻上的那名弟子從昏睡中醒過來,張著嘴支吾亂叫起來,他下巴和手腕關節都被楚驚寒卸下了,延水流滿了前襟,原本挺英俊的男子現在像個瘋子一樣胡亂揮舞著手臂。

楚驚寒解下頭上的發帶三下五除二地捆住他雙手雙腳,一掌拍下他下頜,將他的頜骨正回原位。

蘇念“嘖”了一聲。

“你對我有什麽不滿嗎?”楚驚寒學著她的語氣問。

“師兄你下手也忒狠了,這樣輕輕一推就正回去了,你那麽大力,說不定會讓他咬斷舌頭的。”蘇念一本正經道。

“我%$#&^*!”正好下頜的弟子瞬間朝著楚驚寒破口大罵起來,汙言穢語不堪入耳,眼看著楚驚寒臉色越來越差,蘇念又在一旁忍不住偷笑。

她自小長在鄉野,什麽難聽話沒聽過,這種程度的汙言穢語在她這兒根本算不上什麽,何況這弟子現在罵的是平日高高在上衣冠楚楚的楚驚寒,看著莫名有種樂趣。

“他在這嘰裏咕嚕說什麽呢?”蘇念問。

楚驚寒鐵青著臉沒說話,上前哢擦一聲又把那弟子的下巴卸掉了。

蘇念:“......”

她還是決定和楚驚寒保持一定距離,自己嘴巴這麽毒,指不定哪句話就會惹到這高貴的小公主。

那名弟子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下頜分明閉合不上,但還在絮絮叨叨地辱罵。

蘇念不禁有些奇怪:“他是怎麽了?跟你有仇啊?”

“沒仇。”楚驚寒道,“他中了邪術。”

“什麽術?”

楚驚寒擡眸瞥了她一眼,又是一掌劈在那弟子側頸,將他劈暈過去。

“天機門的子母控心術。”

此言一出,蘇念已是大驚不已。天機門憑借奇門遁甲之術,本不能與淩雲劍宗齊名,但天機門厲害就厲害在這奇門遁甲之術並非只能應用在“物”上,也一樣能用在“人”身上。

當初她與墨塵一同見識過的十八地動天門陣,只是天機門將奇門遁甲應用在普通陣法中,即便如此,用這陣法也能困住大部分武林高手,若不是墨塵武藝高強,而蘇念又發現了其中絕妙,兩人被無聲無息殺死在陣法中也不是不可能。

而將此術應用在人身上就更加可怕了。

傳聞中子母控心術所需的符紙分子符和母符,施術者持母符,便可操控中術之人,使其聽憑號令,任其差遣。若是施術者武藝高強,一次便可操控數百人之多。此術一出,人人自危,因此正教也將子母控心術稱為“邪術”。

只是......

“這子母控心術早在夜聽雪之前那任便斷絕了吧?”蘇念問道。

“江湖傳聞如此,但如你所見,此術已再次現世,而且已經有多名劍宗弟子受控。”

楚驚寒彎下腰,用手指在那弟子身上的穴位細細按壓了一遍。

子母控心術受人唾罵,更被正教所不齒,在夜聽雪接位前,天機門前任門主便將此術廢止,對外號稱永不再用。

“平日裏他們與你我同吃同住,根本看不出什麽異常,只有偶爾,施咒者會安排他們做一些事情。一旦中途被打斷,便會變成這樣瘋瘋癲癲的樣子。”楚驚寒皺眉道。

蘇念的關註點卻不在這裏:“莫非此番屠魔你稱病不出,其實是為了調查這件事?”

“是,劍宗已經發現有三名弟子出現這種狀況,被擒後無一不是咬舌自盡。我查遍藏經閣醫書,才確認這是天機門的子母控心之術。”

蘇念淡淡地“啊”了一聲。

子母控心術聽起來玄乎,但她幼時其實見過師父應對此術。這世上本沒有牛鬼蛇神,也沒有什麽超凡脫俗的能力,所謂“控心”,在她看來不過只是催眠之術罷了。

不過催眠術受制於時間和空間,若是淩雲劍宗以外的人在這些弟子們身上下的此術,能在千裏之外操控中術人,這已是登峰造極的境界,其武學想必也是人中翹楚了。

“施術人派他們去做什麽?”蘇念問。

楚驚寒搖了搖頭:“我不確定,只是幾次都是深夜派他們外出,有時在藏經閣,有時在霜華臺,還有一次竟是在女弟子們居住的凝雪峰上出現的。”

蘇念伸手在那弟子腕間號了號脈,他脈象洶湧,內力狂燥,已顯現出窮途末路之象。她當即取出銀針,分別在那弟子命門、大椎、百會穴紮下。

“他氣若游絲,內力狂暴不止,若是不幫他平息下來,只怕不出一日會筋脈爆裂而死。”蘇念嚴肅起來:“這施術人當真用心險惡,為了防止我們從他嘴裏撬出什麽訊息,幹脆讓他一死了之。”

楚驚寒蹙眉不語。

蘇念輕輕轉動手中銀針,隨著銀針深入,那弟子的呼吸愈加急促,他眉心緊鎖,臉也皺巴巴地擰在一起。

“他脈象不通,內力難以紓解。楚師兄,你把他扶起來。”蘇念道。

楚驚寒將他扶起,盤腿坐在他身後。

“我會在他印堂、太陽、十宣穴分別施針,一旦他咯血掙紮,師兄你便用內力將他筋脈打通。切記不可用力過猛,他內力未定,需得慢慢調理。”

楚驚寒頷首。

蘇念深深呼出一口氣。其實她也只是在十多年前見過師父給人施針而已,至於穴位她只是有個模糊的印象,其他全憑自己多年來在外行醫的直覺。

她將銀針分別紮在穴位,輕輕轉動。他眉頭蹙得更深,不多時,便開始渾身抽搐顫抖,接著“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

楚驚寒眼疾手快,當即在他背後幾個穴位點了一遍,然後將內力緩緩輸入。

等到那弟子呼吸逐漸平緩下來陷入昏睡,蘇念一一收起銀針,示意楚驚寒將他平躺著放下。

“既然剛才沒死,那就應該沒有大礙了。”蘇念道,“不過施術人武功強過我太多,我只能勉強救下他性命,恐怕他醒來後什麽也不會記得。”

楚驚寒還是看著那名弟子沈默。蘇念以為他心裏不高興,又脫下身上的狐裘蓋在那弟子身上,道:“我已經盡力了,子母控心術已經消失了十幾年,我又在藥王谷呆的時間不久。這種情況除非我師父在,不然換成別人也......”

就見楚驚寒忽然朝她單膝跪下,蘇念嚇了一大跳。

“你......你做什麽?!”

“淩雲劍宗楚驚寒,多謝蘇姑娘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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