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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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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羅地網

天機門機關術撥雲詭譎,連環多變。江湖都說天機門一脈不但擅奇門遁甲之術,更擅於制傀用傀,武器更是百般變化難以琢磨。

蘇念低聲道:“你敵不過他!不要硬碰硬!”

墨塵漠然不出聲。

雲清玄道:“墨公子,你不要傷害蘇姑娘,她再怎麽說也救過你!這一個月以來你們朝夕相處,難道你就心狠至此,忍心對她下手嗎?!”

墨塵聽到這話,倏忽笑了一聲:“心狠至此?我們玄陰教做事一向不擇手段,若不是她懂些醫術皮毛,當初早就死在我劍下了!”

“你!”雲清玄氣急:“難為蘇師妹在天機門時還替你辯白,沒想到你當真冥頑不靈,她果然是看錯了你!”

“是,她是看錯了我。”墨塵冷漠道,“不過如今說這些話已經沒什麽意義了,她在我手裏,若想留她性命,除非放我離開,不然我帶她一起死,看天機門如何向淩雲劍宗和聽雪樓交代!”

夜聽雪冷笑一聲:“狂妄!”

他輕功已至登峰造極之境,左手手裏劍率先向墨塵飛擲而去,墨塵手無寸鐵,除了袖中有幾枚自長風身上得來的梭鏢,再無其他。他知不能與夜聽雪正面沖突,於是使輕功挾著蘇念向旁挪出幾步躲過。

這枚手裏劍並非沖他而去,墨塵躲過後“當”一聲便嵌入他身後的樹冠中,眾人定睛一看,只見一道細微銀絲順著手裏劍一直延申至夜聽雪袖中,銀絲雖細,但堅韌非常,尋常劍刃也難斬斷。

墨塵微微變了臉色,不等他反應,另一枚手裏劍再次向他飛馳而來。

這次的手裏劍角度更是刁鉆,方才那枚是自他右側而過,這次就是擦著他的左肩而來,墨塵無奈之下只得向右躲避,這枚手裏劍瞬息間便紮進他左後側的石壁上。一左一右成夾擊之勢,將墨塵困在兩根銀線中間。

短短幾秒間,局勢已成翻天覆地之變。墨塵雖沒有見識過天機門機關術,但僅從兩根銀線中也能窺出夜聽雪之意。

他分明是要用銀線將墨塵困在這裏!他要活捉!

得知這一點,墨塵反而不擔心了。

夜聽雪又是兩枚手裏劍自左手飛出,這次卻是一上一下成夾擊之勢。墨塵將蘇念自懷中轉了個圈,右手兩枚梭鏢閃電般飛出——

當啷!

兩枚梭鏢與手裏劍分別撞擊,二者力度不相上下,雙雙落地發出一聲脆響。

夜聽雪手指微微一動,墨塵只聽身後一陣呼嘯聲朝他後心而來,他心中一淩,倉促間攜蘇念向前飛躍幾步微微側過身,這才看到原是方才手裏劍刺中的那方巨石在銀線牽動下朝他落下。

墨塵手無寸鐵只能躲避,前方又無可藏身之處,無奈之下只能落在另一根銀線之上。

這正中夜聽雪下懷,見墨塵身法倉促慌亂,他不急不忙又出一枚手裏劍,這次卻是朝著墨塵挾持蘇念的那只手而去!

原先的左右夾擊已在瞬息間變化為前後夾擊,墨塵想向身後逃離,有巨石在等他,想向前逃避,又會中那枚手裏劍,若想向左右躲避,則又進入夜聽雪的新一輪圈套。除非墨塵能再用梭鏢破解此術,否則只能像被貓拿住的耗子一樣被玩弄至死。

他在天機門地牢時身體已透支得太過厲害,如今幾個簡單的閃躲對他來說都十分困難,況且袖中梭鏢數量所剩也不多,再耗下去也是徒勞。

墨塵在瞬息間心思已經幾番轉變,他咬牙,朝著那枚手裏劍直沖而上!

噗呲——

劍刃劃開皮肉,鮮血淋漓而飛,濺了蘇念滿臉。

圈著她的手臂一松,她此時正隨著墨塵落在那銀線上,若是沒有墨塵支撐著她,憑她的身法武學,哪能在一根細如發絲的銀線上站住腳?

蘇念覺著身形不穩,踉蹌著就要向下跌落,她心中慌張,雙手在空中亂抓,甚至想去扯墨塵的衣角。

嗖!

下一枚手裏劍再次飛馳而來!蘇念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那枚手裏劍的影子——

這枚竟然是沖她眉心而來!

她倉惶閉上雙眼,忽覺胸前一掌,一股大力將她直接拍飛出去。

“師妹!”

雲清玄驚叫一聲,飛身至她身前,一手環住她腰際將她自空中接落。

“你怎樣?沒有受傷吧?!”

“我沒事。”蘇念一抹臉上的血跡。

她已在雲清玄守護下退入天機門弟子群中,方才那一掌竟是墨塵情急之下為了躲避手裏劍而將她拍飛。蘇念神色有些陰郁地瞧了夜聽雪一眼。

是在試探墨塵,還是真的想至自己於死地?

遠處墨塵左手中了一箭,加上體力不支,眼看已是強弩之末。夜聽雪見蘇念被救出,袖中手裏劍使得更是刁鉆多變,不足一盞茶的功夫,各方銀線上下翻飛錯落有致,已布成一張天羅地網,將墨塵深困其中。

“天羅地網陣”陣法已成,周圍天機門弟子皆是松了一口氣。

夜聽雪深谙此術多年,陣法嚴密江湖無出其右,只待他收攏銀絲,陣中之人必成甕中之鱉,被捆個嚴嚴實實。

蘇念低聲道:“夜門主當真好身手。”

雲清玄沒聽出她話中嘲諷之意,只輕聲道:“門主多年來都在門中修行鉆研機關之術,已甚少在江湖上展露身手了。”

“如此看來,墨塵對他果真十分重要。”

“阿念,墨公子是正教的要犯,你也聽見他剛才說了什麽,他本就是利用你而已。”雲清玄擔憂道,“還好你心思單純,他沒有傷害你,不然我真是沒辦法向父親交代。”

蘇念默然不語。

她從未覺得自己心思單純,也從未覺得墨塵想傷害自己。她擡手輕撫了下脖頸上的紅痕,方才墨塵用梭鏢抵住她脖頸處時,分明用手指墊在鏢刃。

衣領處有什麽東西悄然刺痛皮膚,蘇念假借觸碰脖頸處的傷痕,悄無聲息地將衣領處的東西攥在掌心。

“墨公子,你逃不掉了。”夜聽雪冷聲道。

墨塵腳步踉蹌,方才一番纏鬥讓他身上受了不少傷,此時正淋漓向下流著血,蘇念忍不住輕擰了眉心。

“是嗎?”墨塵此時卻還有心情笑。他袖中梭鏢已用盡,如今赤手空拳又內外皆是傷,眼看敗局已定。

“聽說玄陰教新任教主秦鶴年一直在追殺你。”夜聽雪向前邁了一步,手中銀線瞬間繃緊待發:“正魔兩教都容不下你,這滋味不好受吧?”

“多謝夜門主關心,不過我雖孑然一身,身邊倒有不少兄弟們願意誓死追隨,總好過正教各懷鬼胎,幹的盡是下作勾當。”

“我原想留你一命,如此看來,墨公子倒是不承這個情了!”

“夜門主怕是想借這個機會殺我滅口,好將除魔衛道的名號扣在天機門頭上吧。”

夜聽雪五指迅速收攏,他指尖所纏繞的銀線也在瞬間向墨塵擰繞而來。他手腕極其有力,四周被手裏劍紮中的樹冠巨石等等也一同隨銀線飛來,眼看就要將墨塵擠壓成齏粉。

蘇念雙手緊握成拳,指尖深深紮進掌心。

玄陰教的人在哪裏?!那個叫長風的弟子在哪裏?!他們不是來劫囚的麽!怎麽甘心放任墨塵自己在這裏抵擋夜聽雪!

就在墨塵即將被銀線纏捆之際,只聽他輕笑一聲,右手輕輕擡起,打了個響指。

啪!——

響指聲清脆平淡,在如此翻天覆地的天羅地網陣法中顯得是那樣微不足道,但蘇念平白楞了楞神。

她倏忽想起慕容織在最終“處決”李生時,似乎也是打了個微不足道的響指。

天機門的其他弟子們似乎還沒感覺到有什麽異常,但夜聽雪五感非常,幾乎是在響指聲剛剛響起的同一瞬,他便飛身而起,向後躲去——

與此同時,地面忽地大力震動起來,飛沙走石隨狂風而起,將墨塵籠罩其中!

夜辰等人皆未料到此番變化,當即變了臉色:“義父!”

夜聽雪向後退卻幾步,手中銀線已在頃刻間被狂沙和碎石粉碎殆盡,他一揮手:“放箭!”

數百只箭矢同時瞄準了沙暴中心身影模糊的墨塵,狂風大作下,吹的他衣袍獵獵而飛,身形在風沙掩護下模糊不清,但臉上的笑容依舊肆意張狂:

“夜聽雪!你以為抓住我便能毀了玄陰教?你以為用我的命就能換來天機門的正教魁首之位?能踩淩雲劍宗一頭?”

“你做夢!當今正教三派,皆是蠅營狗茍之輩!可憐藥王谷一派兢兢業業醉心救人之道,最終竟落得個全谷被屠的下場,倒讓你們三派撿了便宜!”

夜辰怒斥:“你有什麽臉提藥王谷?!藥王谷一脈皆是死於玄陰教之手!”

墨塵嗤笑一聲:“你們三派的手難道幹凈麽?”

夜聽雪道:“放箭!”

箭矢鋪天蓋地如暴雨洪流,瞬間淹沒沙暴,夜辰率天機門數位弟子持匕沖上,勢要將墨塵留在天機門。

風沙散去,大地震顫之餘,忽有數十餘名黑衣人從地下飛身而出,這些弟子們皆持玄黑鐵劍,身著玄紫色短衫衣袍,胸前所紋紫色蛇形炫紋觸目驚心!

“是玄陰教地行縛首術!”

“他們早有準備!”

數十名玄陰教弟子將墨塵團團圍在其中,為首的正是前去搬救兵的長風。

夜辰咬牙喝道:“天機門弟子,同我一齊殺盡魔教妖人!”

轉瞬間他便帶領著身後數十名天機門的弟子們沖上,在狂沙與箭雨中雙方交戰成一團。

夜辰方才在一旁站了許久,早就看得怒火中燒,恨不得能馬上手刃仇敵。如今見墨塵在長風等人掩護下正欲逃走,當即使出輕功就要追。

雲清玄看到他孤身一人便要進入陣中,將蘇念往身後一推,交給身邊的慕嵐:“照顧好蘇姑娘!”

他持匕沖上,與夜辰一左一右將墨塵和長風圍在陣中。

長風掩護著墨塵邊退邊戰,他身法屬實上乘,在兩人的圍攻之下也絲毫不亂,在山郊野嶺中,長劍優勢盡顯。夜辰的幾番進攻都被長風輕松抵擋,心境不禁急躁:

“阿玄你讓開!別在這兒拖我後腿!”

雲清玄道:“少主你心法已亂,切勿久戰,速速與我回去才是!”

夜辰怒火中燒,短匕輕松格擋住長劍一刺,眼見長風身後的墨塵盡是破綻,不禁大喜,當即使出輕功將雲清玄甩在身後,直逼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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