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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 57 在書桌的各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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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 57 在書桌的各個角……

次日, 蘇岑被經偵傳去問話,陸乾陪著她,做完筆錄, 從公//安經偵大隊辦公室出來,一個高大清瘦有些佝僂的身影在門外等她。

蘇岑腳步頓了頓, 她快步走上去, “伯父。”

蘇鑫林轉頭看她,仍是滿溢笑意,卻也遮不住眼中的疲憊, “小岑啊,好久不見, 你身體恢覆的怎麽樣?”

倆人行至室外林蔭道下,散步說話,陸乾留出段空間, 不近不遠跟著他們。

蘇鑫林大概也是知道蘇岑在港城碰到的那些事了,而且徐昕然現在被拘留, 信托的事大概也知道了七七八八。

但他沒碰這些話題,只是在蘇岑的健康問題上打轉,叫她註意休息, 營養搭配,精神問題也要靠養,避免受刺激。

見蘇岑沒有太過抵觸,陸乾才請二人上了一旁始終緩慢跟著的車, “蘇伯父,我定了午宴。請。”

午宴上,蘇鑫林遞過來一張卡,“岑岑啊, 這些年……真是我們夫妻倆虧待了你。”

隱秘的私人包廂中,蘇鑫林才終於流露出情緒的波動:

“我把家裏的東西賣掉了一些,這些雖然和你的損失相比,只是杯水車薪,但多少是我的心意。”

蘇岑忙推拒,將卡推回:“不用,伯父,我失去的東西,法律和公安自會還我公道,到時候看怎麽判,再說。”

這是兩人第一次觸及這個話題,卻像是松動了一個開關,蘇鑫林的情緒一湧而出。

他卻執意把卡塞給她,蘇岑第一次在他臉上見到歉意和悔恨的神情。

“我是真不知道……昕然她背後做了這麽可惡的事。你爸媽出事後,我很長時間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信托的人聯系我,你伯母說她來處理,我想著她也是學財會出生,總之比我懂,我就同意了。”

“信托要怎麽做才盈利,我也不懂,她說讓我放心,一定讓你的資產增值,還勸我,孩子心性未定,在你二十六歲生日正式把資產轉給你之前,先不要提這件事,讓你自己去闖、去成長,這樣等這筆財富真正到了你手裏,你才能把得住。我也聽進去了,所以一直瞞著你……”

“本就是打算今年你的生日時,將信托徹底交還給你。”

陸乾插話:“徐昕然受高人指點。如果這次蘇岑不報案,經偵不做資產穿透,或者蘇岑沒找我這樣的專業團隊為她做金融層面分析,幾乎很難看出來信托財富這幾年徐昕然操盤期間,縮水這麽多。”

蘇鑫林喃喃:“我的錯,我就不應該讓她……”

“那時,我要給你生活費,她說你不接受,借給你你可能反而能接受些。我本來根本沒想過讓你還,卻沒想過她竟然全數從你那兒收了回來……”

“她說要給你安排相親對象,說讓我放心,交給她操辦,我就也真的沒想那麽多,後來我見你生日宴那反應那麽激烈,才把那些資料找出來仔細看,都是些什麽歪瓜裂棗。”

“這些年,也不知道你在她那裏受了多少委屈……”

蘇岑就靜靜聽著,心情覆雜,許久,她道:

“可是,您和伯母朝夕相處,不是嗎?”

蘇鑫林沈默,最終一頓飯沒吃幾口,涕淚滿面。

其實蘇鑫林在這幾年間大約是察覺到一些了的,只是性情太過軟弱,又怕事,弟弟的車禍後,他一直縮在自己的殼裏,許久不願出來面對。

面對重大決策拿不準,輕信他人,將本屬於自己的責任和權力一同讓渡給了其他別有用心的人,最終讓人鉆了這空子。

對待侄女,心存愧疚,卻又沒有把真心落在實處,導致蘇岑一直被枕邊人欺負也不知曉,或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總覺得哪怕是維持表面和平也行,家和萬事興嘛。

雖沒有直接參與,但確實辜負了亡弟的信任,也消耗了蘇岑所剩不多的親情。

最後,蘇鑫林和她一再道歉,蘇岑很難評價,但看著面前這個佝僂的、仿佛一夜之間老了的人,也很難再責怪他。他本並無惡意,只是昏庸又平凡的一個老人。

最後,蘇鑫林視線又移到陸乾身上:“如果你父母現在看見你和他在一起,應該會很開心。墨林以前和我說過好多次,不知道以後女兒會被怎樣一個男人牽走,如果不靠譜,他就算是豁出去和他打一架,也得把女兒搶回來。”

他感慨著輕笑:“看這樣子,我也不用替他和你打架了。”

“雖然我之前做錯了很多事,但說到底,我還是蘇岑的伯父。陸乾,如果有一天讓我知道你對不起她,我豁出去也會找你算賬。”

陸乾沈默,只是站起來,朝他微微鞠了一躬。

接下來一段時間,蘇岑的日子風平浪靜。和她想象中回湖市就會和沈群大戰一場的預期全然不同。

九月初,沈卿玥來泊月灣,給她送威爾登美術館開業藝術家邀請函,“你真是要嚇死我,明明是我撞的車,怎麽是你昏迷了一周??”

蘇岑細細查看藝術家邀請函,這次是命題作文,可用成品畫,或新作,“邀請函而已,倒也不勞煩你親自送來。”

“不用這邀請函當借口,陸乾能讓我進來?”

沈卿玥早就說要來看望她,但陸乾不太樂意,說她還在休息。

而且沈群的事還未落定,怕蘇岑和他們兄妹倆走太近節外生枝。

沈卿玥說近來沈群應付各種詢問和檢查,每天忙的不可開交,即便如此,還是不忘搞陸乾。

“我爸也是精力十足,自己都火燒眉毛,還搞黃了你老公一堆合作。”

這些事情她也聽說了。

沈群想要將陸乾踢出威爾登項目,但和威爾登深度合作的靈眸科技卻力保雙橋雲河,因而他沒成功。不過沈群很快撤掉了雲頂和雙橋雲河其他的合作,並且讓陸乾在湖市的其他合作也受了影響。

但據蘇岑在醫院聽到的齊淮來病房的匯報,以及她在家偶爾聽過幾次陸乾的電話來看,陸乾已和深市和京市的本土強勢資本搭上線,並確立了合作關系。而且這次去一趟港城,還談到了幾個意向合作。

“沈卿煜呢?他現在怎麽樣。”

沈卿玥聳聳肩,“我爸沒有我們在幫你的直接證據,但是他回來還是被打了,背上又是一身傷。但他和米婭搭上線了,在談港城那邊馬場t的業務呢。還有其他幾項博//彩和娛樂業合作也在談。”

所以上次他本打算在港城多留幾日,處理這方面業務。

沈卿玥視線落在她布滿星星點點紅痕的肩頸處,好整以暇咳了咳,“我說,你家那位是不是禁/欲多年,一朝開/葷剎不住車啊,瞧把你這脖子啃的。”

蘇岑咳了咳,心虛喝了口咖啡,手下不自覺扶腰,這幾天確實是過了。陸乾簡直是精力怪人,在公司正常上班,要應付沈群和他過招,回來還能折騰她到大半夜,她都快有些吃不消。

拿到沈卿玥送來的命題作文後,她手上沒有太符合主題的成品畫,於是著手重新創作。借此機會,她每日閉門不出,連著陸乾的邀請也拒絕了兩次。

陸乾由著她休息兩天,第三天洗過澡,一言不發地進畫室,壓著人便親。

蘇岑像是在躲他,忙關燈,引著人去了房間,又折騰到大半夜,精疲力竭陸乾還要來一次。

“我不行了,我真不行了。停,停!”

陸乾這才不知足地停手,將人壓在懷裏又嗅又親,黏黏糊糊不肯放手,還要談條件:“不想一次性這麽累,那明天不許拒絕我。”

“不然呢?”

“就像你的畫筆和顏料,晾久了就會幹,下次再用,就得花更長時間讓它重新濕潤。”陸乾咬了咬她的耳朵,“蘇岑,我等這樣的日子,已經等了十年了。”

蘇岑無奈,與其積重難返,不如每日宣洩。

更何況陸乾的技術越來越精湛,服務意識更是無可挑剔,對她來說也是享受。

於是她每天被折騰到半夜,睡到日上三竿,次日中午起床畫畫。

十月,經偵調查在各方壓力下高效完成信托資產調查,將案件移送法院。

徐昕然出庭這日,蘇岑以原告身份參加,在陸乾的團隊和恒昌兆幫助下,這段時間,她提供了諸多證據,但是是第一次見到徐昕然。

徐昕然上庭時,只是冷冷掃了眼坐席,看到蘇鑫林後情緒激動起來,起身罵罵咧咧:“我伺候你這麽多年,家裏什麽大小事不是我來做?你就只顧喝茶看畫寫寫字,怎麽這時候倒是扮演起聖人來了?著急跟我劃清界限?你也不想想,要不是為了讓你開心,我費那麽老大勁,給你搜集那些真跡?你又不想想,買字畫那些錢哪來的?!買別墅的錢,哪兒來的??真要說起來,你侄女那些錢你沒花?!你也是共犯!”

法官好不容易才讓她鎮定下來,最後蘇鑫林離場,流程才得以繼續。

沈群顯然已經徹底放棄她,而且也如蘇岑和陸乾所料,在這件事中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經偵怎麽查,也沒有查到他頭上,他仿佛就真的只是為徐昕然提供了思路,提供了建議,自己的手絲毫未沾腥。

信托公司也未能幸免。多筆交易監管不嚴,無法自證流程合規,未盡盡職調查、資金審查、異常披露等勤勉盡責義務,被判決對由此造成的損失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

徐昕然因職務侵占罪,數額特別巨大,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並處沒收個人部分財產。判決生效後,其名下所有中飽私囊的財產須返還蘇岑,已變賣的財產以等值現金賠償或以資抵債。她以贓款購置的枕溪邸別墅因此進入法拍程序,拍賣所得全部用於償還蘇岑。

蘇鑫林雖無直接證據證明參與惡意操作,但其作為信托財務顧問,長期疏於監管、嚴重失職,對信托財產的損失負有重大過失責任。法院判決其免予刑事處罰,但需對徐昕然無力償還的部分承擔連帶賠償責任。

至此,信托風波告一段落,再過幾天,信托管理權限便會徹底回到蘇岑手中。

判決結束,傷心的只有蘇語晨,但她已經回了國外,沒來看過徐昕然,也沒來找過蘇岑。

只是幾個月之後的某天,發了個檢驗報告到她手機上。

是她背著蘇鑫林做的親子檢驗報告。

報告確認了,她和蘇鑫林是親生父女。

給蘇岑的留言也是言簡意賅:“起碼這件事她沒騙我。抱歉了,雖然也不應該由我替她道歉,但我現在能在外面找到工作,應該也托你的信托的福,等我賺錢了再報答你吧。”

蘇岑想了想,只回:“一個人在外面,記得按時吃飯,”

她想起那時候在法國,不管過得好與不好,吃多吃少,起碼是每頓飯都按時吃了,這才在最艱難的日子,也沒讓身體垮掉。

晚上吃飯,陸乾好不容易回來吃晚飯,她忽然想到什麽,問:“你在公司,也有好好吃飯吧?”

陸乾楞了楞,“吃了,怎麽?”

蘇岑有點擔心他不好好吃飯,問:“要不,你還是每天都回來吃飯吧,你那書房那麽大,什麽設備都齊全,什麽班不能回來加?”

這句話卻被誤解成她對書房的喜愛和躍躍欲試,於是當晚,在書桌的各個角落,書桌上,書架前,窗簾前,旋轉椅上,都留下了他們交疊的身影。

蘇岑咬著唇沒什麽威懾力地罵:“你是故意誤會我的吧?”

但陸乾接下來好歹是盡力按時回來,倆人一起吃晚飯了。

蘇岑不再關心外界消息,整日沈浸在畫畫的世界,為威爾登美術館準備的命題畫作和自己的繪本故事同步進行。

十日後,是威爾登美術館開幕儀式。

沈卿玥借著檢查特邀畫家畫作的由頭,又得了陸乾批準來了泊月灣。

卻還是被蘇岑擋在畫室外面,不讓看油畫的畫作內容。

“畫得什麽啊,神神秘秘。”沈卿玥無語,“別給我搞個勁爆的啊,我們這是國內,不比你大學時藝術氛圍那麽開放。畫作開展前,我們可都是要審核的。”

“放心吧,保證不讓你上頭條。”蘇岑從畫室拿了個手繪板和筆記本電腦出來。

整個喝著下午茶,蘇岑畫繪本故事,沈卿玥在旁邊吃點心,有一搭沒一搭和她聊天,時間像飛回十幾年前某個尋常的午後,那時沈卿玥也是這樣,時常跑到她家來,吃著王阿姨準備的點心,蘇岑畫畫,她看漫畫,或者看電影。

當時只道是尋常,下午三點的陽光灑進來,沈卿玥一瞬恍惚。

打破這份平靜的,是沈卿煜的一個電話,蘇岑沒避著,徑直按了免提。

“提起公訴的事情不太順利,證據鏈已經完整,但因為循築科技當時也只是在發展階段,造成的經濟損失不算大,而且雲頂本身就是股東之一,他們利用了些當時法律不夠健全的空子在準備辯護。”

“我這邊同步在準備些其他的內部證據,打算通過匿名舉報通道提交,都是我這些年收集的,應該能夠讓他脫層皮,但也僅只能夠讓他在雲頂卸任。”

可雲頂大部分老人都是沈群帶出來的,即便他退位,實際也還是有極大的影響力,這不是沈卿煜要的結果。

“而且,他現在用的是全國最有名的打這類官司的律師,此前成功給類似這樣的巨鱷公司脫罪過。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不太有把握,還需要找更多的證據。蘇岑,你或許能夠去你爸媽的遺物中找一找?還有沒有別的有幫助的材料?”

蘇岑心沈至冰湖底,和他簡單聊過,答應他去找找。

掛了電話,沈卿玥見她神色不佳,剛想安慰她,蘇岑卻開口反問了她一個人的聯系方式。

沈卿玥莫名:“你要她的聯系方式做什麽?”

“我總覺得,或者她手中會有一些有幫助的資料。”蘇岑打開手機,轉過屏幕,把徐昕然的那些會議錄音給她看:“而這些,如果發給這個人,或許能讓她幫我。你……同意嗎?”

倆人各懷心事,吃過下午茶,沈卿玥告辭離開,離開前,手機卻震了震。

蘇岑許久不關註外界消息,而沈卿玥統管品宣、市場和輿情這塊,對一手消息掌握靈通。

她看著手機上的消息,面色不虞,腳步釘在原地,手指快速劃過,飛速閱覽,“這……”

半晌,神色覆雜地擡頭飛速瞥了眼蘇岑。

蘇岑意識到,這是看見了什麽和自己相關的內容,湊過去:“怎麽了?”

沈卿玥頓了頓,將手機新聞拿給她看:“你看了別生氣,我馬上叫他們追溯源頭。”

這是一篇由業內極具分量的文娛媒體發布的深度起底文章,在社t交網絡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標題就足夠炸裂:“獨家起底 | 藝術名媛還是獵男高手?同時通殺頂流網紅、金融貴胄與百億竹馬,這女人什麽來頭?”

文章從她與金仲森那段撲朔迷離的緋聞入手,火眼金睛般“扒”出了蘇岑當年煊赫的家世背景,以及與沈卿煜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關系。港媒拍到的“神秘女友帶金主狂刷千萬”的舊聞被重新翻出,配圖裏蘇岑的背影被圈出紅框,仿佛坐實了她“揮金如土”的拜金本色。

緊接著,一張高中運動會的模糊舊照被放大,角落裏,陸乾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蘇岑身上。文章意味深長地寫道:“原來這場金融新貴跨越十年的癡情守護,從少年時代就已埋下伏筆。”

而更致命的是那組懷鰭餐廳火場前的動圖:蘇岑拉著陸乾的手,畫面被逐幀慢放,配文是:“生死關頭,她拉住的不是消防員,而是她的‘裙下之臣’。”

文章寫得有鼻子有眼,一半是真,一半是精心編織的臆測,將蘇岑描繪成一個手腕高超的“獵手”,游走於幾個男人之間,用美貌、才情和欲擒故縱的手段,將他們的金錢、名氣與癡心玩弄於股掌,為自己鋪就一條通往名利場的鮮花之路。

到這兒還沒完。

文章筆鋒一轉,將蘇岑父母當年破產的故事翻了出來,字裏行間透著“活該”的冷氣。更絕的是,連湖市大學幾十年前那場轟轟烈烈的兩男追一女的風月往事都被挖墳出來,蘇墨林與唐迦的青澀黑白照片赫然在列,照片下配著一行刺眼的註解:

“看來,調教男人、靠男人上位的本事,是家族遺傳,血脈裏帶來的香火。”

發布僅十分鐘,閱讀與點讚雙雙破十萬。評論區裏,有人冷嘲,有人看戲,有人高高在上地指點:【看來長得漂亮還是不如玩得漂亮。】

蘇岑周遭氣壓低至冰點,看著她父母的照片,手指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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