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喜歡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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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貓

“少主最近怎麽像變了個人一樣?以前他不是對咱們非打即罵的麽?”

“嗨,這你還不知道?聽說少主有心上人啦!”

“哪兒聽的哪兒聽的?我怎麽不知道?”

“夏師弟說的!千真萬確!就一個月前的事兒,你們還記得那天發生了什麽不?”

“你說那個魔教妖人逃跑那天?”

“是啊!那天少主還罰著跪呢!都記得吧?”

“記得啊,罰跪怎麽了?”

“聽說夏師弟去的時候啊,少主衣衫不整,發髻散亂,外袍都褪到腰上啦!連面具都不知道丟到哪兒去了——”

“這麽大膽?罰跪還敢這麽玩兒?”

“他是少主嘛!有什麽不敢的?反正天大地大,隨便他怎麽作死,天機門不還是一樣交到他手裏?”

“那可不一定,我聽說這次阿玄很得門主青眼,倒是少主,一個月沒被門主召見了,估計門主氣還沒消呢!”

“這事兒哪說得準,反正都不是親生的,門主萬一哪天突然抱回來個真少主......”

“都在那兒傻站著聊什麽呢?!活兒都幹完了?藥都煎好了?飯都煮熟了?!”蘇念把手裏的草藥往桌上一摔,“天天正事兒不幹,就知道背後嚼人舌根,等我告訴你們阿玄師兄,讓他把你們一個個都揪出來罰跪!”

“得了得了,母老虎又來了。”

“散嘍,母老虎有人撐腰,咱們可惹不起。”

眾弟子瞬間作鳥獸散,蘇念又在後面恐嚇了幾句,這才收了桌上剛從外面采回來的草藥,將它們分門別類整理好,又端了桌上一碗烏漆嘛黑的藥湯往裏間的一個小屋裏走。

“都聽見了?我看你一點也不生氣啊。”蘇念絮叨著,“給,今天的藥,老規矩一口氣喝幹凈,剩一滴倒立一個時辰。”

“生氣有什麽用?自從我進了天機門,這種議論就沒斷過。”躺在床上的夜辰接過藥碗,十分厭惡地皺起了眉。

“你煮的藥是怎麽做到又難喝又難看的,那麽多人給我煮過藥,只有你的藥最黑最苦,你就不能改進一下?”

“不能。”蘇念冷漠道,“你怎麽沒發現我的藥最有效?這都是精粹,你懂個屁。”

“說你是母老虎真是一點不冤枉。”

蘇念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母老虎還會下毒哦,你小心喝完藥就會變成啞巴。”

“變成啞巴我就跟你同歸於盡。”夜辰一邊吐槽一邊端起藥碗,鼓起勇氣一飲而盡,再放下藥碗時臉都皺在了一起,“早知道受了傷要天天喝你這鬼東西,那箭我肯定躲開。”

“裝,還裝。說的跟你能躲開似的。”蘇念毫不掩飾地嘲諷。

“能躲開!要不是那個玄陰教的混蛋當時捆著我,我只要一側身就哢!哢!哢!”夜辰從床上跳起來雙手比劃著,“先一刀砍了那混蛋!然後這樣,然後那樣,然後生擒墨塵,到時候只有他跪下求饒的份兒!”

“少主您慢點,傷還沒好呢。”慕嵐小心翼翼地哄著他。

蘇念冷眼看著他一通擺弄,然後一閃身牽扯到了傷口,頓時疼得呲牙咧嘴躺倒在床上。

“演得不錯,墨塵看了估計要嚇死。”

夜辰強忍著疼:“真的?”

“被你的碰瓷兒嚇死!哈哈哈哈哈!”蘇念終於忍不住嘲諷起來。

“......”

夜辰面無表情地去抽放在桌邊的匕首。

“少主使不得!使不得!”慕嵐滿頭大汗地又跑到床頭去搶匕首。

房間裏一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阿念,你和少主在一起麽?”

房門半掩著,露出一道縫隙。雲清玄的聲音在外面輕輕響起,他並沒有直接推門進來。

“啊,師兄,我在。”蘇念連聲應道,輕咳兩聲掩蓋方才的胡鬧,又低頭檢查了一遍衣衫和發髻沒有任何雜亂的地方,這才慢吞吞地往門口挪過去。

“你進來。”夜辰忽然說道,“阿玄,有什麽話進來說。”

蘇念有些訝異地看了夜辰一眼。

門外的雲清玄似乎猶豫了一下,才輕聲道:“那打擾了,少主。”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雲清玄依舊穿著天機門的藏青色校服,只是今天沒戴那副鬼面,露出蒼白的面龐來。他眉睫微微向下垂著,深棕色的眼珠盯著地面,極為恭順地走進房間,然後關上了門。

房間內一時鴉雀無聲,蘇念率先打破平靜:

“師兄你坐這兒,有什麽事情要找我?可是哪位弟子又生病了?”

雲清玄輕輕搖了下頭,看了病床上的夜辰一眼,才說道:“是關於淩雲劍宗百盟大會的事。”

“哦,定下日子了麽?”蘇念問道。

“就在一周後,在淩雲劍宗霜華臺。”

“那我們這兩日便要動身了吧?”蘇念想了想,“淩雲劍宗在昆侖山脈,從般若山出發最快也要三日才能到,不過舟車勞頓的,你們少主可少不了罪受了。”

雲清玄低聲道:“少主不去。”

夜辰瞥了他一眼,別開頭去,淡淡地從鼻孔裏“哼”了一聲。

“你不去?”

“門主說他傷還沒有痊愈,還是在般若山安心養傷比較好。”雲清玄連忙補充道:“何況天機門離不開人,還需要少主留下當家。”

“這話是你說的還是門主說的?”夜辰冷不丁問了一句。

“我......我與門主見面也不多。”雲清玄誠懇道,“少主,你別因為上次的事心裏不痛快,門主他一個人閉關一個月了,除了見過幾位親信外......”

“我沒問你這些,我問這話是你說的還是門主說的?”夜辰不耐煩道。

蘇念一掌拍在他肩上:“兇什麽呢你,我師兄都是為你好!你沒事兒瞎去湊什麽熱鬧,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是不是?”

雲清玄垂下眼:“是我說的。”

“哼。”夜辰冷哼一聲,“他根本就沒說是什麽原因對不對?他就是不想我跟著。”

“少主......”

“不想你跟著又怎樣?你現在本身就是個累贅,這話又沒錯。”蘇念搶過話說道:“現在知道後悔了吧,當初跑那麽快幹什麽?如果你沒受傷,說不定還能跟著去見見世面,現在可沒這機會了,好好在天機門呆著吧你。”

“蘇念!”夜辰氣得臉頰通紅。

“叫姐姐幹嘛?你這臭脾氣,我師兄慣著你,我可不吃你這一套。對了,藥還要繼續喝哦,慕嵐你要盯好他,這家夥會把藥偷偷倒掉的,我抓住好幾次了!”

“......哦!”慕嵐呆呆應了一聲。

“本少爺才沒有把藥倒掉!”

“你愛倒不倒,反正姐姐我走了沒人盯著你,你不喝藥就好不了,好不了你就永遠打、不、過、墨、塵。”

“誰說我打不過?!我說了一百遍了是因為有小人暗算我!”

蘇念朝他做了個鬼臉,拉著雲清玄趕緊往外走:“走走走,師兄咱們趕緊回去收拾東西去,別搭理這大少爺,一會兒犯病了又要拿刀砍我......”

“你別走!慕嵐我刀呢?!”

雲清玄哭笑不得地被蘇念拖出房間:“阿念真厲害,我還是頭一次看到少主這麽生氣.......”

===

淩雲劍宗建於昆侖山脈之巔,名字取自淩雲駕鶴、萬劍之宗,頗有淩駕其他仙門百家的氣勢。

就連宗門府邸也建的十分氣派,兩邊的玉柱是上好的漢白玉,上面密密麻麻雕刻著劍宗心法,各有一條九紋龍盤旋於柱上。玉柱直插雲霄,霧雲藹藹下,頭頂上是一塊翡翠牌匾,上面用狂草雕刻“淩雲劍宗”四個大字。

真是有錢啊......蘇念站在牌匾下不禁感慨。

正教第一!果然是當之無愧的正教第一!

她仰著脖子盯著那牌匾看了許久,濃濃的富貴氣息差點把她從九百九十九階琉璃臺階上掀下去,她不安地搓了搓手,想暗中觀察一下以夜聽雪為首的天機門一行人的表情。

不過很可惜的是她什麽也看不到,因為除了她,其他人都穿著藏青校服,戴著鬼面,這讓蘇念頗有些遺憾。

她在心裏默默腹誹,天機門拿什麽跟人家比?人家的大殿建在天上!你們呢?往地底下刨十八層又有什麽用?屬鼴鼠的嘛?

前來迎接他們的自然是淩雲劍宗宗主蕭玉衡的大弟子楚驚寒,這是自浣溪鎮一別後蘇念再一次見到他,不過這次兩人距離不過幾丈,蘇念可以好好觀察他。

楚驚寒確實人如其名,生的清冷絕倫,十分標志。高鼻深目,一襲月白長袍貼身垂落在腳邊,發髻用翠色的發冠一絲不茍地束在頭頂,腰間一把翠色佩劍,劍鞘上用篆體寫著“玉碎”二字。

難怪江湖上會有那麽多女子傾慕於他,蘇念暗戳戳想著,是好看,不過是像神仙一樣的那種好看,比起墨塵......

她開始在腦海裏回憶墨塵與自己相處時的點點滴滴。

墨塵的皮膚更白皙一些,眼尾是有些上挑的,劍眉總是因為挑三揀四而輕皺在一起,鼻梁和下頜的線條都很淩厲,看起來十分淡漠。他坐在床邊的時候像個瓷娃娃,垂下眼時睫毛會在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但是輕聲軟語說話時又像只在撒嬌的貓。

她覺著自己喜歡貓。

貓好,雖然在外面時總是兇巴巴的,但是回了自己的地盤就可以隨便擼,餵點好吃的還會搖頭擺尾地來蹭你。

可是貓決定自己流浪去了,不再需要她了。

她無端有些難過。

“蘇姑娘,這是給你安排的房間,有什麽事情叫門口的師妹就好,這幾日淩雲劍宗都派了弟子們守著的。”

楚驚寒引著她走進一方奢華的套房,裏面各種生活用品一應俱全,茶水點心都在方桌上擺的整整齊齊,連換洗的衣衫和熱水都準備好了。

蘇念回過神來,連連道謝:“多謝楚師兄引路,不知天機門其他弟子們都住在哪裏?”

楚驚寒道:“夜門主和其他男弟子們都在寒露峰上,這邊是女弟子們住宿的凝雪峰。”

蘇念又問:“那其他仙門百家的女弟子們,可是都住在這裏?”

“是。”楚驚寒道,“蘇姑娘若想和其他門派的弟子們聯絡,從這裏走過去就是。”

他擡手指了指門外雪地上林林總總的幾排小屋。

蘇念向他道謝告別,關上房門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那位傳聞中美艷絕倫的聽雪樓女弟子林清瑤,是不是也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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